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营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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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看来这位主教大人比起门外的那些家伙要有趣一些呐……”经过一番混乱的对话，阿多尼斯轻笑着看向已处于战斗状态中的迪恩。
“可恶……我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军团，居然就被你这样的吸血鬼给毁了！”迪恩恼恨地说道。
“那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角色，本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世上，就像你……也是一样！”阿多尼斯说着，眼眸转为了血红色，再次向迪恩冲去。
飞快地闪向一旁，迪恩拿起放在监牢角落中的长剑。
血色的长鞭瞬间抽了过来，迪恩挥剑抵挡，两人再次缠斗在了一起。
“嗬~作为人类，居然有这样的力量……你究竟是喝了哪位纯血的血液？”阿多尼斯贴近迪恩，笑问道。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迪恩说着，用剑将逼近的阿多尼斯再次猛力推开。
“是吗……”阿多尼斯意味深长地说着，“如此倔强……小心吃亏哦~”
血鞭瞬间延长数倍，狂乱地飞舞了起来，以人眼难以辨认的速度向迪恩袭去，将他整个包围。
避无可避，迪恩被那血鞭紧紧绑住，浑身如遭电击般劈啪作响起来，仿佛有千万根针，细密而凶狠地扎进全身肌肤之中，无法言说的隐隐痛痒令人恨不得立刻剥下这层皮。
迪恩难耐地惨叫了起来，情绪逐渐失控。
他体内的暗黑之血遭受这样的刺激，亦开始沸腾。
迪恩动作扭曲地颤抖着，模样开始产生变化，四肢化为了锋利的兽爪，脸部线条也变得异常狰狞，露出了满口尖利的牙齿，原本高大的身形顿时又庞大了许多，用力一挣，那捆绑在他周身的血鞭应声断裂。
“终于……异变了呐……”阿多尼斯仿若叹息般的说道。
凡惊怔地盯着在自己眼前化为了怪物的迪恩，无法言语。
那怪物咆哮了一声，再次向阿多尼斯扑去，动作比起之前加快了数倍。
阿多尼斯反应敏捷，迅速后撤，闪过迪恩的攻击。而迪恩则因冲力过强，收不住脚步，狠狠撞在了迎面的铁壁之上。
震耳欲聋的声响，令凡一时之间头昏脑胀，摇了摇头，他迫使自己迅速清醒过来，望向迪恩所在之处。
数秒无声，随即，迪恩毫发无伤地从撞出的凹洞中撑起身体，大声嘶吼着，继续向阿多尼斯展开攻击。
“哼……真是个麻烦的东西啊……”阿多尼斯不停躲闪着，思索着策略。
以他的耐力，是经受不住持久战的，只能够速战速决。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仍被迪恩牢牢绑在铁椅之上的凡，嘴角挑起了笑。
眼见迪恩从正面袭来，阿多尼斯飞快移动到凡的身后，将他当做了挡箭牌。
凡双眼微微睁大，看着眼前径直袭向自己心脏的兽爪，忽而，凉薄的笑浮现在了他的嘴角，没有恐惧，没有不甘，他看着迪恩，从容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时间仿佛瞬间停滞，房间里霎时陷入一片寂静。
飞速袭至眼前的兽爪，在离凡的心脏只有几毫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凡略感讶异地看向此刻应已丧失了全部理智的迪恩，眼神复杂。
“迪恩……”凡轻唤道。
嗜血的双眸在刹那间有了一丝清明，迪恩望向眼前的凡，呜咽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
“唰”的一声，一把利剑突然从凡的侧旁冲出，没有丝毫犹疑地刺进了迪恩的胸腔之内。
“不——！！！”凡大惊，奋力挣扎了起来。
迪恩低头，惊讶地看着刺入自己心脏的长剑，忽而，释然地微笑了起来，伸出兽爪，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划断了绑住凡的锁链。
摆脱了束缚，凡立刻伸手接住迪恩即将坠地的庞大身躯，神色哀伤。
“为什么……”凡的话，不知是问向阿多尼斯还是迪恩。
“不杀了他，他会凭着那失控的力量杀死更多的血族！血族之中的疯狂杀戮者，有我一个就够了。”阿多尼斯的声音首次变得狠厉而冷酷，抛下这句话，他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心脏被刺穿，聚集在此处的力量也随之散发，迪恩的身形渐渐恢复了正常。
“结果……我还是无法狠下心杀了你啊……我……最亲爱的弟弟……”迪恩伸出手，抚上凡的脸庞，微微笑了起来。
凡摇着头，一脸沉痛。
“为什么……你应憎恨我……迪恩……我所犯下的罪，应由我来承担，即使死在你的手下，我也没有丝毫怨言……我是抱着这样的觉悟来找你，可是，你为什么……”
“血浓于水啊……我所仇恨的，只是将人类拖入黑暗之中的吸血鬼而已……本来还以为……这一次，能够将吸血鬼之王……”迪恩轻叹着，“算了……这样也好……至少，我不必继续背负着那沉重的十字架渡过这悠久的岁月……”
“迪恩……”凡悲伤难抑。
“凡……就某种意义上而言，我也是因你而死啊……今后……就请你，忍受着这份自责所带来的痛苦煎熬，以弑亲者的身份，坚强地活下去吧……这就是我……给你的……最后审判……”迪恩虚弱地说道。
“…………”凡不发一语，神情纠结地重重点了点头。
“可悲可怜之人……凡……这么多年，你是否真的开心过？”迪恩忽而问道。
