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转运了》九号电池

7、一只柯基

　　梁昳直到自己来找出租房，才知道租给付诗语的那套简直称得上是宝藏级别，况且还有她这么宝藏的房东。

　　可惜她不懂珍惜。

　　拉着方卓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跑了两天，终于在周日下午，敲定了一套各方面她都满意的，尤其是户型，是间网上评价“中看不中用”的loft。

　　梁昳觉得，反正只是短租，好看就行了，她不需要实用。

　　中介擦掉鼻尖上的汗珠，热情引着她们二人到会议室坐下，又递上两瓶冰镇的百岁山。

　　“这房子，是房主全权委托我们代办的。”他拿出委托书，“合同马上打印好。”

　　梁昳不懂这个，方卓帮她翻了翻，她最近常跟律师打交道，对这些书面名词并不陌生。

　　“没问题。”她告诉梁昳。

　　梁昳正拧开两瓶矿泉水的瓶盖，递给方卓一瓶。

　　“租金每月四千五，是押一付三，喏，合同一式三份，咱们在这儿、这儿、还有最下面这儿签上名字，按上手印就好了。”一并递上一盒印泥。

　　梁昳算着自己手里的钱，她是没什么积蓄的，但好在出来时候跟梁永昌要了一万，加上刚发的工资，勉强够支付房租的。

　　方卓在一旁小声问，“要不要我先帮你转过去？”

　　梁昳哪好意思还要她帮忙，赶紧说：“谢啦，卓姐，我手里钱还够。”

　　签好合同，梁昳把自己那份在包里装好，还得回去准备搬家的事呢。

　　中介送她们到门口，“明天就可以拎包入住的，梁小姐。”

　　“行，谢谢。”

　　第二天，梁昳下午请了半天假，在家把她那两个大箱子又装满，方卓家每天有小时工来收拾，倒不用她动手，但为了表示自己的感谢，梁昳忍痛在回来路上去了趟百货商场，买了瓶神仙水收到方卓的护肤品收纳柜里，又贴了张爱心便签。

　　等方卓下班回来，接上梁昳，她们去了她新家。

　　梁昳进门先换密码，思来想去，她把日期设到了跟周志远分手那天的农历日期，那天对她来说是新生活的开始，值得纪念。

　　将衣物和护肤品日用品归置好，方卓在楼梯下的吧台前坐下，等着梁昳大展身手，给她精心调制的——一杯百香果蜂蜜水。

　　她从身边包里拿出封厚红包，塞到果盘底下。

　　梁昳做好饮料，推给方卓一杯，自己两手握着一杯，喝一口，瞧一眼大落地窗外的夕阳。
　　样子陶醉，“我感觉我小资了。”

　　方卓哈哈大笑，“我想我感受到你的小资气息了！”跟着摆了一个矫揉造作的姿势。

　　“你讨厌！”

　　笑声渐止，方卓用指甲弹了一下玻璃杯，“你什么时候去接你的胖丁？”

　　梁昳没想好：“晚上吧，或者明天。”

　　方卓笑而不语，想说，到时候会有惊喜。

　　**

　　梁昳晚上泡完澡，措了半天词，给江岸打去电话。

　　接通了先致谢，随后表示，她已经租好了房子，稍后发给他定位，找个他方便的时间，把胖丁给送过来。

　　江岸答应得很爽快，问了她现在方不方便接收。

　　梁昳没什么不愿意的，正好她今晚还可以跟胖丁培养下感情，第一次完全拥有一只狗的产权，她还挺激动的。

　　在微信上发好了给江岸的定位，还没放下手机，就进来一通电话，是梁昳在森城除了方卓外唯一的好友，大学室友程姝慧。

　　程姝慧开门见山：“周末同学聚会你参加不？”

　　“什么同学聚会？”梁昳去翻微信群聊。

　　“毕业三周年同学聚会呀，正好赶上校庆，人挺齐的，外地的也都回来。反正，周志远说要去。”她已经听梁昳提过跟周志远分手的事。

　　梁昳刚想说，不去，听到程姝慧又说：“周志远和孟小珊在一起了你知道吗？我真的是服了他哦，吃过山珍的人回头去吃大萝卜，也还吃得下。”

　　梁昳被她这形容词逗笑，“为什么吃不下？”当时还是孟小珊先看上周志远的。

　　“所以他们出双入对地在咱同学面前出现，你要是不去，搞不好他们会怎么编排你，我一条舌头难敌两张臭嘴啊。”

　　梁昳这边静了十几秒，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不嫉妒，不生气，只是不想，在共同认识的人面前，被周志远颠倒黑白地扣一顶拜金、见异思迁的帽子。

　　“金海大饭店是吧？我带着男朋友准时到。”

　　“哇靠，周志远说的是真的？你真有新男友了？”

　　瞧，她猜的一点没错。

　　“是，钻石王老五，倒时候闪瞎他们眼。”

　　“我好期待哟。”

　　正说着，门口响起敲门声，梁昳跟程姝慧说了一会儿聊，先挂了电话。

　　她看了眼时间，才给江岸发完地址不到十分钟，不可能是他，可她也没定外卖啊，难道是方卓给她定的？

　　她凑到猫眼前，看到外头抱着整理箱，牵着胖丁的江岸，一头雾水地开了门。

　　“哈，哈喽，你从附近过来的？”梁昳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没拆封的，塑料扎带系在一起，手边没剪刀，她使足了力气涨红着脸终于掰断。

