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饶命》长羽朦胧

12、恩仇

　　七月不懂后宫为何，但也大概猜到了陶寿的意思，连忙摇头：“我们是朋友，和你我一样的”

　　陶寿摸着下巴：“那也不一定啊，要不然你为什么那么失落”

　　七月道：“我只是担心…之后即便上了两界山学习，也只会和大家的差距越来越大。我原本上山是为了师父，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了。”

　　“放心吧小月月，穿书定律第一，只要跟紧主角，气运一定不差” 陶寿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肩，拉着她走回成山的锦囊堆里。

　　少羽看着李伊一手一个暴力拆件，犹豫的问道：“这个的大奖到底是什么？”

　　“难道真的没有？七月，你手里这个是不是还没拆过！”李伊抓过七月手中的最后一个未开锦囊，打开后兴奋的大喊出声：“就是它了！”

　　围观弟子惊叹：“哇有三粒呢，李姑娘，你到开花的时候也让我们开开眼界啊”

　　七月看着她掌心那金灿灿的三粒豆子，疑惑说：“这个是？”

　　李伊：“魔豆啊，察人心意，能作为器皿培育灵器，也能攻击自保。我正缺一个新剑鞘，有了它，样式属性都会按我想要的长。”

　　陶寿：“稀有灵植，那还算卖货的老板公道，不枉我们费劲半天。”

　　“还有那个富二代，这锦囊都是你出钱买的，虽然本小姐不缺这个钱，但也不会这么花，你人不错，也分你一粒”李伊将魔豆分出一粒给少羽。少羽低头一看，笑道：“原来魔豆长这样，看着还挺眼熟，和吃的豆子差不多嘛”

　　“……”七月心虚的想，种出来你也许看着更眼熟。

　　“愣什么呢，伸手，还有一粒给你”李伊一把拉开七月掌心，将魔豆也分了她一颗。

　　七月拿着豆子有点窃喜，女孩子的友情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俩人闹了别扭，但只要开始说话，就是和好了。七月纵然有一袋子这种豆豆，却远没有收到这一颗开心。不过看样子金楚真是厉害，给她那么珍贵的东西也不说一声。

　　陶寿不高兴，一路和李伊纠缠闹着问自己为什么没得分，少羽和七月试图做和事佬，李伊却威胁她俩谁都不许将这颗魔豆送给陶寿，几人吵吵闹闹各自回到宿舍。

　　入夜，七月从丹蕾哪里领了一些水果，洗干净后准备拿回宿舍和李伊阮静分享。她进到屋中，发现两个人一人坐在了屋子的一角，达到了这个屋子里两个人能达到的最远距离。李伊在东面鼓捣着种花许愿长剑鞘，阮静则一个人坐在西面窗前看书。

　　“你去哪儿了？”李伊对着一个小花盆双手合十正，斜眼问道。

　　“洗果子去了，你吃么”七月递过一个青果子。

　　李伊咔嚓一口，道： “下次别把我和冷血怪咖单独留在一起”

　　七月连忙捂住她的嘴：“嘘，你怎么也给人家起外号呢”

　　李伊不以为然的咬着果子：“她听见也不会生气的，木头人一个”

　　七月回头看阮静，她恍若未闻，有时候七月也会感慨，一天十二个时辰，她无论站坐都给人一种缺少变化的感觉，仿佛凝固的雕像，连姿态都不曾变过半分。和李伊打起来的时候，还有试炼时也一样，既无喜怒，也无悲欢。

　　刚才金楚托丹蕾来告知七月，明天药师峰的试炼结束之后会有三天休息时间，到时候他会来接七月回去。七月刚抱大腿通过了阵宗的入门试，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谢玄。李伊也早早用传声符把在神剑峰试炼的过程跟家里讲了一遍，只有阮静，她明明是阵宗试炼的魁首，却完全没有要给家里报信的意思，依旧是一个人回来看书。七月看她形单影只，拿了果子准备给她。

　　“不许给她”李伊闭着眼说道

　　“为什么呀”

　　“我不喜欢她”

　　七月耐心劝解：“明天就是最后一门试炼，也是新入门弟子最后一次了解三峰情况的机会，之后的三个月内大家被允许在下峰吸收灵气，跟随课司修行，然后就是最终的择道试。”

