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善之徒》莫道真

14、第十三章 被吓走的原著反派

　　在进入书中不久，所有人都听见“叮——”的一声，然后一个欢快的女声在播报各自的角色身份，与注意事项。

　　“您好，我是《璀璨的她》这本书的世界意识。您现在的身份是女主玛莲安拉阿尔奇科维密什。现在已经与吸血鬼爱丁，狼人纳什，影族米尔，孔雀菲力解开误会。他们纷纷向你表露心意，你非常挣扎。然后你得知，半年前你捡回的男孩菲力，其实才是一切的幕后黑手，他本想通过献祭你的血液获得力量。但现在已经深深爱上你，向你表白。”
　　“现在的你非常犹豫，你不知道该从他们之中选择谁。”
　　“注意，扮演角色请注意角色设定，如果做出与角色不符的举动，很可能出现无法预料的结局。书中的原住民会直接带入您扮演角色的外貌和身份。但角色扮演的人互相能看见对方真实样貌，是真实身体进入书世界，请务必小心，不要受伤。”

　　加利亚冷淡地听着女声播报，一长段的话，半个字没有进入他脑海。
　　在吸血鬼被他的杀气吓跑后，他就恢复了冷静。
　　——这本书……
　　他想起了安泽。
　　一切太过于巧合，让他有种落入别人陷阱的错觉。
　　——但是，可能吗？
　　——他为了得到‘末日黄昏’的承认，接取的都是连正式成员都不太想做的高难任务——安泽，是不可能知道的。
　　加利亚微微垂眼，还在流血的伤口不能让他变一下表情，他想的是——既然他都可以来到这个世界，那身后穷追不舍的家伙也应该会来到这里。
　　他的脸上逐渐出现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都杀了吧。

　　现在的班上只有吸血鬼爱丁与孔雀菲力在，影族米尔和狼族纳什都请假没有来学校。
　　吸血鬼爱丁在被加利亚逼走后，依然偷偷关注着“与自己立下爱情誓言的少女”，直到他看见柔弱可怜的“玛莲安拉”露出嗜血的表情。
　　孔雀菲力是杨柳穿入书中的角色，他一直静静打量着现在的女主“玛莲安拉”——同为扮演者，他能看见对方的真实样貌，也清晰地认出了那是误入他们魔法阵的黑衣少年。
　　——他清楚地闻见了浓郁的血腥味，但是对血液敏感的吸血鬼并没有什么举动，他是“世界的意识”做了什么掩护。
　　然后他看见了“女主”扭曲的，包含了兴奋和杀意的笑容，生生打了个冷颤。
　　明智地忽略了脑海中“世界的意识”欢快的台词提示。
　　——反正这样的“女主”，剧情是救不回来了，那他多一句少一句台词，也显得无关紧要。

　　杨柳戒备了一下午，以为“女主”会做些什么。
　　但完全没想到，加利亚只是认认真真，安安静静地上课记笔记——虽然那些知识都是虚构的，于现实世界无用的。
　　杨柳完全不知道加利亚是为什么听得这么认真。

　　很快就到了放学。
　　杨柳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第一天好歹这么平淡地过了，接下来只需要找到魔女，红烧鱼和大魔王他们，大家一起商量下对策。
　　他放下的心在看见校门口一个熟悉的脑袋时又提了起来。
　　就看见安泽欢乐地冲着“女主”招手，然后用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抑扬顿挫的语调说着：
　　“啊！我可爱的玛莲安拉！我来接你回家了。今天的你过得好吗？”
　　——这家伙是真的按着台词在读啊！
　　杨柳感觉有什么梗在了自己喉咙，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加利亚的目光冷淡地在安泽脸上扫过，然后就听见欢乐的女声播报：
　　“这是玛莲安拉的表哥亚修！与玛她同住在一起！一直以来都很照顾她！虽然在文中提及很少，其实一直都在！”
　　加利亚习惯性地无视掉安泽。

　　安泽却发现了不远处的杨柳，开心地冲杨柳挥挥手：
　　“啊！您好啊，高贵的孔雀菲力王子。一直以来都很感谢您对我表妹‘玛莲安拉’的照顾！”
　　——很好，非常入戏。
　　杨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点点头示意。

