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e》小小未然

67、狂乱

　　回到了锡兰城堡，阿多尼斯将拉斐尔抱回卧房，安放在床上，而他自己则守候在床边，紧握着拉斐尔的手，心急如焚。

　　为何会这样？以前只是嗜睡，这次居然是毫无预兆的昏倒，拉斐尔，你的身体究竟……

　　忽然感觉自己手中有些异样，阿多尼斯低下头，居然看见拉斐尔的手慢慢变得如白纱般透明，再也没有真切的触感。他猛然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心脏如遭重击。不只是手，就连拉斐尔的那天使般皎洁无暇的脸庞也开始变得似雾般虚渺，仿佛下一秒便会随风散去。

　　“不……这不是真的……拉斐尔……拉斐尔！”阿多尼斯发了疯般俯下身，紧紧抱住那即将消失的身影。

　　“阿多……尼斯……你弄痛我了……”骤然间，万籁俱静，拉斐尔刚清醒时所特有的沙哑嗓音轻轻飘入了阿多尼斯的耳中。

　　缓缓抬起头，阿多尼斯难以置信地发现拉斐尔一切完好，似乎刚刚发生的令他恐惧的一切都只是幻象，他顿时感到茫然而不知所措。

　　伸出手，他万分不确定地抚上拉斐尔的脸颊，柔软细腻的肌肤一如往常让人爱不释手，浅粉的嘴唇，依旧自然上扬，弯出柔和的弧度。

　　“你怎么了？”拉斐尔疑惑地看着依旧扑在他身上的阿多尼斯，想要起身，却发觉万分艰难。

　　阿多尼斯发觉拉斐尔想要逃离自己的怀抱，立刻再度将他抱紧，脸上的惶恐神情显而易见。

　　“答应我……拉斐尔，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离开我，绝对不要……”阿多尼斯不管不顾地说着，浑身微微颤抖。

　　原本紧绷着的身体随着阿多尼斯的话渐渐放松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导致了这让拉斐尔感到莫名其妙的情况，但是阿多尼斯的恐惧还是真真切切地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抬起手，拉斐尔轻拍着阿多尼斯的后背，安慰着他。

　　“好了，没事了，阿多尼斯，我不是在这里吗？施兰特家族那边还有那么多的事等着我处理，我哪里也不会去的，请你放心，好吗？”拉斐尔柔声说道。

　　阿多尼斯稍稍松了些力道，抬眼直直看向拉斐尔的湛蓝眼眸，试图从中得到确定。

　　依旧是波澜不惊却带着柔和温度的眼神，透露出真挚与无畏。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让人心情得到彻底的放松，他天生就有这样一种力量，抚慰人心的力量……

　　阿多尼斯的理智被这双眼所扰乱，淡紫的瞳笼罩上了一层迷朦的光晕，陶醉地微眯着，他忽而凑上前去，吻住了拉斐尔的唇。

　　“唔……！”拉斐尔大惊，想要推开阿多尼斯，却因他那依旧颤抖的身体而又软下心来。

　　放弃了挣扎，拉斐尔任由阿多尼斯在自己唇上肆虐着。

　　算了吧……看在你为我如此担忧的份上，就饶了你这次。就当做……是为了安抚你的情绪吧……

　　可是，当阿多尼斯的手企图伸到拉斐尔的衣服中时，拉斐尔再也无法忍耐，一把推开了他。

　　“阿多尼斯！你冷静点！”拉斐尔气息不稳地看向被他推到床铺另一边的少年。

　　阿多尼斯双眼泛红，激动地喘息着，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

　　“第一次……”阿多尼斯深深呼吸，轻阖双目，稳住心神缓缓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害怕失去，拉斐尔，你明白那种感觉吗？当看见你在我怀里化为灰烬时，我感觉自己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就已经崩塌了，我以为从此我就会像行尸走肉般生活下去……但是，现在，你已然复活，就像以前一样对着我安静微笑，而我自己的心情，也随着你的一举一动而变化……曾经那样骄傲的我，居然被你所牵引，失去了自我……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享受着这种变化，然而同时，我又非常害怕，这会不会是一场梦，会不会有一天我一醒来，就发现你又不见了……”

　　泫然欲泣的神情毫无遮掩地展现在阿多尼斯那绝美的面容之上，无论是谁见到，都不忍心再责备。不应该的，这鸢尾般美好的少年，他可以玩世不恭，他可以桀骜不驯，他更可以扬起魅惑众生的笑，蔑视着自己周遭的一切，随心所欲。但惟有这样患得患失的忧伤情绪，不应出现在他的脸上。无论是谁，打破了那份完美，让这少年呈现出如此令人揪心的表情，谁就有责任，让他回复原状……

　　原本小心翼翼保持的微妙平衡出现了偏差，拉斐尔心中除了无奈，更有愧疚，还有一丝丝的同情，他感到迷惘，阿多尼斯对他的感觉，真的是因内疚而产生的感情上的错乱吗？这般激烈的情绪，让拉斐尔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看见拉斐尔始终保持着沉默，阿多尼斯心中虽不是滋味，却也感到有些庆幸，至少，他没有立即拒绝自己，不是吗？只要能够在他身边，只要他能够健健康康地生活下去，那一切便还是有希望的吧？

