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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阴差阳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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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进修的日子越来越近,准备工作也使唐跃陷入了极度的忙碌之中,她不再有空闲时间关心提前出院的李慕。
那一日她照常经过他的病房,里面白色的被子已经折叠整齐,所有的一切都恢复成了他没来前的样子,那个姑娘拍着头焕然大悟——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离开。
走廊的尽头有一片衣角,衣角的主人是李慕,他的病还没有完全痊愈,咳嗽更是没有完全好,可是有些刻不容缓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
他只想在临走前再看一眼那个爱笑的女孩子,只是一个在走廊尽头,一个在病房内,他们再度错过,突然打进的电话将李慕唤走,也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唐跃再度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有时候就是这么地阴差阳错,让彼此错过告别,两个不懂解释和询问的人之间再度出现一道鸿沟,并且越裂越大。
可是往往这种时候就有些人像是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贴上来,李慕前脚刚走,一个穿着裁剪得体西装,头发抹了发胶的男人便捧着一束鲜花出现在心内科的走廊上。
一众护士医生起哄,让唐跃无地自容,那个人她再清楚不过,是之前被她赶出去的李慕同父异母的兄弟,她从心底便不想见到的人。
男人的身材极好,有着与李慕的平和与书卷气全然不同的气势,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却让唐跃心底生出厌恶。
尽管李慕与她不曾告别便悄然离去,但是在她心中的地位至少先为友,而友方的敌人也是敌人。不管这个男人看上去多么地容光焕发在护短的唐跃眼里也不值一提。
她双手插在护士服的口袋之中,脸上的神情牵强而又僵硬,加快了步伐走到男人面前,压低的声线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你够了,李慕不在,你来这儿干什么?”
本来被男人藏在身后的鲜花被捧到前胸,很显然男人并不在意面前的女孩的反应,富有磁性的声音里带着调侃:“小辣椒你依旧这么辣,我喜欢。”
唐跃拽了男人的袖子往走廊尽头走,脸上带了怒气,对于李慕不告而别的气被她全部撒在撞到枪口上的男人身上,只是身高的压制使她发脾气的举动就像是在撒娇。
“我不想看见你,请你不要打扰我工作,如果有下一次我绝对对你不客气。”
良好的教养让唐跃说不出太过凶狠的话,即使此时此刻她像一个炸了毛的猫科动物在男人的眼里还是透着可爱。
男人用那和李慕一样修长却带了蓬勃生气的修长手指挠着下巴,探究的心思越发浓烈,本来以攻略兄长喜欢的女人气死他的心思被暂时搁置。
由内心深处萌生出想要占有这个有趣的女人的想法,那种掠夺别人掌中宝的鬼畜想法使男人心潮澎湃,嘴角向一边勾起,带着邪媚。
唐跃气呼呼地将脚步落得很重,头也不回地离开,而男人却混不在意地将没能送出去的花放在了一旁打扫卫生阿姨的车上,然后就这么进了电梯。
越是挣扎的猎物越有捕捉的感觉,唐跃就这样成功地进入了男人的眼帘,即使她的容貌不是十分出众,却让男人升腾起了浓浓的征服欲。
不同于男人的从容,唐跃气得牙痒痒,对于消失的李慕更是气恼,但是拥有他联系方式的唐跃却没有对着屏幕发脾气。
朋友圈里出现这样的一段话——“来的永远不是我期待的那个人,而我期盼的人现在又去了何方?配图是一张她在灯光下拉长的影子。
守着屏幕整整一个小时,屏幕熄屏后又被她点亮,可是却始终没看到那个人的足迹,唐跃哭了,哭得种植的假睫毛都掉了几根。
她太难了,那么卑微地走进一个人,主动照顾他,给他关爱,甚至三更半夜地开车送他去医院却换不来自己想听到的那句话。
“爱”真的那么难说出口么?她这样的女孩子难道不配拥有自己期待的爱情么?唐跃从未这么挫败过,那一刻她忘记了擦拭眼泪,只任由泪一直流一直流,沾湿了她的半身裙的裙摆。
李慕看到了她的信息,并且她的每一个信息都会观看,可他似乎连点一个赞的勇气都没有,他知道那个女孩的手很软,也知道她煮的粥很糯,更知道她的好。
但是她不确定是因为姐姐沈心仪的介绍使她对自己爱屋及乌还是单纯的喜欢自己这个人,他病了这么多年,四肢纤细得让人心疼,人也像看着得那样脆弱。
他的心脏修补了好多次可还是凌乱地跳动着,她曾经整夜的陪伴是他最好的回忆,却仍旧不敢迈出长腿走进她。