　　李伊咬着果子不以为意：“我知道啊，那又怎样？”

　　七月：“所以不管结果如何，我们总还要同住三个月。我看她挺文静的，你别她闹得这么僵”

　　李伊道：“不是我和她僵，是她们那一谷人脑子都有毛病。”
　　李伊虽然傲气，一般人也入不了她的眼，阮静看起来更是个生人勿近的。七月从开始就不能理解她俩究竟是怎么对上的，此刻听来，竟是前情颇多，她好奇道：“什么毛病？”

　　李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她从七月手中拿起一个果子，道：“嗯，你想知道的话，你去那边柜子上帮我拿下格第三本书过来。”

　　七月哦了一声就去，她身后，李伊腕上用力，将这枚青果子打向正在桌前看书的阮静，阮静头也未抬，面前法阵乍现，那果子撞上法阵碎成几瓣，竟然反弹打回到李伊身边，但飞溅的汁水正溅了七月一身。

　　力道不重，七月被砸的惊叫一声，她正要问李伊，却见李伊得意的指了指。

　　一旁，阮静终于放下了书。她侧眸凝视着七月衣服上的污渍，站起了身来。

　　见她这么大反应，七月连忙摆手：“没事没事，砸的不疼。你不用在意”

　　阮静面无表情的的开口：“果子是她砸的你，自然与我没有关系”

　　七月：“啊？”

　　阮静低头，慢悠悠拿起饱蘸墨汁的笔，递给七月：“但你衣服是我法阵飞溅弄脏，我站在这里不动，你可以用墨溅回来”

　　七月见她如此，连忙道：“没事没事，这个洗洗就好了”

　　阮静：“我不会给你洗的，你只能溅回来。”

　　？？？我也没让你洗啊？

　　七月看了一眼笑的捂住肚子的李伊，尴尬摆手：“啊…我不用溅回来，这个也不要你洗，我自己洗，你看可以么？”

　　阮静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坐下：“你自己放弃自然可以”

　　七月不太理解，李伊已然忍不住笑奔出了门，七月也跟出门来，李伊在走廊的转弯笑的扶柱子：“哎呦，瞧她那个样子，你俩一个呆一个怂，逗死我了。”

　　七月拉住她：“你这又搞什么恶作剧呢？”

　　李伊站直身子，道：“你还没发现她哪里不对么？”

　　七月挠挠头：“她对所有事情的看似都不在意，也不喜欢和人交往，比如刚才，她平时都不愿和我多说几句话，但是一旦影响到别人，就特别的.....负责任？但又不是那种”

　　李伊：“不是那种对你感到抱歉愧疚的状态对不对？”

　　七月：“对，她其实根本不在乎。”

　　李伊：“同理，如果你不小心招惹到了她，比如刚才是你弄脏了她的衣服，她也不会要你洗的，只会按住，把你衣服也毁了”

　　七月：“不是吧！”

　　李伊：“当然啦，人家有护身法阵，一般人根本靠近不了，所以上面我说的那种情况很少出现。你还记得我们搬进来第一天她和我动手时说的话么？”

　　七月：“记得，她看起来并不生气，但还是跟你打了起来，说的是要还你一掌”

　　李伊：“没错，我上山的时候和她的车队遇上了，她拿的名帖正好排在我前一个，我发现她是谪仙谷的，便趁她入门要做灵根测试之前卸去法力的时候打了她一掌。”

　　七月撇了撇嘴：“…….把偷袭别人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也只有你了”

　　李伊不屑：“我可先喊了啊，是她自己反应不够。”

　　七月：“你不是平白无故动手的人，到底是为什么？”

　　李伊大笑一把搂过她坐下：“要么我喜欢跟你玩呢，你知道谪仙谷在哪里么？”

　　七月摇摇头：“听说是很厉害的仙门，不知道在哪里”

　　李伊：“就在中州”

　　七月：“啊….所以你们是同乡？”

　　李伊又笑：“算是吧。说来，还有些更深层的关系，谪仙谷的第一任谷主早年为修行所困，避世后自成一派修行法门，得大成，她们坚守一条定律，便是“不染红尘”，认为和这世上之人一旦有交往，就是为修行之路徒增挂碍，如非必要，绝不与外人牵扯，而一旦有了牵扯，也要及时“结清”