　　“谢谢。”江岸把整理箱递给她，接过拖鞋，看了眼她手上的勒痕。

　　胖丁亲昵地在梁昳腿上蹭了下，擦擦擦地跟着江岸进了门。

　　江岸在沙发上坐好，解开胖丁的背带，回答了刚刚梁昳的问题，“附近，隔壁1901。”他长腿交叠，找个闲适的姿势，“你邻居。”

　　梁昳张着嘴，半晌，“哦”出一声，“那个我找房子时候不知道你住隔壁，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江岸心想，“所以？”

　　“所以，所以......”梁昳又冲了一杯蜂蜜百香果，端过来给江岸，“所以我不会经常去麻烦你的。”

　　“没关系，这也只是我众多房产中的一套，面积太小，我不常住这儿。”他喝了一口，酸得皱眉。

　　他还会凡尔赛......梁昳揉了一把头发，突然想起来刚刚挂断电话里的，同学聚会。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她刚说了不麻烦人家，现在又得腆着脸。

　　坐到江岸身边，梁昳笑得谄媚：“不过还有件事，我需要你。”

　　江岸：“我有种不祥预感。”

　　“别这样，你有经验的——我前男友，你见过。”

　　“你气不过，要我帮忙去揍他一顿出气吗？”

　　“也行，不，什么，当然目前不是这件事。”她咬住下唇，学胖丁那副可怜模样，“我需要你再扮演一次我男朋友，陪我去参加个同学聚会。”

　　“临时演员，戏剧学院兼职的很多，日薪不高。”

　　“哎呀我不能临时换人，他见过你了，再说，临时演员没你这么货真价实的......的高贵气质。”梁昳硬着头皮吹彩虹屁。

　　江岸举了举杯子，“没空，难喝。”

　　走前，江岸跟梁昳交代了胖丁的生活规律——早晚各需要散步半小时，每天三顿狗粮，他已经买了自动喂食器，就不找她报销了。另外，钙片美毛粉磨牙棒和玩具，都在整理箱里。

　　梁昳送江岸到他家门口，“跟我去同学聚会吧？”

　　江岸不置可否。

　　梁昳挡住了他去按指纹的手，“答应我呗？”

　　“为什么？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梁昳胳膊撑在门上，一幅社会大姐的架势，“好处我目前是不能许诺你，坏处我一定能向你保证。”

　　“要是你不跟我去，导致我在他们面前丢了脸，我就在月黑风高夜里，吊死在你家门口。”她手掌在脖子下一挥。

　　江岸拂开她胳膊，“随便，我房子多，不来这儿住就是了。”

　　**

　　虽然江岸明确地拒绝了她好几次，但周日下午，梁昳还是在他家逮到了人。

　　她今天穿了另一条仙气飘飘的小裙子，由浅到深蓝色的渐变，腰身纤细，手腕上一串海蓝宝的手链，绑带高跟鞋，裙摆下小腿笔直。

　　江岸盯她看了好一会儿，回房间换了套风格与她今天这套相配的衣服。

　　到了地库，梁昳被他带到一辆S级奔驰前，“你专门为我借了一辆车？”

　　江岸：“......也是我的车，觉得更适合今天你的场合。”

　　上车后，梁昳一拍他肩膀，“值得表扬。”

　　“......”

　　整场饭局，江岸尽心尽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完全明白梁昳带他来的目的，面对或是好奇或是不怀好意的刺探，统统回答得无懈可击。

　　后半场，梁昳喝了两杯红酒，脸颊迅速浮起两片酡红，眼发直，脚步趔趄。

　　江岸眼睛一直跟着她，见她差点被自己绊倒，赶紧过去从程姝慧手里把人接过来。

　　梁昳两只胳膊被江岸握着，呆呆的不知道想什么，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醉酒后的声音又黏又嗲，像块果汁软糖。
　　“你是......谁呀？”

　　江岸把她手拿下来，“你男朋友。”

　　“哦，你真帅呀，比周志远那个王八蛋强多了。”

　　“谢谢。”以防她自己说醉话露馅，江岸觉得还是尽早带她离开比较好。

　　跟程姝慧和周围人打了招呼，江岸带着人往地下停车场去。

　　梁昳东倒西歪地站不稳，江岸索性把人横抱起来，反正她也不会知道不会记得。

　　把人放在副驾关上车门，江岸绕回来坐好。

　　梁昳手刨脚蹬，先是蹬掉了高跟鞋，又要去扯自己衣服。

　　江岸按住她的手，她喃喃：“热。”

　　她脖子以上红成一片，江岸用手背去探，确实滚烫，似乎他手的温度能让梁昳感到舒适，她迷蒙着眼睛，两手抓住他的手，使劲用自己脸蛋去蹭。

　　江岸笑了，想说她动作跟胖丁一样。

　　可下一瞬间，梁昳突然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看着他，手指攥住他衬衫的领子往她面前薅。

　　江岸只觉得心脏砰砰跳，他们之间距离近的能听到彼此呼吸声。
　　梁昳继续往前拽他，江岸屏住呼吸。

　　随即——梁昳把脸往他的肩膀上一凑，在他肩头，胡乱抹掉了一直粘在唇上的唇釉。
　　蹭完，人往他身上结结实实舒舒服服一靠，傻笑。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