　　然后安泽就欢乐地转身追上了加利亚：
　　“诶，我可爱的‘玛莲安拉’，你怎么还是这么粗心大意，家的方向可不是这边。来，跟着我走！”
　　加利亚的手指动了动，再次遗憾地发现自己还是不能运用魂技。

　　女主家中。
　　安泽推开门时，就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向这边跑来。
　　那孩子看见安泽便阴下了脸色，但很快，他的双眼亮起——他看见了安泽身后的身影。
　　“玛莲安拉姐——”最后一个“姐”字戛然而止。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有些犹豫地想要后退——不知为何，“玛莲安拉”依然是“玛莲安拉”，但却让他心中升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
　　加利亚听着耳边的播报：
　　“恭喜你发现了反派阿拉德！现在的他已经向你表露心意！那么亲爱的女主，你是否会接受呢！”
　　加利亚没有感情的视线扫过男孩。
　　男孩克制住自己想要后退的欲望，不敢对上加利亚的眼睛。

　　“阿拉德，你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装什么小孩子？”安泽尽心尽力念着台词，“既然已经暴露身份，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留在这里？”
　　“这与你无关吧。”男孩嗤笑一声，“这是我与玛莲安拉姐姐的事。”
　　“对吧，玛莲安拉姐姐——”男孩的视线依然不敢看向他的“玛莲安拉”。
　　加利亚冷漠地从他们中间穿过——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要受到这种罪。
　　“与我无关？”安泽也学着男孩嗤笑一声，“你以为这房产证上面写着谁的名字？你，和我亲爱的表妹，都只是借住！”
　　男孩面露难堪，他紧紧盯着加利亚的背影，大声说着：
　　“玛莲安拉，我的诅咒的反噬很快就会结束了。等我回到了我原来的身体，我就带着我的部下上门——”
　　——上门娶你。
　　最后两个字被咽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玛莲安拉”听见他的话，侧过了身，那双眼睛不再漠然，而是如同盯着猎物的野狼，脸上混杂着扭曲的兴奋与杀意，那森冷的声音说道：
　　“——挑衅吗？真有胆子啊。”
　　那股杀意——不是单单杀掉几百人就能练成的，而仿佛与生俱来——从出生时就沉浸在杀戮之中。
　　“你的战帖，我收到了。”
　　男孩没敢说话，踉跄着从这里逃离。
　　但那双眼睛，却像是烙在了他的心底，每每一想起，就浑身发颤。
　　——明明他才是一切的幕后黑手，为什么会被“玛莲安拉”吓走，那不是他温柔善良的少女吗？
　　反派阿拉德从心底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意识又告诉他，这是正常的，合理的，“玛莲安拉”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加利亚的杀意，并没有随着阿拉德的消失而停止。
　　他已经很久没被这样挑衅了。
　　要么是他屠杀他人——压倒性地杀戮。要么是杂碎汇聚——设计围攻。
　　比起激起的战意，加利亚更多的是怒气——现在失去魂技的自己，竟然连普通的杂碎都敢来挑衅了。
　　加利亚的理智快被杀意吞噬。
　　他的手上隐隐出现了黑色的雾气——是他的魂技！
　　黑色的雾气开始弥漫，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快阻止他！”一直欢快的女声带上了焦急，“这个世界的设定是不存在异能的！他这样会让世界崩坏！”
　　安泽笑了笑，没有闪避迎面袭来的黑色魂技。
　　黑色的魂技却仿佛攻击在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上，在碰见安泽的一瞬间便消失了。
　　他径直走向加利亚，手轻轻搭上加利亚的肩膀：
　　“你已经很厉害了，快去休息吧。”
　　看不见的能量波动通过安泽的手传向加利亚。
　　周围乱舞的黑色魂技停了下来，然后慢慢消失不见。
　　杀意消失，加利亚也失去了意识，他缓缓倒在了地板上。

　　安泽微笑着收回手，轻声说道：
　　“还以为你不想理我呢，‘世界的意识’？”

作者有话说

　　加利亚听见的是：带部下，上门=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