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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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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钟了,偌大的家里静悄悄的,保姆早已离开,而江父多半也未归来。
这就是江家往日的生活场景,江颜已经这样生活了十来年,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她进门,踢掉脚上的鞋子,换上了室内的拖鞋,走到厨房倒了一杯牛奶,随后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坐着出神。
说实话,江颜其实还没有缓过神来,经此一战,她士气大减,觉得索然无味。
正当她愣神间,门口传来动静,江颜转头一看,原来是是江父回来了。
“宝宝,什么时候回来的?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江父进门看见江颜,就一叠声的问道。
江颜的爸爸江敬业,是个女儿控。江颜三岁的时候就没了妈妈,江父心疼自己的女儿,从来都是把她当成掌上明珠,要星星不给月亮,没对江颜说过一个不字。
待江父走近,江颜就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一股酒味,不由得皱眉道:“我不是说要你少喝一点酒的吗?你怎么又喝了那么多?”
人到中年的江父,虽然人有些发福,但还是一个帅大叔,江颜的长相随他三分。
江父好脾气的笑笑,“是是是,爸爸下次一定少喝一点。”
江颜面上嫌弃,但心里却有些叹气,起身到厨房给江父调了一杯蜂蜜水。江父乐呵呵的接过,一口干了。
虽然知道喝酒不好,可是做生意嘛,饭桌上怎么少得了酒,有的时候,就算是不舒服也要硬着头皮喝。
不过现在女儿会心疼人了,江父喝了那杯蜂蜜水,效果就像三伏天喝了一杯冰可乐一样舒爽,也不难受了。
“老话说女儿是小棉袄果然不错,我家宝宝真是贴心!”江父夸赞道,对女儿的宠溺溢于言表。
江颜却不吃这套,斜了他一眼,“小棉袄有什么好的,肯定不如你的老棉袄贴心啊!怎么,今晚不去找你的老棉袄了?”
江父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笑,“谁也没有我的宝贝女儿重要啊。对了,要不要吃宵夜,爸爸给你煮?”江父果断的转移话题,挽起袖子,就要往厨房里去。
江颜口中的“老棉袄”,是江父在外边的情人。提起这个话头,父女俩都心知肚明,毕竟他们为了这个事情已经不知道吵过几回了。当然,那都是江颜一个人在折腾,江父从始至终都在包容她。
但她依旧很不爽,亲近的父女关系中,插进了一个人,从那时候开始,江颜对江父就多有微词。
江颜在后面臭着脸,“算了,我可一点胃口也没有。”
江父闻言仔细看了看女儿的神色,发现她确实是面上不渝,就知道女儿是真的心情不好,遂问:“不开心?是不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欺负?表白被拒绝了是不是被欺负了?
“爸爸,我觉得你捐给学校的那笔钱要打水漂了。”江颜深深的叹息。
天底下就少有父母不希望儿成龙女成凤的,江父当然也不例外,也希望自己的女儿是个优秀的孩子。
为此,在江颜提出要进一班的要求时,爱财如江父连理由都没问,硬是一咬牙,一跺脚,给一中捐了一幢价格不菲的实验楼,把江颜送进了一班,为的就是女儿能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然而,他满心以为女儿进一班是因为想上进的江父并不知道,自己女儿要进一班的目的是为了追求一个男生……
江父秉着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放弃的原则,鼓励自己的女儿:“宝宝,没事的,只要你努力了,就是进步。爸爸不会批评你的,要是老师和同学们因为你成绩差说你了,你告诉爸爸,爸爸找他们算账去!”
江父的一副慈父心怀终于让江颜感到有些心虚,她进一班根本就不是因为想要好好学习,然而江父不知道啊。江颜也是在成功进了一班以后,才知道她爸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现在,江颜是骑虎难下,没有前进的动力,也不能回到她当初脑子进水要进一班的那个时间。
“爸爸,你说我现在退出一班,学校还会把那笔钱还给我们吗?”江颜异想天开。
没错,守财奴的女儿也是个守财奴。
江父终于也对自己的女儿无语了一回,半晌后才说:“宝宝啊,那恐怕是不能了。”
落棋无悔,人在商场,必须言而有信,做出的承诺必须兑现,哪有收回的道理?
江颜当然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随口一说而已。
“离高考差不多还有一年时间呢,爸爸相信你可以的!”江父对自己的女儿充满信心。
江颜:……现在跟对她爸说她进一班是为了追男生,她爸会不会气得跳脚?
一班的同学发现新转来的江颜变了,跟他们一班的学生越来越像了,开始认真学习了。
她在课间会拿着不会的题目问周围的同学,虽然那些知识点在他们看来都是那么的简单基础,但她确实是抱着好好学习的态度不是吗?
