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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信任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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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夕终于得以在今天交付自己的同时真正的救赎天恩,他不再患得患失,开始相信月夕对自己的好没有任何目的,不仅现在,未来也会一如既往。
他熟睡的样子不再是蜷缩的,第一次伸展开来,甚至起得比往常还要早许多,蹑手蹑脚地独自起身,走进了许久不曾走进的厨房。
月夕承诺过他会爱他、宠他、护她,她也用行动做到这一切,他感谢她愿意拨开云雾来到他的身边,让他感受到了温暖。
□□小熊的围裙围在天恩纤细的腰身上出奇地可爱,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操纵着厨具,食物的香气直入鼻腔,但却呛得天恩微微咳嗽了一声。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即近,来自于睡醒后没摸到身边温度的那个她,天恩关火的同时月夕顶着乱蓬蓬的发急急扶住他的腰。
“宝贝,我不是说不用你做家务么,油烟会呛得你不舒服的,快跟我出去啦。”
他伸出手来理顺她的发,毫无违和感地撒起娇来:“心疼我就抱抱我。”
月夕直接将他拦腰抱起,哪还能让他再在厨房再多待一秒,天恩修长的指勾着月夕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说着情话。
“我也愿意为你分担。”她哪需要他分担,只要平平安安就好,她愿意为他撑起一片天空,愿意让他一直保持孩子心性,也期盼他不要被病痛折磨。
他像家里的小猫一样蹭着月夕,以很轻快的语调提醒她把自己准备好的丰盛早餐盛出来,温馨的清晨过得那样快,又该分别。
没有不舒服的他总是十分准时的出门,就像今天,但是路途不是那么地顺利,他一瘸一拐地认真走着却被一条疯跑的狗儿撞翻在地。
原先双腿就受过重伤,这一撞使他愈合的骨折线再度裂开,那样清晰的痛感让最近一直被小心护着的他红了眼眶,他下意识地打电话给还未出门的月夕,一听到她的声音就特别地委屈。
“月夕,我被狗狗撞倒摔出去好远,腿好像断了,你来接我。”
月夕手里的碗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很多碎片,可她却完全没有收拾的心情,她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的家居服,一路狂奔着到了目的地。
天恩姿势很奇怪地趴在地上,看到她瞬间红了眼圈,轻声呢喃着:“月夕,疼。”她想要将他抱起,但还没穿过他的腿弯就听到他的抽吸声。
她不得不放弃自己动手的想法,打电话给120急救中心,姗姗来迟的救护车使她火冒三丈,可是却只能忍气吞声地安慰痛得额头上挂满细密汗珠的天恩。
“再忍一忍,到医院就好了。”
手术室的灯亮起的前夕他们的手被迫分开,月夕对着移动病床上的天恩飞吻,比着口型:“宝贝,等你出来。”
最优秀的骨科医生为他接上了断腿,可紧接着却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这个消息让月夕几乎支撑不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二次骨折的情况过于严重,碎骨片划伤了部分运动神经,他可能这一次将会真正丧失再度行走的能力,这一切过于残忍,让还沉寂在新婚喜悦中的月夕无法接受。
她曾经偷偷看过他努力让自己再站起来时作出的努力,累到脱力摔倒在垫子上,无力地挂在助行的栏杆上,甚至因为过度疲劳促使哮喘发作。
金陵不够爱他,可他却为了她努力站起来,月夕知道如果不是身体难受到极点他绝对不愿意再坐上轮椅,可是这一刻他要将这个残酷的消息亲口告诉他。
他清醒地被推出来,看到月夕后弯起了眼,即使在病房中被吊起伤腿还笑嘻嘻地说自己的腿像大象腿,他似乎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不戳破也不去问。
月夕将天恩揽在怀里,在他的耳边轻轻说着:“宝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你永远都不要难过好不好?”
他漂亮的眼睛里有了泪珠,看向两条打着石膏的腿,声音颤抖着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的这双腿是不是真的废了?”
月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将天恩紧紧地拥在怀里,可紧接着她听到了天恩的自我安慰:“没关系,我不胖,想去哪里你都可以抱我去。”
月夕从来不知道天恩也可以这么体贴,分明自己的泪都止不住了却还想着捧着他的脸吻上去,细密的吻落在天恩的双颊及眉心,一点点地吻去了他的忧愁、他的哀伤。
他修长的指摩擦在大腿根部,茫然地眨着眼睛,显得无助而又弱小:“可我明明可以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也许会有奇迹的是么?”
月夕含着泪点头,安抚地抚摸着天恩的额头,她最后还是忍不住问着他:“天恩,你恨命运不公么?”
得到的是他的否认,他不恨命运,至少这命运让他找到了愿意无休止地宠爱他的女人。就算是真的不能再站起来了,也不过是又回到了原点,十多年的绝望他已经经历过一次,这一次因为有人替他分担便也不觉得多难了。
他扬起脸来带着糯音撒娇:“痛,要你唱摇篮曲哄我睡觉。”他这样冷静是月夕没想到的,又怎么会拒绝他小小的要求,她温柔的声音响起,天恩也快速地进入了梦乡。
每一次的陪伴都是不一样的体验,十指交握的瞬间就是对彼此最好的陪伴,可是天恩的心里还是藏不住事的,睡梦中再度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一日。
还是孩童的他被告知可能无法再站起来,而复建的事因为他突然严重的哮喘病而暂时搁置。他尖叫着“不要”醒来,眼角还挂着泪。
月夕将他抱进怀里,不停地拍着他的后背哄着:“宝贝不怕,我在我在,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我们不要的咱们就不去想。”
怀中的人安静下来,没输液的手却紧紧地攥着她的衣领,他的声音哽咽着说出祈求的话:“一直抱着我,我怕。”
他怕什么月夕不知道,可是他的身体一直在发抖,让月夕的神经也跟着紧张起来,她只能更紧地抱着他,一遍遍地跟他重复“我在呢。”
这时她似乎除了这三个字她再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但是能这样拥紧他也许一定程度上也是对天恩的一种支持。
他怕不过是月夕还是会丢下自己,再被抛弃后的他可能不再拥有努力生活下去的勇气,遭遇第二次不幸后他也只能在月夕的怀里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最后一丝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