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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相裕做了个 ...

  •   相裕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了与卫国的那场战役。血腥味、焦尸味、腐臭味交融在一起,充斥着他的嗅觉。
      慢慢地,所有恶臭味顿时消失,像是堕入了无尽深渊中。
      他猛然惊醒,身上伤口撕裂的疼痛使得他脑中瞬间清醒,耳边却隐隐传来交谈声。
      相裕心中一沉,没动。

      “阿姐......他就是你说的大将军么?”窦明珠一脸愁容地看着躺在榻上的人,不喜道。阿姐昨日夜里才回去,今日一早又让她去村里赵郎中家里拿药,还有这个院子......她有好多好多疑问,可想了想,只问出这么一句。
      盛明姝微愣,大将军?什么大将......脑中顿时想起上回同张秀才说的话,一本正经道,“对,大将军,他就是阿姐梦中的大将军。”
      “啊......那他为什么会受伤啊?又为什么会来这里?”窦明珠疑惑,她信阿姐的话,可这个人出现得也太奇怪了。
      盛明姝屈指敲了敲小姑娘的脑袋,正色道:“他也梦到了阿姐,觉得对阿姐的思念犹如滔滔江水,这才不顾生死,就是为了见阿姐一面。唉,你说,这人都这样了,阿姐怎能将他丢下不管?”
      说着,她适时地轻叹了口气,很是感慨。

      窦明珠顿时来了精神,“真的吗?阿姐怎么知道?”
      小姑娘问题倒是多,盛明姝转头看了眼院中,小姑娘这才想起院中还熬着药,连忙跑了出去,“坏了坏了,不会熬坏了罢?”
      盛明姝失笑,转眸看向相裕时,唇角笑意有些诡异。

      大将军?这可不是什么大将军......
      北裕王相裕,当朝唯一一位手握兵权的摄政王。
      南陈重世族,因而国中朝臣,出身白衣者鲜少。可不多,并不是没有。盛明姝初初知晓有这么个人,是在乾山行宫。父兄在偏殿,看着满朝新贵,一一点评,至相裕时,还未置评,先道了句可惜。
      兄长问置评为何,父亲只道,少年成名,沙场建功。同年无英雄,执剑破四方。
      那可惜在何处?兄长又问。
      父亲饮了茶水,沉吟,可惜......无本家世族可依,亦不结交贵胄。徒有少年风采,空有文武清傲。
      世上才俊甚多,可能让盛国公叹上一句可惜的,寥寥无几。也正是如此,满殿南陈俊才,十三岁的盛明姝只记住了相裕一人。
      从前许多事涌现在脑中,盛家、先帝、还有如今在帝位的小狼崽子......想到这些,盛明姝笑得轻浅,却不达眼底。她凑近了床榻,伸手想要看看他的伤势。
      岂料,手刚触及到他肩上衣物,手腕突然被人擒住,没等她反应过来,原本还在昏睡的人猛然睁开眸子。相裕一手擒住她的手腕,一手擒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床榻之上。两人姿势暧昧,可谁都没让步。

      盛明姝动了动,没挣开,索性也不再挣扎。抬眸对上他如点墨的眸子,缓缓笑了,“救命之恩,公子这是要以身相许么?”
      啪的一声,门口传来瓷碗破裂的清脆响声,窦明珠一脸惊恐,“阿姐,你...你们...”
      盛明姝趁着身上人松怔时,很快翻身而起。她面上笑得清淡,整理衣襟时动作略显慌乱。

      “昨夜梦中遇见姑娘,觉得对姑娘的思念如滔滔之水,一时情难自禁。”他说这话时,唇角带了很浅的笑意,像是嘲讽,又像是其他。
      盛明姝笑意淡了淡,这不是...她方才说的话么...
      念及此,她反倒笑了,从善如流地坐在床边,揪出自己腰间的帕子甩了甩,嗓音清润:“公子既然如此说,奴家倒也不嫌弃。你我既是梦中结缘,便不要辜负了这一段金玉良缘。”

      他没应声,盛明姝倒是满不在意,转头让窦明珠再端一碗药来。
      屋内很快只剩下两人,盛明姝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怎么,公子要不要考虑考虑?”

      相裕嗓音沙哑,“考虑什么?”
      盛明姝满不在意地继续道:“考虑以身相许啊。”
      没等到答话,她也不着急,又问了句,“既然公子不愿以身相许,不妨我以身相许?”
      她眉眼清润,像是玩笑,又不像是玩笑。盛明姝看着相裕探究的目光,笑得不急不缓,相裕此人在陈都算是少年成名,异姓封王,偏还生得一副极好的姿容,可便是如此,年二十有六,身侧却无红粉佳人,似乎也无意于此......
      因而惹得陈都闺门贵女很是愤懑,就连荣儿说起,也时常惋惜摇头,问,姑娘,你说那位北裕王莫不是个断袖罢?
      想到这些,盛明姝默了默,是否断袖且不谈,这...着实是好样貌...

      两人静默间,窦明珠很快端着一碗汤药过来,搁在桌上,没敢走进。
      盛明姝起身将汤药推到相裕身前,一脸关切,显得分外真诚且情真意切。

      相裕皱眉,没接,这些皮外伤于他不算什么大事,昨日被人下了药这才如此狼狈。想起昨日被人使用迷魂散追杀时的情形,眸中微冷,看来有不少人不想他入都......
      不对,方才那小姑娘说......大将军?
      他打量了身处的屋子,转眸看向圆脸少女,问道:“你方才叫我......大将军?”

