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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助你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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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跃没有陪他很久,不再是情人后她照料着李慕吃完一餐,就离开了病房,临走前给了他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慕慕,我的未来希望一直有你祝福。”
她离开后李慕陷入了新的困境,望着那扇门久久地没有动,被子里放了几个热水袋,但是他的身体却冷得发抖,他咬牙切齿地说出祝福也许只是在乞求她的回首,只是她决绝到如此。
由恋人变为兄长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动于终于真正意义上拥有了一个家却又心情郁结,那个明媚的她其实根本不明白他想要什么,他想要的其实不过只有一个她罢了。
亲情、健□□命,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只是想要她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希望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步步攀升。
踌躇未能维持太久,一个不速之客再度光临,他是李慕的父亲,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那份断绝关系的文件使他们形同陌路。
李慕撑着靠坐在床头,修长的指搭在腹部,拿过一旁的眼镜戴上,那双眸子中却只有冷意,该来的东西总归还是要来的,李父的诅咒得到了应验,唐跃,确实没能成为李家的媳妇儿,不久之后他将要亲眼看着她为别人穿上嫁衣。
李慕冷冷地率先开口:“不知道李氏集团的董事长来此有何贵干?妄图拿走属于我的股份?不好意思,我死了你也拿不到百分之一。”
李父似乎是个老奸巨猾又不要脸面的人,即便做了这般六亲不认的事还好意思证明就算自己与他断绝关系依旧是给予他生命的人。
“你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攥着股份有何用,我不管怎么样还是给予你生命的人。”
李慕扯出一个邪魅的笑,手指敲在床榻之上,似乎在思考这个曾经是他父亲但是从未尽到父亲职责的人话里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突然豁然开朗般地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没错啊,我的确半死不活的,可是我就是不转让股份,我让它在手里烂掉,把它转移至别人名下也轮不到您啊,您还是出去吧,我今日精神不大好,没有陪您博弈的兴致。”
他摆了摆手,又晃了晃细瘦的腕,不屑地拿下眼镜放在一边,慢慢由坐位滑至卧位,他身体虚得厉害,对着那个他曾经十分恭敬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是总归算是出来了一口恶气。
李父走出了病房却与沈心仪迎面相撞,她也是护短的性子,冷冷地瞥向李父说着:“姑父,本来您的家务事我无权插手,但是我沈家也并非好惹的,我姑姑一生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你负她在先。如今慕慕与你已经毫无干系,下一次再见你出现在这里,别怪我不客气,我会让我哥哥替姑姑讨回公道,区区一个李氏集团我沈家还不放在眼里。”
沈心仪的哥哥沈玄常年不在国内,是个脾气古怪,极度护短的厉害人,高氏坠楼、李氏父子恩断义绝的事情被封锁在萌芽状态,他没能听到一点风声。
沈心仪尊重李慕的想法替他保守秘密,但是李父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弟弟李慕已经让她忍无可忍,再过几日就是哥哥的生日,届时李父再有所动作她将不顾亲人情分与哥哥一起密谋干掉他。
沈玄一直疼爱这个弟弟,也许会直接高调地雇佣雇佣兵将李父不留痕迹地结束李父的生命,那个男人是沈家的守护神,同样也是李慕的守护神,只是他却又十分地神秘,正如他的名字一样。
李慕躺在病床上喘息,劳累后的心悸使他头脑中嗡嗡作响,像是海水涨潮一样一波波地袭来,直到唐跃再度带着晚餐出现在病房他的心情才略微缓和了些。
她太清楚他身子不适时的样子,坐在他床边一圈圈地替他按摩着跳突的太阳穴,声音依旧温柔:“慕慕,怎么又不舒服了?今天见了什么人吗?”
他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眉头依旧攥着,一阵反胃使他身体不受控地战栗起来,颤抖间隙他说了一句话,但是唐跃却明白那个他是谁。
“他来了。”
唐跃将他抱进怀里,替他顺着瘦削的背脊,依旧像从前那样安慰他:“慕慕没事的,我们在的,你不是一个人,别怕,跟着我的节奏调整呼吸。”
此时此刻沈心仪拨通了兄长的电话,说了一句话:“哥,姑姑走了。”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后传来了一阵电子音,沈玄早年被确诊为“渐冻症”,这使他更加无畏生死,如今生命进入倒计时更想多拉几个人陪他下地狱。
“谁干的?”
