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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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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晨间漫步与旧日回忆
第二天清晨,张雨夕提前一小时出了门。
不是去上班——她请了半天假。只是单纯地想在这条熟悉的路上走一走,理一理脑子里那些乱麻般的思绪。
四月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冒出新绿,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这条路她走了四年,从实习生走到主管,从一个人走到……曾经短暂地两个人走过。
脚步不自觉放慢,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四年前的三月,公司联欢会。她作为新人被推上台参加游戏,手足无措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走到她面前:“搭档介意吗?”
那是唐俊东。那时的他还没现在这么……嗯,没那么爱逗她。游戏是背靠背运气球,她紧张得手脚僵硬,他却放慢脚步配合她的节奏。第二轮是男生背女生往返跑,他蹲下身时小声说:“别担心,我会站稳。”
果然,背起她的瞬间,她能感觉到他的双脚稳稳扎在地上,每一步都踏得坚实。她趴在他背上,闻到他衣领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听见他略微急促的呼吸。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喧嚣都远了,只剩下心跳声——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后来她总想,也许心动就是从那个瞬间开始的。只是当时的自己太迟钝,太胆小,把一切都归咎于游戏氛围。
“四年了啊……”张雨夕喃喃自语。
四年前的相识在三月,四年后的离别也在三月。像某种宿命的循环,开始和结束都在同一个季节。
她继续往前走,经过那家他常去的便利店。有几次加班到深夜,他会“恰好”进去买关东煮,然后分她一半。她当时只觉得这人真会吃,现在想来,也许是看她饿着肚子,又不好意思直说。
经过那个公交站,下雨天他总说顺路送她。其实哪里顺路呢?她住在城东,他住城南,完全两个方向。
经过那个甜品店,她随口说过一次喜欢他家的提拉米苏,第二天工位上就出现了一份。她问了全办公室都没人承认,最后只好自己吃掉。现在想来,送的人就坐在她斜后方,看着她打开盒子时惊讶的表情,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条路上到处都是他的痕迹。以前不觉得,现在每走一步,都能看见过去的影子。
“我是不是太迟钝了?”张雨夕苦笑着问自己。
不是迟钝,是自我保护机制太强。因为害怕受伤,所以拒绝所有可能的开始;因为缺乏安全感,所以怀疑每一份善意背后的动机。
走到第三个来回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甜甜发来的消息:“晚上回来吃饭吗?姐今天心情好,给你做大餐!”
张雨夕回复:“好。不过你为什么心情好?”
“见面说!保证让你也痛快痛快!”
看着消息,张雨夕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些。至少,她还有王甜甜这个朋友。至少,生活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开就彻底停滞。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蔚蓝如洗,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该回去了。黄姨娘俩应该走了,工作还要继续,生活还要向前。
## 二、梦境与现实的距离
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
张雨夕靠在床头,拿出那幅画像。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刚好照在画纸上。画里的她闭着眼,嘴角微扬,神情恬静得不像真实的自己。
“我在你眼里,原来是这样的啊……”她轻声说。
据说,一个人能把另一个人画得格外美,是因为作画者心里本就存着一份美好的想象。每一笔勾勒的不仅是容貌,更是倾注的情感。
她忽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爱你的人眼里,你总是发着光的。
那么,在唐俊东眼里,她是不是也发着光?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被人这样珍重地喜欢过,哪怕只有短暂的时间,也该是一种幸运吧。
疲惫袭来,她抱着画像渐渐睡去。
梦境很温柔。
她看见一间朝南的小画室,阳光洒满木地板。唐俊东坐在画架前,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画得很专注,时不时停下来,抬头看向某个方向——梦里,那个方向坐着她。
他画她的眉,每一根睫毛都仔细勾勒;画她的唇,弧度要反复修改;画她散落的碎发,光影要恰到好处。从天亮画到天黑,又从天黑画到天亮,画纸换了一张又一张,直到满意的那一幅出现。
梦里的张雨夕就坐在那儿,安静地看着他。她想问:画我累不累?想说不必这么认真。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人为她耗费心血,为她精益求精。
能被人这样用心对待,该是多幸福的事啊。
醒来时,夕阳的余晖已经爬满墙壁。
张雨夕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有那么几秒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直到看见怀里抱着的画像,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空落落的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可惜,再也不会有人为我这样作画了。”她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些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
她坐起身,看着画像里的自己,忽然很想问问那个作画的人:现在的你,在做什么呢?还会不会想起我?会不会在某个瞬间后悔,后悔喜欢过这么一个迟钝又胆小的人?
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
有些问题,本就不该问出口。
## 三、王甜甜的“复仇”
同一时间,城西的茶楼包厢里,王甜甜正跷着二郎腿,看着对面如坐针毡的黄其为。
“哟,黄老板今天怎么有空约我这种小人物啊?”她故意拖长音调,语气里的讽刺明晃晃的。
黄其为堆起满脸笑:“瞧您说的,您现在可是高SZ身边的红人,我约您是我的荣幸。”
“荣幸?”王甜甜挑眉,“我可担不起。黄老板以前不是说我‘不过是玩玩’、‘别当真’吗?怎么,现在改口了?”