      窦明珠愣住,诶?这怎么跟阿姐说得不太一样......呆愣愣地转眸看向自家阿姐。

      盛明姝笑意轻浅,神色如常看向眉间微皱的相裕,“你真忘了?昨日不是你拉着我的手情意绵绵道你就是我的梦中良缘,你就是我的大将军麽?你还说,你早在梦中就对我情根深种,故而一路不顾生死就是为了来见我一面......”
      相裕看了眼身上素简的衣着,又看了看一脸正色胡说八道的姑娘。
      见他不反驳,姑娘却低眸继续,“果真......男人心海底针啊,这才过了一夜,公子便翻脸不认人了。”
      相裕思忖着眼前人的身份,依旧不语。

      见屋内气氛越来越诡异,窦明珠咳了声,“对了,阿姐,我想问好久了,这院子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不是窦家那位官爷的旧宅吗?”
      盛明姝转眸想了想,“哦,大将军送的。”
      窦明珠惊疑地看了眼自家阿姐,“那昨日你偷偷塞给我的银两......”
      盛明姝神情不变,“哦,大将军给的......”
      “啊?”窦明珠面上大惊,打量着喜怒莫辩的男子,“那今早买药的钱......”
      盛明姝抿了口茶水,“唔,大将军掏的......”

      窦明珠觉得自己脑子缓不过来,“可阿姐不是从小就说,不可无故受人钱财......”
      “对,是这样的道理。”盛明姝颔首,“阿姐不想要的,可大将军拳拳心意,阿姐一推再推再无可推。偏这时,大将军又说了,权当做是给阿姐的聘礼......你说,阿姐若是再推辞,可妥当?”
      确实不妥当......等等,聘礼?窦明珠猛然回神,“阿姐,你...你...”
      她目光震惊地在二人身上流转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盛明姝神色自若,颔首道了声不错,转眸看向仿佛在看一台好戏的相裕,“公子觉得呢?”
      没等相裕开口,窦明珠突然转头就往外跑,“爹,娘.......”

      “姑娘玩够了?”相裕突然出声,暗中运气试了试,发现药效已经褪去,继续开口:“谢过姑娘救命之恩,若他日姑娘有难,可遣人到羊城寻杨亥,届时他自会帮你。”
      盛明姝不以为然地起身,发觉自己身量只能到他下颚,只好抬眸道:“公子当真要始乱终弃?”
      “......”相裕看了眼她,这姑娘眉眼很是好看,乍一看去,端雅温润,美,且美得进退得宜。这般样貌,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他,难免不让他怀疑这姑娘的居心,冷声道:“不妨姑娘说说,为何非要跟着在下?”
      被猜中心思的盛明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唉,昨日一见着公子,就觉得公子就是我的春闺梦里人啊。你我先前,必定有宿世姻缘,我辗转流离,就是为了等待与公子相见......”

      她说得动情,相裕倒也不急不缓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直到她词穷之时,缓缓问了句,“哦?是吗?”
      “自然是。”盛明姝从善如流地答道,眉眼清润。
      相裕眉眼清冷,没再接话,抬手摸了摸腰间,皱眉道:“玉珏呢?”
      玉珏......盛明姝想起昨日见到的物件儿,微抬下颚指了指他身后的床榻,见他收好了玉珏才道:“公子方才说,若我有难,需得到嵩城。可一来,嵩城道远又紧邻边城,我区区一个女儿家既无金银钱财遣人,又无胆量自行前去;二来,公子所言简单,可杨将军贴面冷血,纵然我有心力前去,他如何又会帮我?由此可见,公子无心报恩罢了。”
      她说得妥帖,只是......
      相裕清淡地看她,“杨......将军?”

      盛明姝眸底闪过什么,面色如常地笑道:“是啊,杨将军”,思忖着,她接着道:“嵩城边陲时常遭卫国骚扰,前段时间,杨将军带着镇守嵩城的戍城军与卫国一站,这些天卫国可安生了。怎么,这消息整个窦家村都知晓,你不知晓么?那你也太......”
      “整个窦家村都知晓?”他反问了句。
      盛明姝正欲颔首,猛然顿住,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相裕眸色清冷地又倒了盏茶,略带探究道:“那看来北裕王带着三万骑兵连夜接手嵩城戍城军,一举破敌的事儿,整个窦家村也都知晓?”
      北裕王......是了,嵩城不过八千戍城军,如何敌得过卫国大军?
      她一时想要遮掩为何知晓杨亥就是戍城军将军,竟忘了这茬......只是她还垂帘时,相裕分明是在漠北,更何况,前朝上奏嵩城边事时,小皇帝主张议和以借机与卫国联手。先前张秀才说与卫国的战役时,她就疑惑,一是不解为何会有同卫国一战,二是杨亥虽是猛将却智谋不足,何以能如此快速取胜?
      如今相裕此言,倒是说得通其中之一了,他率军出战,必定战无不胜......
      可,相裕为何会出战?她心中狐疑,面上平静道:“竟是我记错了?”
      相裕低眉,心中猜测着她究竟是谁派来的。

      “什么聘礼什么成亲?好一个私定终身,传出去我窦强的脸皮往哪放!”
      窦强带着怒意的声音由远及近,还伴随着窦明珠带着哭腔的嗓音,“爹,阿姐只是寻了个好夫婿......”
      “呸”窦强啐了口,“人呢?”
      盛明姝抿了口茶水,眉眼清润道:“你方才说,若我有难你会相助,作不作数?”
      相裕微愣,“自然。”
      “巧了,眼下就有一桩难事,还望公子相助。”盛明姝缓缓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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