沈心仪与兄长交流时也喜欢言简意赅,直接说了四个字:“姑父逼的。”
很长时间后沈玄那里才再度传来电子音:“好,我知道了,本周日去浦东机场接我。”
女人沉默了几秒钟后忍不住再关心一下兄长:“哥,你还好吗?很久没见了。”
只是这一次她听到的不是电子音,而是沈玄自己的声音,虽然已经略有些模糊不清,但是精神依旧不错:“暂时死不了,周日去接我。”
通话很快结束了,沈心仪的心久久不能平复,她也和唐跃一样心里埋藏着不能言说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显然更为骇人听闻,她喜欢自己的哥哥,迷恋他软绵绵的躯体。
她甚至对于时隔多年的见面期待不已,因为这一次她可以正大光明地拥抱自己的兄长,手指可以穿过他逐渐萎缩的长腿将他抱进车子。
这时她突然懂得了唐跃心里的那份忐忑,同时也敬佩她的淡然,她在想如果不是哥哥很早就出国去了别的地方,那么她是否还能安然无恙地做她的心理医生。
匆匆与李慕告别后沈心仪再度踏上归程,她压制住心底的激动来回摩擦着手指却让手心浸满了汗水,她像是未嫁新妇见到新郎那般激动,只是她却要在眼尖的兄长面前装出乖顺的模样。
相较于自小身体不好的弟弟她显然更期待与哥哥的相见,这剩下的事情就全然留给唐跃处理,人性总是这般在贪婪与自私之中交替。
李慕被唐跃抱在怀中顺着背,唐跃好听的声音传来,有安抚但更多的是复杂的情绪,她痴迷于他不规则的心跳,对于纸片人有着强烈的喜爱,而恰恰慕慕又是那么一个让人疼惜到骨子里的人,她怎么会真的与他脱离关系。
她自私地将一切都告诉他,想方设法堵住了他逃离的去路,温柔与体贴依旧环绕着李慕,可是这也许只是她捆绑李慕的依赖的一种手段,只是她自己始终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给予了李慕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使自己得以浴后重生却让炙热的外焰将他烧得遍体鳞伤,时而那酷热后的冰封更让他脆弱的心灵与身体备受夹击。
唐跃曾以为将一切说开就是一种公平,殊不知对于李慕来说,能一直糊里糊涂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也是一种解脱。
他采用“防御”的心态刻意去回避的伤疤被唐跃的好心揭开,揭开之后又撒上了一把盐,那盐与肌肤碰撞发出的细碎声音被无限放大,痛苦也被不断放大。
李慕不需要家庭,她强行给了他一个家庭,别人看到的是温和的父母,贴心的妹妹,可是短暂的感动之后就有美杜莎似的邪恶力量告诉他,他只是被迫融入了一个温暖的家庭,看着别人的和乐融融。
他注定是个孤苦无依的人,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和心爱的女人走至一起,原因有太多,但是最主要的还是上苍夺去了他情感线。
唐跃走后他摊开了自己的手,这双手修长纤细,是唐跃最喜欢的地方,它们总是冷得刺骨,但是又美好得不像是这人世间应该存在的东西。
每个人都应有生命、爱情和智慧三条手纹,可是他第一次仔细端详也真的明白了自己为何注定如此,命中注定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智慧线从开始到延伸至顶端像是没有尽头的路,可是生命线上布满了交错纵横,甚至短得可怜,就连爱情线在一条大的分叉之后也戛然而止。
李慕无力地放下手,哀悯地叹息着:“这大概就是命吧,我宁可不要这智慧换与你长长久久可好?”
回答他的只有药水缓缓滴落下来的细碎声响,他来到这个世界大概就是为了衬托她的攀升,也许没有这奇妙的遇见,唐跃不会鼓起斗志努力地更上一层。
他像是那最默默无闻的绿叶,可是这朵花儿的绽放之际将是他的凋零之时,李慕现在不得不认命,只是祈求时光可以过得再慢一些。
她走后他再度陷入了自己的地狱,他的人生正如他曾经翻译的名著《地狱》一样,李慕的世界暗淡无光,那个明媚的女孩是他的救赎,可同样的也是加速他走向深渊的催化剂。
一整晚他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而这无疑是对他虚弱的身体毫无好处的事情,无形之中那颗被修补成功的心脏再次成为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李慕不知道他短暂的生命究竟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但无论怎么样他一定要与死神继续赛跑,一直到他亲眼看到心爱的她真正得到幸福才会善罢甘休。
清晨的钟声敲响时唐跃又来了,她带着亲手熬制的粥,看他一口口吃完满足地与他道别,她助李慕渡过难关的方式简单到极致,只是替他好好照料他的身体。
唐跃一步步地走向她光明的前途,时不时再观望一眼她曾经放在心上的那个令她自心底萌生出崇拜和敬仰的人,她与李慕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但是她不愿意放手,她享受于被爱意包裹着的感觉,而显然他的爱是最能滋养她成长的必需品。
那张他曾经给予她的银行卡被她偷偷放在他枕头下,又留下了一个字条:“这是你的,我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