那一夜,李慕失眠了,那颗在胸腔内凌乱跳动的心脏不安分起来,不仅仅是心脏疼,他的全身都疼,一阵阵的黑屋席卷他的全身。
他知道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但是他却提不起一丝力气,身下突然的湿热让他彻底对自己失望了,原来年纪轻轻的他已经虚弱到会失禁。
丝质的睡裤被晕染,李慕半爬半挪地拿到了放在电视柜上的药,颤抖着手打开瓶盖却没抓稳,药片全部都洒落在地上。
他无力地躺倒在地上,恰巧脸边有两颗药,就这样,他像是狗狗舔舐地上的粮食那样终于吃到了药,裤子湿冷起来,冻得李慕在地上打起了哆嗦。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拉着自己的手问自己手冷不冷的女孩,又悲悯地看着自己湿冷的睡裤,他不配得到她,他卑微到要像动物吃食那样吃救命的药。
地上很冷很冷,他躺了不知道多久才勉力爬起来,脱下了沾染了浊液的裤子,捧起了已经归于平静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这里究竟还有多少用处,竟然会让他毫无尊严地失禁,热水浇淋至他白皙消瘦的身体,热气腾腾的浴室却没有带给李慕一点温暖,带给他的只有绝望与痛苦。
好像是有了心理阴影一样,他在自己的平角短裤内塞满了纸巾,可怜又无助地缩成一团时不时地还要摸一下塞满纸巾的地方有没有润湿。
那一夜他没有睡,隔半个小时就要爬起来一趟,即便不想上厕所挤也要挤出几滴来,他每咳嗽一下就误认为自己又失禁了,惶恐地摸一摸垫着纸巾的部位。
姚力铭的宣战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在李慕身心俱疲的时候,临出门他仍不敢把平角短裤内的纸巾拿出,想了好久才换了最宽松的裤子。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咳嗽又没好,走路时总是忍不住夹紧双腿,不敢大力咳嗽,生怕咳嗽得用力了连带着裤子也湿了。
餐厅里的人容光焕发,正是李慕的好弟弟,他穿着高档的西装,踩着极其夸张的尖头皮鞋,领带是粉色的,那么地显眼。
李慕很高,但是他却比李慕还要高出小半个头,不同的是,那是个朝气勃勃的,下巴微微上扬的傲气年轻人,而不像李慕。
姚力铭走上前来,看着纤细修长的手指按在李慕瘦弱的肩膀上暗暗发力,几乎要将他的肩膀碾碎,微微弓背说出的话更是无比阴毒。
“我的好哥哥,你喜欢的女人我看上了,你觉得我让她爱上我再把她甩了怎么样?这样的感觉真是妙极,我还能夺去你拥有的一切,你觉得怎么样?”
李慕那一刻觉得肩膀上疼痛无比,于此同时情绪也激动起来,一个哆嗦,淋淋沥沥几滴在平角短裤内垫着的纸巾内弥漫开来。
他那刻脆弱的心脏几乎要脱离原本的轨迹,但是又被李慕强压下去,他一向平和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警告:“你敢动她试试?”
他病了这么久,声音也一向是温润的,对这个高出他半个头的结实年轻人毫无压迫力。只见姚力铭猛得将李慕按在椅子上,还装模作样地帮他摆好餐巾和餐具。
看着绅士风度齐全,脸上还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我的好哥哥你要不要先吃颗救心丸再听听我的计划,你要是死在我面前,我倒成了杀人凶手,那真是太不值当了。”
李慕捏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周围的空气降至冰点以下:“你这个疯子,我说过你胆敢碰她我绝对不会饶过你。”
对面的男人优雅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上好的红酒从一端晃到另一端,在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和李慕相似但却无比红润的唇轻抿了一口红酒,答非所问。
“92年的红酒果然不一样,你要不要尝尝,这老的东西果然香甜。”
李慕眼内翻涌着漩涡,心口熟悉的钝痛再度传来,这一次并不剧烈,可他却知道这丝痛楚来源于听到那个人要动自己心爱的女人。
刀片与餐盘之间的摩擦声响起,对面的人已经开始切牛排,带着血丝的牛排让李慕胃里翻涌,但他忍住了,这场男人间的对弈只能赢不能输。
一块切割整齐的牛排被对面的人轻轻的放在他的面前,但是却故意让叉子与餐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的好哥哥,你看我多贴心,亲自为你切割牛排,你怎么也要赏脸吃下。”
李慕狠狠地闭眼,忍着呕意吃下那块连着血丝的牛排,接着便听到对面男人喝倒彩似的掌声、轻蔑的笑声。
“很好,不愧是我的哥哥,那么这一份牛排你都吃了,我就手下留情一些如何?”
李慕猛地站起,眼前却升起一阵黑雾,对面的人却又猛地将他按在椅子上,手指指在了他心脏的位置,意欲明显。
年轻人没在为难李慕,却带着爽朗的笑声走远了,只留给李慕一个结实而高挺的背影,李慕几乎坐都坐不稳却还是尽力站起身进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