这话像一记耳光,黄其为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撑着笑:“那是我以前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王甜甜打断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就是个小女子,记仇得很。”
包厢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黄其为擦擦额头的汗,终于进入正题:“甜甜,不,王秘书……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那块地……您能不能在高SZ面前美言几句,把剩下的一半也批给我?”
“哟,这事我可管不了。”王甜甜放下茶杯,一脸无辜,“我就是个陪吃饭陪聊天的,哪敢干涉领导工作啊。”
“您就别谦虚了。”黄其为急得身子前倾,“谁不知道高SZ最听您的话。您一句话的事……”
“黄老板这话说的,”王甜甜笑容冷了,“传到领导耳朵里,还以为我有多大权力呢。您这是要害我啊?”
“不不不,我哪敢!”黄其为连忙摆手,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推过来,“一点心意,您收下。就当……就当是我赔罪。”
王甜甜看都没看那张卡。
她想起一年前,也是在这家茶楼,黄其为搂着他的新欢,对刚打完胎的她冷冷地说:“给你五万,以后别来找我了。”
那时的她哭得撕心裂肺,他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呢?现在他像条狗一样在她面前摇尾乞怜。
痛快吗?当然痛快。但痛快之后,心里某个地方还是空了一块——那个曾经真心爱过他的王甜甜,终究是死在那个下午了。
“黄老板,”她开口,声音很平静,“钱你收回去。至于地的事,公事公办,该批多少批多少。您要是真有能力,也不差这一半地,对吧?”
黄其为的脸色彻底垮了。他知道,这事没戏了。
“王甜甜,你非要这么绝吗?”他咬着牙问。
“绝?”王甜甜笑了,笑得很冷,“比起黄老板当年的绝,我这算什么?您忘了吗?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您正陪着新欢逛商场呢。”
说完,她站起身,拎起包:“茶钱我付了,就当是……告别过去。”
走出茶楼时,阳光有些刺眼。王甜甜戴上墨镜,深深吸了口气。
手机响了,是高SZ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让秘书订位子。”
她回复:“随便,您定就好。”
发完消息,她站在路边等车。春风拂面,吹起她新烫的卷发。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春天,她和一个叫杨强的男生手牵手走在校园里,他说将来要娶她,她说好。
后来呢?后来他家里不同意,他放手了。
再后来,她遇见了黄其为,以为这次能有个结果,结果输得更惨。
现在,她成了高SZ的情人,靠着年轻貌美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都过去了。”她对自己说。
可真的过去了吗?那些伤害,那些背叛,那些深夜里的痛哭,真的能过去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日子还要过,路还要走。至少现在,她能挺直腰板,让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不得不抬头看她。
这就够了。
## 四、突如其来的花与新缘
第二天,张雨夕照常上班。
刚进公司大厅,前台小姑娘就笑嘻嘻地叫住她:“张主管,有您的花!”
一捧淡粉色的玫瑰,包装精致,没有卡片。
“谁送的?”张雨夕问。
“不知道呢,早上花店送来的,只说给张雨夕小姐。”前台眨眨眼,“张主管,是不是有追求者啦?”
张雨夕抱着花,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可能。唐俊东?不可能,他在国外。姚华?有可能,但这也太直接了。其他追求者?她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有。
正纳闷时,手机响了。陌生号码:“花喜欢吗?希望你今天心情像花一样美。”
她立刻回拨过去,对方没接。发短信问是谁,也不回复。
“搞什么神秘……”张雨夕嘟囔着,却忍不住笑了。
不管是谁送的,一大早收到花,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抱着花进办公室时,恰好遇见几个同事。大家纷纷打趣:
“张主管,好事将近啊!”
“谁这么浪漫?介绍认识认识!”
“什么时候请吃喜糖?”
张雨夕笑着应付过去,心里却有点无奈。职场就是这样,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传成狂风暴雨。
上午十点,她被叫到总经理办公室。
唐薇薇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穿着剪裁合体的套装,浑身上下散发着女强人的气场。张雨夕一直很佩服她——白手起家,把公司做到现在的规模,听说婚姻也很幸福,简直是人生赢家模板。
“唐总,您找我?”张雨夕抱着文件夹,姿态恭敬。
“坐。”唐薇薇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笑容温和,“找你聊聊,不紧张。”
张雨夕坐下,心里还是有点打鼓。总经理突然找她聊天,总不会是好事。
“主管做得还顺手吗?”唐薇薇问。
“挺好的,谢谢唐总关心。”
“那就好。你工作能力强,人也踏实,我很看好你。”唐薇薇顿了顿,话锋一转,“早上收到花了?”
张雨夕一愣:“……是的。”
“男朋友送的?”
