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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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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水的戏份要在一周内全部拍完,而且要么是群像的背景板,要么就是和陆钧爻的单独戏份。所以他在化妆室做完造型之后,就一直在等陆钧爻拍完上一场。
他很少穿古装,所以不太习惯这种很长的衣服,更不习惯长发头套,做完造型之后整个人就像被绑了似的,动作都拘谨了起来。
他的长发是半披着的,一身白衣单薄飘逸,袍尾拖着地,外层裹着轻纱,光着脚,脚腕上系着用水晶链上的铃铛,金色的纹路从锁骨画到了脖颈,再蜿蜒至左边的耳根,伸到脸颊上,眼妆上的冷色珠光同底色晕染开,宛若在眉尾点缀的星子。茯苓这个角色的整个造型看上去有种脆弱、苍白又空灵的美感。
夏水先去表演老师那儿接受了一会儿指导,再在休息室看了会儿剧本,还没看多久,就得知陆钧爻上一场拍完,要开始拍他们俩的戏份,此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在室内拍内景。
他见到陆钧爻的时候,陆钧爻愣了一下,他也愣了一下,像是什么诡异的见面礼,两人突然就开始面面相觑。
陆钧爻的造型十分有少年侠客感,衣服是玄黑色的,修身又有质感,青蓝色发带高绑着马尾,看上去意气风发、俊朗无双。
宛若突然闯进心门的风。
夏水真害怕自己盯久了,自己会忍不住脸红,于是不由得暗自感慨,恐怕陆钧爻这张脸,生出来就是为了治他的,无论他平日多骄傲自恃,也会在某个沉迷的瞬间马放南山。
“你……”陆钧爻迟疑片刻,率先开口,“你好像小姑娘。”
夏水:“……”
心门突然就关闭了,意马心猿瞬间瘸了腿,恹在原地。
夏水偏开视线,冷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陆钧爻的语气竟然很实在,面不改色回了句:“不然呢?”
“……”夏水稍许一怔,突然难以反驳,语气摇摆,“那……谢谢?”
陆钧爻没有回话,像是默认了。
在正式开拍之前,他们先走位对台词。万万没想到,这才是夏水噩梦开始的地方,因为他一直忽视了一个重要的事情,直到对台词看着剧本才猛然想起来,但为时已晚,惨如悬崖勒马时马蹄子打滑儿,一股溜儿翻了下去。
在剧里,茯苓称呼苏少秋时,喊的是,“主人”。
夏水看到剧本上的这俩字,宕机的大脑突然高速运转起来,然后由于负荷过重,再次死机。
让他对陆钧爻喊主人??喊哥哥大哥他都能接受,但是,主人??夏水忍不住怀疑老天爷就是想捉弄他。
夏水手指攥着剧本,根本开不了口,木在原地舌头打结:“主、主主……主……”
陆钧爻终于忍不住了,眸眼一睨:“你在骂我?”
夏水:“……”
“没,我只是……”
陆钧爻:“只是开不了口?”
夏水蓦然被说中,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默认了。
陆钧爻大概猜到了他喊不出口的原因,冷声道:“这点脸皮都放不开,还当什么演员,要是不想演戏,就不要演,把机会让给其他人。”
夏水自知理亏,嘀咕一句,语气轻得像是在撒娇:“我知道了,你不要那么凶巴巴的嘛。”
“……”陆钧爻怔了怔,语气情不自禁缓和下来:“我没凶。”
他们继续对台词,夏水在经历了异常艰难的心理斗争之后,终于生硬地开了口,宛若在挤干瘪的牙膏。
“主……主人。”
陆钧爻瞥他一眼,依旧不满意:“你打算之后都用这种蚊子大的声音念台词吗?”
“我……”夏水顿时心生烦躁,但奈何对方挑的刺都是对的。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陆钧爻旁边,看着剧本大声念台词的同时,还矫揉造作地拉着陆钧爻的袖子晃了晃,“主人,你看我这招是不是很厉害,能帮到你几分?”
“……”陆钧爻沉默地看了看夏水,又看了看自己被牵住的袖子。
夏水心想既然要恶心他,就干脆恶心到底,反正旁人都觉得他想倒贴陆钧爻,这脸索性不要也罢,便更进一步,直接挽住陆钧爻的胳膊,用肩膀蹭了蹭他,歪着头,冲他眨了下左眼,笑得狡黠:“主人?”
陆钧爻低眸望着他,无言片刻,缓缓道:“剧本里没有让你做这种动作。”
“演员嘛,自然要学会自由发挥,不是吗?”