　　七月：“听起来像佛修？”

　　李伊：“佛家慈悲，她们却是片叶不沾身，与谷外之人有任何关联都要立刻斩断，而且“睚眦必报”到了变态的程度。远比佛修来的极端，你知道么，她们谷中只收女子，且孤儿居多。”

　　七月：“孤儿是为了怕有父母的牵系，那为什么只收女子？”

　　李伊：“身体发肤，父母所赐，即便你是初生的婴儿，又怎么可能和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呢？至少，你还亏欠一个孕育你肉身的母亲。谪仙谷最早的一任谷主，正是费尽心思“了结尘俗”，最后找到了亲生母亲的转世灵后用法阵将母亲固定在自己身体里，把母亲再一次生了出来，才修成了地仙之身。”

　　七月震惊：“！！！这也行？”

　　李伊：“谁知道呢，修仙一途，有去无回，没有前人所谓的经验分享，阵修这群书呆子看出了一个成功的，就开始纷纷效仿，认为这是“斩断尘缘”的终极大关，从此为了以防万一，她们就只收女弟子了。”

　　“行吧，也算圆上了”七月勉强接受了这神奇的设定，努力把话题拉回正题：“那这和你打她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

　　李伊看着她奇怪的眼神警告：“你给我打住，我跟她可没关系，有关系的是我们祖上。”

　　七月点点头：“我知道，陶寿说你父亲是中州剑仙，你家世代镇守中州。”

　　李伊：“坏就坏在这，我父亲年轻时偶然路过谪仙谷，那年正赶上地震，谪仙谷巨石滑落，我父亲在逃生途中捎带了救一个出谷准备寻亲‘还恩’的姑娘。”

　　七月：“啊那她肯定不愿意，必然是想尽办法要报恩了结”

　　李伊：“是啊，可惜我父亲年少无敌，剑术已是个中翘楚，家世又高人也聪明，还早早娶了我母亲不纳二房。她苦守了一阵，想尽办法，呵，竟是找不到报恩的机会，我父亲当时也不知道她是谪仙谷的人，那人只能回到了谪仙谷。”

　　七月由衷感佩：“…..令尊厉害”

　　李伊笑了笑，语气却低沉了起来：“可惜再厉害的人，也有过不去的坎，二十年前，古妖蚁族冲破封印，肆虐中州，我爷爷忙于和千足蚁后决战，命我那时候尚且年轻的爹和5个叔伯带领百姓转移，他们兵分6路，铺天盖地的飞蚁妖兵追击，我爹那一路护着百姓逃到了谪仙谷的门前，他面见了当时的谷主，恳求她们收容百姓。发现当年他救下的那人，已经成为了谪仙谷的谷主。”

　　七月：“那正好，这样她也能‘了结尘缘’皆大欢喜啊”

　　李伊摇头：“对谪仙谷而言，救人与被救都是“尘俗”负累，谷外有近千百姓，当时的谷主说救命之恩不可成为谷中人的负累，要救也可以，但事后要将所有百姓杀死。”
　　七月站了起来：“什么！”

　　李伊：“是啊，何等荒谬，我父亲当然不同意。”

　　七月顺着这非人的逻辑猜测：“然后她们因为怕牵扯过多，最终拒绝让大家进去避难？”

　　李伊：“除了一个人”

　　七月惊讶的捂住了嘴。

　　李伊望着远方，缓缓道：“我父亲伤重，争执中便晕了过去，他醒来走出谷口的时候，只剩被啃得稀碎的百姓尸首，那一场战役，我爷爷失去五个儿子，李家六条分兵里，只剩我父亲活着，也只有他，手下没活一个百姓，连侥幸逃跑的都没有，因为所有人都在谷口等他。”

　　七月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一个在大难来时以保护百姓为己任的家族，一个日后以骄傲磊落为名的剑仙，少年时如此遭遇，心里的复杂痛苦该有多少。

　　七月：“谪仙谷当时的谷主虽然救了你父亲，但这报恩到最后，最后竟分不清是恩还是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