“……有，和若薇在一起，我很满足……”凡诚实回答。
“这样……便好了……凡，请你小心……金发的……”迪恩话未说完，双眼便渐渐失去了神采，抚在凡脸颊上的手也颓然垂落在地。
双手上的重量陡然增加，凡望着在自己怀中静静合上双眼的兄弟，心中一片虚空。
继承肯特之名的最后一名后裔就此消逝，整个家族所有辉煌的荣耀，肮脏的罪孽，从此全都由成为黑暗之子的纯血来承受，带着这让人窒息的隐秘伤痛，这名纯血，将渡过一个又一个充满哀伤歉疚的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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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静默，凡跪坐在原地，怀中抱着迪恩渐趋冰冷的身体，忽而想起了他最后的话，脑海中悄然划过一道金色的身影，猛地抬起头，他望向玻璃幕墙另一边的房间，这才惊觉，那个令自己魂牵梦萦数百年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阿尔法突然闯了进来。
“总算……找到你了……凡……”阿尔法微微喘息着。
“怎么回事？阿尔法，”凡感到一丝讶异，“若薇她……”
“我一直在寻找你们的踪迹，直到刚刚，才在圣彼得大教堂内感觉到陛下的气息，发现了这里的入口，然而……”阿尔法欲言又止。
“然而？”凡感到事情有些不妙。
“我刚刚靠近这里，就看见拉斐尔带着陛下全速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些不明身份的黑影……”阿尔法说道，“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追了过去，结果，就只看见拉斐尔被那些黑影击落，坠入了阿尔卑斯山中，连同若薇陛下一起……”
凡听毕，立刻将迪恩小心地放在身旁的地面上，迅速站起身，想要冲出去，却被阿尔法拦下。
“不用去了……那附近我已全部搜查过，可他们却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失踪了……”阿尔法摇了摇头，说道。
再次陷入沉默，凡低下了头，黑色的发垂落，遮挡住了他面上的所有情绪。
“……若薇陛下并没有死，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阿尔法像是猜到了凡的心思，接着又提醒道，“还有，凡，在去寻找陛下之前，你恐怕必须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一下……罗马教廷中的枢机主教突然去世……若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可是会再度引发两族的战乱的。”
凡听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他站在迪恩面前，默默哀悼了三分钟，接着，便再度看向阿尔法。
“这件事，我去找林瑞商量一下。”凡说着，飞快地消失在了审讯室内。
见到凡离去，阿尔法也随即隐去了身形，前往阿尔卑斯山附近继续寻找。
在旅馆的房间内找到林瑞，凡不由分说便将他拉到了审讯室中。
看着这一地的惨烈情形，林瑞皱起了眉。
“我早该知道，就吸血鬼的行事作风，你们一定会把这里弄得天翻地覆。”林瑞懊恼地说道。
“林瑞，我想在不引起两族纷争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所以，身为血族的我无法出面，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凡严肃地说道。
“办法是有……可是，这样做绝对会有损迪恩主教的名声……没问题吗？”林瑞低头思考了一会，说道。
“什么办法？”凡问道。
“本来，在联盟内就严禁猎人私自吸取吸血鬼的血液，而迪恩不仅这样做了，还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阿贝鲁军团……虽然这件事得到了联盟内少数高层人士的默许，但毕竟不是公开的……如果，我们把这次事件解释为阿贝鲁的集体异变所造成的自相残杀，相信不会有人产生异议。”林瑞说道，“只是这样一来，迪恩的地位与声誉，便会因此一落千丈。”
“人都不在了，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又有什么用？只要能够保住现世的安稳……我想，迪恩是不会有意见的。他对吸血鬼的恨意有多深，对人类的热爱就有多浓……自始至终，他都是如此矛盾的存在……”凡哀伤地感叹着。
林瑞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对了，李若薇呢？”
他这才发现，站在这黑暗的审讯室内的只有凡一名血族。
“她……失踪了，我正准备去找她。”凡简短地说道，“那么，一切就拜托你了，林瑞……多谢……”
再次深深望了迪恩一眼，凡离开了这个令他的灵魂无法安宁，哀伤到窒息的场所。
林瑞看着凡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着：“真不知道欠了你们吸血鬼什么，每次都是我来替你们收拾烂摊子……黑暗、绝望、美丽却又哀伤的种族，真不知道你们的世界是否有快乐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营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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