　　离开拉斐尔的床，阿多尼斯站到地板上，面对着他。

　　“算了，那些话就当我一时情绪激动的胡言乱语吧……拉斐尔，我不强求你现在就有所回应，但是，至少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好吗？毕竟……我也有责任……”阿多尼斯请求着。

　　“唉……”拉斐尔叹了口气，心想，果真还是因为内疚吧……阿多尼斯，你何时才能清醒过来呢？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我只能陪着你等待时间流逝，冲淡你心中的伤……

　　“就算你不征得我的同意，你不也一直住在这里了么？如果我想赶你走，还会留你到现在？”拉斐尔继续说道。

　　阿多尼斯一听这话，脸上即刻绽出喜悦的光彩。

　　“那么，现在，”阿多尼斯说着，走上前，将拉斐尔按回床上，“你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其他的事，先都别想了，可以吗？施兰特那边的事务我会帮你处理。”

　　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确实不怎么好，拉斐尔钻进被子里妥协地点了点头。

　　“那一切就拜托你了，阿多尼斯，谢谢。”

　　“切，这么久的朋友了还跟我说这个，你也不嫌见外。”阿多尼斯不屑地说道，“好了，继续睡吧，我会守在这里的。”

　　拉斐尔听话地闭上了眼，很快又陷入了沉睡。阿多尼斯在一旁看着他，静默着，脑中却没有停止思索。

　　一定要找出彻底治疗好拉斐尔办法，无论如何，一定要……

　　翌日，若薇与凡前来锡兰城堡拜访，拉斐尔依旧睡着，阿多尼斯出面对两名血族的来访表示欢迎。

　　“阿多尼斯，你这样子简直就成了法兰奇家族的一份子嘛，什么时候缔结婚誓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帮你们主婚。”若薇一进门便调侃道。

　　“陛下，您何必这样取笑在下呢？”阿多尼斯有些窘迫地说道。

　　“呵……还会不好意思了，看来拉斐尔的魔力还真不小啊。”若薇继续挪揄道。

　　“好了，若薇，不要得意忘形，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凡在一旁提醒道。

　　若薇吐了吐舌头，冲他扮了个鬼脸：“就会教训我，我明白的啦~”正了正神色，若薇看向阿多尼斯，“阿多尼斯，拉斐尔他……还是持续昏睡着？”

　　“是的，陛下，只有昨夜稍稍清醒了一下，就再没醒来过。而且……”阿多尼斯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若薇紧接着问道。

　　“在下不清楚那是否是错觉……但昨夜有一瞬，拉斐尔全身都变得透明了，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样……”说到这里，阿多尼斯的内心又被昨晚那一模一样的恐惧所占据，手指有些微颤。

　　若薇一听这话，不禁紧锁住了双眉，沉思了起来。

　　“我要去看看他。”半晌过后，若薇说道。

　　阿多尼斯点了点头，带着两位血族走进了拉斐尔的卧房。

　　若薇心疼地抚着沉睡中的拉斐尔的面庞，心中涌起无尽的哀伤。

　　为何，好不容易复活了你却依旧要遭受这样的折磨？为什么上天就是不肯放过你呢？拉斐尔……我宁可自己受到惩罚，也不愿看见你现在这样……

　　轻握着拉斐尔的手，若薇闭上眼，感知着他如今的身体状况。

　　“阿多尼斯，这一个月的时间，拉斐尔可曾好好进食？”若薇突然睁眼问道。

　　“呃？这……在下没注意……难道，拉斐尔现在的情况跟他是否正常进食有关？”阿多尼斯疑惑。

　　“我也只是猜测。刚刚复活的血族，身体本就虚弱，应会需要大量补充血液以恢复力量，但拉斐尔现在的情况……简直就像受到重创，身体不受意志的控制，而强制进入休眠期的血族一样……”若薇说道。

　　阿多尼斯一惊，这才发觉，这一个月以来，拉斐尔除了昏睡，确实未曾吸食过任何血液制品。怎么可能有血族一个月都不用进食的？除了想要坠入永眠，没有谁会这样压抑自己心中对血的渴望。

　　“无论如何，阿多尼斯，等拉斐尔醒来，你一定要向他问清楚这件事。”若薇嘱咐道。

　　“是，陛下，在下明白。”阿多尼斯回应。

　　“陛下，”忽然有一名血族的声音在卧房外响起，“从美国赶来的血族代表正在迷迭香堡的会客厅内等待您的接见，他们此次前来是为祝贺陛下大婚。”

　　“送走一批又来一批，上次都没见这样的排场，这是麻烦！”若薇烦躁地抱怨着，又再度扬声应道，“我知道了，米兰达，请告知他们，我稍后便到。”

　　“谁叫你把初代王室的恩怨解决得那么彻底，那些听到风声的权贵们自然会要来向已竖立起威信的王表示忠诚了。”凡拍了拍若薇的头，说道。

　　“无聊死了！”若薇不忿气地说道，转头看向阿多尼斯，“不好意思，阿多尼斯，我们就先走了，等处理完那一堆麻烦，我们会再来的。”

　　“万事拜托，阿多尼斯。我们现在能够依靠的血族，也只有你一个了。”凡接着说道。

　　“请放心交给我吧，两位，如论使用什么方法，在下也会让拉斐尔彻底好起来。”阿多尼斯保证道。

　　放心地点了点头，若薇与凡在原地消失了身形。

　　目送两名血族离开，阿多尼斯转回身，照例伏在床边，握住拉斐尔的手，静静地看着他，脑中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