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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善意的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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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夕撕毁了那份记录了宫外孕的病例,笑盈盈地牵着天恩的手打着哈哈:“宝贝,你别那么紧张我啦,难得难得,你也上来休息一会儿。”
天恩神情没有任何松动,甚至抽开了手,他用那两条细瘦的臂把自己在病床的床沿上撑起来,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他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怨那个女人生病也要瞒着自己,分明脸色不好却骗他要处理些事。
“为什么要骗我?月夕!!!我是不是你男人?难道因为我的腿还是因为其他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能独自挺过去。”
月夕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流,她是一个女强人没错,可是又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被自己的男人护在掌心里,可她的爱太深沉,以致于她根本不舍得让天恩为自己操劳。
天恩用了些力气将自己移到床沿坐下,微凉的指腹温柔地扫过月夕的眉眼,但是却一句也没有哄她:“不许哭,回答我。”
他霸道地吻在月夕略带苍白的唇上,一下下地啃咬着,仿佛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他那双漂亮的双眸中折射出与往日的乖顺全然不同的神情来,这充满野性与欲望的眼神才是真正属于他的真实的一面。
月夕一骨碌爬起来,紧紧地抱住天恩,任由泪水沾湿他的肩头,她哽咽着,一些话在口中呼之欲出可最终仍旧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她感觉到背上有指腹划过,衣料与皮肤之间摩擦的感觉就像是手指划过算珠,她贴近天恩却又想起之前那个生长在错误位置的孩子,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不常哭,可她真的是太想要拥有一个孩子了,那个医疗废物袋中一团血肉模糊的小团块就是那个出现在错误位置的孩子,她忍不住抱在怀里,最后请求医院能留给她。
办公室桌子上的一盆绿植的底层里埋葬着她这一个孩子,她每天在黑暗中借着喧闹城市透入窗帘的一点灯光静静的看着那份绿植,也就这么撑过了一天又一天。
她太想念天恩,可是又太担心他,这才在那一天决定远远的看着他,可是就这一次对视就击碎了月夕的坚强。
人遭遇一些困苦时总会想要找寻一颗大树,天恩的身体不好,人也瘦得不成样子,可恰恰是这样的他成为了月夕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的喜怒哀乐也牵扯着她,影响着她,她慌了神,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天恩让她不知所措,可是身体和心理上的创伤又让她变得脆弱起来,这一直被她不屑于做的事——哭泣才这样提上日程。
这本该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可这一次却在伤害自己的同时也伤害到了天恩,她的慌乱使她大乱方寸,输液的针跑了地方,被她胡乱一拔,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
这样的举动让天恩预料不及,颤抖了一下捏紧月夕的肩膀,他恨铁不成钢地低声吼叫着:“月夕,现在的你和曾经的我有什么区别?”
她拼命地摇着头,想要辩解却还是将原因憋进了肚子,她自己抹了抹眼泪,挤出的笑与曾经的天恩如出一辙。
“宝贝,我没事,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天恩又怎能不生气,那个发誓要好好宠着自己的女人还没有兑现承诺就先把自己给折腾成了这样,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是不是一份拖累。
他颓然地松下手,又使了力气将自己移到轮椅上,他的背影看上去多了些沧桑感,连一直习惯性挺直的腰也弯了下来。
双手缓缓地转动轮椅的垫圈,背对着月夕,双目空洞地望着十几层楼下的人来人往,他爱上了这个女人,真的就再也没法走远,离开一步就让他心情欠佳。
他的样子那样落寞,让月夕多了一些陌生感,她张了张口,终是没能发出声唤他,只能从背后抱紧他的脖子。
天恩不为所动,突然一拳砸向了自己的一双腿,他从未像今日这般痛恨自己再不能行动自如,如果不是因为它们也许月夕也会露出一点柔弱。
看到他这样的举动月夕终于急得发出了声:“天恩,你别这样,是我的错,我该坦诚一些的,这是你自己的腿啊,它们还是有知觉的,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心疼。”
天恩急急转过头望向她,喊叫的声音都破了音:“难道我就不会心疼你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他的偏执似乎没能真正的痊愈,在这一刻又原形毕露,可是月夕依旧乐意宠着他,她抱紧了天恩,一下下地抚着他瘦削的背脊。
“我错了,宝贝,没有下一次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气得狠了又要难受了。”
引产后的月夕还有隐隐作痛的感觉,可这一刻她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满心满眼的只剩下天恩一个人,只愿他不要因为自己善意的谎言而身体不适。
天恩挣脱了她的怀抱命令着:“现在、立刻、马上回床上躺着,我不让你下床不许下床。”
月夕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天恩坚定的神色只好乖巧地回到床上,下意识地学着曾经的天恩将自己的半张脸都遮起来只露一双眼睛。
他自顾自地揉了揉腰侧,双手撑着扶手调整了几次坐姿,月夕几次想下地将他抱上床,将自己温热的手贴在他的腰际按摩却又担心他再生气,只能将一双眼锁定他来回移动。
这样的插曲一直持续到月夕顺利出院,天恩撑起的强大气场也在一瞬间归零,他累得坐不动轮椅。本该是他是陪护,月夕是病人,可出院时接她出院的他却成了那个被拦腰抱着的那个人。
他的脆弱与刚强都只为月夕而生,这一回他无力地嗑眼,纤细的指紧紧地攥着月夕的衣领,又像极了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她所挚爱的男人,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可以温顺得像一只无害的兔子却也可以转眼间变成一只猛虎,可不管怎么样,都是以爱为基础的。
他的头在月夕的胸前微微蹭动,又恢复了往日的糯音:“月夕,你不能再生病了,这点上我有优先权,你要好好的,这样才能好好宠我。”
月夕安抚地拍着天恩的后背,心里感动之余更多的是酸涩,哪有人争着抢着要生病的,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她的宝贝可以一直好好的。
他这些天累得狠了,好容易长出的薄肉又掉了,精神放松下来后便真的应了她的话,他再度病了,烧得面色绯红,可高烧之中说的话让月夕终于认识到其实天恩对自己的爱并不比自己对他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