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抠肚脐眼》李哑 ^第5章^ 最新更新:2019-06-19 16:14:04 晋江文学城_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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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十一章 ...

  •   我梦见我在一片小船上。是非常薄的小船,那些木板似乎薄到可以让水润湿然后透过。宽阔的水面,平静地托着我们,好像托着一滴油。下一刻小船就会舒展开,扁平,却依然飘浮。风吹进来,更加地自由。
      
      我梦见一位锁匠。锁匠为整个镇子的房屋配锁,以及钥匙,他拥有所有的秘密。他的恐惧是深夜出行。当四周都寂静而黑暗,他走过每一扇门前,然后驻足,驻足的每一刻仿佛有人在背后看着他,他从这种目光里得到监视和鼓励。去打开那扇门。他站在了门前。再近一点。好啊,来打开它!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它们的纹路有的平直有的逶迤,就像道路,道路是要通向什么的,此刻它通向门后面更安静的黑夜。来打开它。所有人都在背后了,难以防备,却更鼓舞人心。他的手颤抖着。应该是这一把……钥匙掉在了地上。你要忠于你的手。钥匙掉在了地上,声音清澈,几乎是洪亮了。回音……突然有光,一辆摩托车驶过,有人喊,徐师傅,在做什么呀?是友好的招呼。没什么,没什么。他脸上笑出了皱纹。其实并不是监视,背后的人们,他们在让人害怕地鼓励着。他舒了一口气。
      
      自守不过是更为猖獗的盗窃。我又梦见一个隐秘的孩子,他的爱好是小偷小摸。事实上有这样一种人,偷窃,并不是因为匮乏。所以小偷小摸就够了,不至于铤而走险。站在小摊贩面前,假装挑选,手已经汗湿了,眼中是得意与欣喜,还有掩饰用的喜爱。这样许多次以后,有一天,故技重施,主人却突然走开到其他地方去。然后她说,小弟弟呀,不要偷东西哈。
      他感觉到非常异样的威胁。似乎话里有话。但是更重要的是,她在引导他铤而走险。在引导他企图用道德的力量。在引导他光明正大……光明正大,然后是望不到头的忧惧,全世界都在背后,鼓舞或者监视。难以防备。他拔腿就跑,此处不再适合他锻炼技巧。可是此后他再也没有得手过。每次他的手在猎物附近游走,他就会想起那清澈洪亮的声响。此后逃避偷窃,正是唯一偷窃的方法。
      
      我梦见隐秘的孩子的隐秘的父亲。从他记事开始,父亲永远坐在他的书房的一个角落,他的双脚永远不动,紧紧踏在木地板上。父亲开口了,永远那么威严,他说,你应当去运动运动。然后他走近父亲,让他疼痛的双手摩出胛骨苍白的形状。你应该多运动运动……他听得太不耐烦了,可是还是回答,是的,好的。父亲让他走开,他就走开。他的眼睛一直悄悄地注意着父亲脚下的东西。他挑战地看了父亲一眼,又重新引导似地看看他紧张的脚板。一只老鼠飞快地跑过去,而他一动不动。流汗吧……你不敢说出来对吗?在你踩紧的缝隙里,可以看见一双眼睛。假如你让他们注视了,你就会失去所有威严。快点……你不说话也不动,你不出现……我早就看明白了,神秘就是你的威严的来源,他好紧张。他飞快地逃离了。父亲非常惊讶。这样瘦弱的孩子,也可以跑得这么快吗?
      
      我又梦见父亲隐秘的童年。尽管那时候也有日光,看起来还是旧一点点,难以想象。她非常爱喝酒。后来她老了,孙子总是爱围在她的旁边。她不知道,小孙子最爱做的事情,有隐秘的含义。他坐在她的膝下,亲昵地把头埋到祖母的下腹。他闻到了朽烂的气味,一种在一丝一丝的僵硬里抖动的气味,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他闻到了,他爱上了这种腐朽的气息。祖母抚弄他的头发……后来他还爱上过许许多多诡异的气味,譬如,油漆味,电焊味,湿的铁的气味……但是只有这一种,当他回想起来,感觉到隐秘而战栗,生动而复杂,那是一种整齐异常的气味。整齐地腐朽着……他明白了,隐秘并不是无人知晓。隐秘是所有人在背后……隔着薄薄的一层什么,黑暗也行……他们在窥探,然后沉默。这些沉默的视野,就是隐秘。
      
      我梦见一片湖泊。湖泊静谧而广阔,让波澜显得如此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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