夏水笑得不怀好意,得寸进尺地扭腰轻轻撞了陆钧爻一下,挑衅的心思溢在脸上,以至胆大妄为地抬头看着他,企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不适或者厌恶的表情。
结果找了个寂寞。
陆钧爻面上的表情维持得滴水不漏,不仅看不出任何不适,夏水甚至还从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中脑补出了“小家伙我就知道你想引起我的注意”的自得。
夏水:“……”
怎么会这样。
他悻悻松开了陆钧爻的胳膊,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结果猝不及防被陆钧爻拉了回去,被人一把抱到了旁边做背景道具的木桌上。
夏水:???
他慌慌张张左顾右盼,发现大部分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怎么注意他们,旁边有少数人视线往这边瞟,但可能是惧怕陆钧爻的气场还是怎么的,都不太敢发出什么惊怪的声音。
“你你你……你干、干什么……”
夏水舌头打结,撑着桌的手指都忍不住紧张的绷紧了,但面上还要强行保持冷静,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陆钧爻,十分提防他的下一步行动。
“不是要自由发挥么?”
陆钧爻面不改色,手抓住夏水赤\\裸的脚踝,身体微微向他倾斜,指腹像抚摸情人的眼睫似的,暧昧地拨弄着他脚腕上的铃铛,顺势将他的腿轻轻往上抬,佯作正经地念台词:“茯苓,你这铃铛……”
“铃铛你个头,你你你……你看这个姿势,合、合适吗?!”夏水瞬间面红耳赤,压着嗓音慌张又小声地打断了陆钧爻的台词,然后连忙把脚从陆钧爻掌中抽出来,铃铛摇晃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钧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是个正经模样,手掌却撑在夏水的身边,身体还要往前倾,逼近的眼神似笑非笑着,明知故问:“怎么不合适?”
夏水:“……”
道貌岸然,这叫道貌岸然吧?
就在夏水快要招架不了的时候,导演从远处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陆钧爻直起身子,拿着剧本离远了几步,唇边似乎带着不被察觉的笑意,说得云淡风轻:“和小粉丝联络感情。”
“小粉丝”夏水从桌上跳下来,赧着脸,虽然不服气但反驳不了。
导演笑得慈祥:“你居然也会和人主动联络感情了,那整挺好的,准备一下,我们要开始了。”
虽然之前有表演老师提前就着剧本教过夏水该怎么演,但对面是陆钧爻,夏水还是很紧张。
夏水一直盯着陆钧爻,打板声下来的瞬间,他发现陆钧爻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宛若老天变了个魔术,让陆钧爻灵魂换了个人似的,周遭的气场从冰寒彻骨的冬天陡然散发出了春天的暖意,忍不住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陆钧爻偏着头望他,然后微笑。
笑意在温柔的眸眼中逐渐湿润,像是阑风伏雨后的秋水,盈盈的充沛起来,然后有花瓣儿飘零到水面,打了个转儿悠悠地荡开,随着儒雅的风流转出几份独到的风情,被包裹进辉照的月光中。
夏水竟一下呆住了,瞬间不知日月,连陆钧爻在说什么台词都没听到,只专注地盯着他的神情去了。直到导演喊了声“卡”,夏水才如梦初醒,回过神的时候,看见陆钧爻已经恢复成了平日的冷漠脸,眼神宛若刚从冷冻箱出来似的,冰得人看着都想盖被子。
草,这个人什么情况,和刚才真的是一个人吗?太能演了吧,忍不住怀疑是精分。
夏水难以置信,突然陷入了迷惑之中。
“夏水?太紧张了吗,怎么不接台词啊?”导演喊话道。
夏水连忙双手合十:“抱歉,我刚刚太紧张了,等会儿一定调整好。”
陆钧爻在旁边冷笑一声:“太紧张?我看你刚才的眼神,还以为你爱上我了呢。”
“……”周遭的工作人员听着这句话,总感觉气氛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不敢明说。
夏水连忙打了个哈哈掩盖过去,故作玩笑:“哎呀什么话呀陆老师,我不是一直很爱你嘛。”
陆钧爻:“……”
他突然对夏水这种轻飘飘的语气产生了些许不悦,眉头微蹙,不满地看着夏水。
夏水总感觉自己被瞪了,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陆钧爻在生气些什么,简直莫名其妙,觉得此人多半有病,于是也不服输,大大方方地瞪了回去。
两人对视,气氛突然焦灼了,好像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似的。
导演突然发话:“夏水,你先过来一下,你看看这段镜头里你的站位……”
“哦哦,好!”
夏水猝然被喊道名字,有些惊慌,急忙转身,结果一迈脚就不慎踩到了自己的袍子,重心一滑向下倒去。
说时迟那时快,夏水在脑海中思考了一秒,想出了好几个化解摔跤的地板动作,正准备化尴尬为bking的时候,耳畔突然听到了宛若光线破碎的声音,眼前蓦地一黑。
妈呀,我是突然瞎了吗???
夏水在心里大喊出声,震惊地瞪大了眼,手忙脚乱地朝地板栽了下去,结果被人拉进了一个坚实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