班主任的粉笔头再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因为他发现江成绩虽然依然倒数,考试的时候老是拉一班的后腿,但她的学习态度真的让他没话可说。
她在课上不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而是真的在认真听课,也经常会跑到办公室去跟他请教问题。
老苏老怀欣慰。
一班的教室里,正值休息的课间。
江颜对着一道数学题抓头挠腮半天了,还是不得其法,只能又拿着题目请教同学。
一班的同学还是很乐于助人的,在江颜向他们请教问题的时候,他们都会认真的跟她解释。
不远处的身后,传来学委给江颜讲解题目的声音,同桌转头看了看,又回头看旁边的唐明铮,脸上都是疑惑和不解。
上次他明明看到江颜把唐明铮拦下来说话了啊,难道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吗?
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同桌还是凑了过去,“哎,唐明铮,江颜正在跟我们学委讨论题目呢。”
唐明铮节骨分明的手里握着一支笔在不停的写,“所以呢?”
“那什么,上次她把你拦下了……”同桌期期艾艾。
唐明铮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貌似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哦,那次啊,她说老苏上课讲的数学题没听懂,看到我在前面就问我该怎么解。”
同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江颜同学真是勤奋好学,放学路上都不忘跟学霸请教问题。
可是,他怎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呢?直男同桌挠挠头,算了,他还是做题吧。
余光打量到侧后方在一丝不苟的听人家给她讲题的江颜,唐明铮眉头微皱,她应该不会再纠缠他了吧?会不会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
……
高三这一年,其他的纷纷扰扰都没能扰乱江颜。在这一年里,江颜把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
究其原因,江颜觉得不能让自家老爸捐出去的钱白白打了水漂……
还有一个她藏在心底谁也不愿意告诉的原因——她要让唐明铮看看,她并不比别人差,不到最后的时刻,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当然,江颜现在的脑子已经清醒了,对唐明铮也不再抱有幻想。
在平静下来后,江颜总算是回过味来了,什么找女朋友的标准是对方要成绩友优异,多半是唐明铮的借口,人家那是根本不想跟她在一起,知道她成绩差劲,所以才会那么说的吧。
她可以接受对方拒绝她的表白,但她不能接受对方拒绝她的借口,说什么要找一个学霸女友,本质不就是说她江颜不够格吗?
想明白以后,江颜就像是突然顿悟了一样。往日她看唐明铮,那是整个人都被笼罩上一层光芒,觉得他千好万好;而如今,那层光环被她亲手撕下,江颜就觉得唐明铮也不过尔尔。
他唐明铮可以,为什么她江颜就不可以?她心里是不服气的,她不要面子的吗?
所谓树要皮,人要脸,人家就差点指着她的鼻头说她不行了,这样的话,江颜不想要再听到。
以前她无心学习,因为江父的社会地位日益提升,身家越来越丰厚,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在她面前说她的不好,而江父更是不舍得她不高兴,不会对她做过多的要求。
而今,在金钱和表白对象的双重刺激下,江颜总算是找到了学习的动力。在学习方面得过且过了十几年的江颜要奋发图强了!
事实证明,只要不是太笨的脑袋,认真起来潜力都是巨大的,正应了那句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不断从学习中获得满满成就感的江颜突然就找到了目标,所幸她还有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
一年后的六月,Q市一中的的高考考场外。
刚下过一场雨,雨势渐渐变小,不过天空中还是飘着一些毛毛细雨。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场外的家长们顿时顾不得还在飞扬的细雨,纷纷从避雨处走出,踮着脚望向教学楼考场处。多数的家长脸上都是一脸急切混杂着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可不是松了一口气吗,最后一个高考科目英语的考试也结束了,一年一度的高考可算是过去了,绷了三年的孩子可算是可以歇一口气了。
五号考场里,待监考老师收了考卷,考生们才被放出考场。
江颜走出考场,看向一碧如洗的天空,还有远处被雨水洗刷过的树木,枝叶仿佛变得更加嫩更加绿了。她慢慢呼出一口气,这一年来埋在心底的疲倦也似乎随着这一口气被疏散了。
这时,隔壁的考场考生们也被放出来了,交谈的嘈杂声也随着传来。
“唐明铮,你考得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名字,江颜刚想转过头去,脑袋却在这时候一阵钝痛,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发现自己全身无力,身体一软,往地上倒去……
一双有力的手伸了过来,托住她的身体,避免了她直接摊到到地面。
“看,有人晕倒了!”
“快快,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哎,晕倒的那人我认识啊,是江颜。”
“……”
大大小小的惊呼声传入江颜的耳里,江颜闭上眼的最后一刻:真是太踏马丢脸了,竟然晕倒在了高考考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