“不是,我也不知道谁送的。”
唐薇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年纪也不小了,有合适的可以考虑。不过……”她笑了笑,“也别耽误工作。”
“我明白的,唐总。”
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张雨夕更困惑了。唐总专程叫她过去,就为了问花的事?这也太奇怪了。
一整天,她都在想这件事。直到下班时,看到等在公司门口的那辆车,才恍然大悟。
姚华从驾驶座探出头,笑得阳光灿烂:“雨夕,我送你!”
正是下班高峰,不少同事都看见了。张雨夕脸一热,赶紧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啊。”姚华说得理所当然,“花喜欢吗?”
“真是你送的?”张雨夕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地址?”
“我想知道的事,总有办法知道。”姚华眨眨眼,这话莫名耳熟——夏梦涵也说过类似的话。
张雨夕抱着花,站在车旁,进退两难。上车吧,同事肯定误会;不上车吧,他这么大张旗鼓地等着,更引人注目。
正犹豫时,几个同事走过,纷纷打招呼:
“张主管,男朋友啊?挺帅的!”
“明天见啦,不打扰你们!”
张雨夕尴尬地笑笑,快速钻进车里:“快走快走。”
姚华笑着发动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你就这么怕同事知道?”他问。
“不是怕,”张雨夕纠正,“是不想成为八卦中心。职场很复杂的。”
“好吧。”姚华从后视镜看她,“那我不在公司门口等你了,在你家楼下等,总可以吧?”
“姚华,”张雨夕有些无奈,“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没必要这样。”
“现在是合作关系,”姚华转头看她一眼,眼神认真,“但我想发展成别的关系。”
这么直白的告白,让张雨夕一时语塞。
四年前,也有个人这样直白地对她说过喜欢。当时她退缩了,错过了。现在又有人这样说,她却只觉得茫然。
“你了解我吗?”她问。
“正在了解。”姚华说,“我妈说你是个好女孩,善良,踏实,努力。我觉得她说得对。”
又是“我妈说”。张雨夕忍不住笑了:“你多大了,还整天‘我妈说’?”
“二十八。”姚华坦然,“听妈妈的话有什么不好?我妈看人很准的。”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怎么想?”
姚华想了想,说:“我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工作认真的时候很专注,待人真诚不虚伪。还有,你拒绝我的时候,虽然很客气,但眼神很坚定——我就喜欢你这点。”
张雨夕沉默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夕阳的余晖洒进车内,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暖金色。
“姚华,”她轻声说,“我刚结束一段……不算开始过的感情。可能需要时间。”
“我知道。”姚华说,“我听说了唐俊东的事。但他是他,我是我。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急。”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张雨夕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想起王甜甜的话:“有些人错过了,就往前走,别回头。”
也许,她是该往前走了。
## 五、闺蜜的“审核”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时,王甜甜正好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一袋零食。
看见张雨夕从姚华车上下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哟,这是谁啊?”
“我朋友,姚华。”张雨夕介绍,“这是我闺蜜,王甜甜。”
“你好。”姚华礼貌地点头。
王甜甜上下打量他,笑得意味深长:“送我们雨夕回家啊?挺贴心嘛。”
“应该的。”姚华说,“改天请你们吃饭。”
“这话我可记住了!”王甜甜立刻接话,“时间地点你定,我们随时有空!”
张雨夕拽拽她衣袖:“你别闹……”
“我没闹啊。”王甜甜一脸无辜,“有人请吃饭还不好?是吧姚华?”
姚华笑了:“好,那我安排好了通知你们。”
又聊了几句,姚华开车离开。车子刚走远,王甜甜就搂住张雨夕的肩膀:“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事啊,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送你回家?还送花?”王甜甜挑眉,“你当我傻啊?”
张雨夕叹了口气,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王甜甜听完,若有所思:“姚华……这名字有点耳熟。是不是做建材生意的姚家?”
“好像他舅舅是做建材的。”
“那就对了。”王甜甜拍拍手,“姚家条件不错,虽然不是顶级豪门,但也算富裕。关键是——他妈妈风评很好,不是那种刻薄的婆婆。”
张雨夕哭笑不得:“你想哪儿去了?”
“我这是帮你把关!”王甜甜正色道,“不过说真的,雨夕,你可以试试。唐俊东已经是过去了,人总要向前看。”
“我知道。”张雨夕轻声说,“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有的是,但机会不等人。”王甜甜挽着她的胳膊往楼里走,“今晚想吃什么?姐给你做顿好的,庆祝你桃花开了!”
“庆祝什么啊……”
“庆祝我们张大主管,终于有人追了!”王甜甜笑得没心没肺,“你都不知道,之前我都担心你要孤独终老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说笑间,两人走进电梯。镜面映出两张年轻的脸,一张明媚张扬,一张温婉沉静。
电梯缓缓上升,张雨夕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忽然平静下来。
是啊,过去的总会过去,该来的总会来。就像这电梯,总要一层层往上,不能总停在同一层。
至于那些错过的,遗憾的,不舍的……就让他们留在记忆里吧。
现在,她要做的是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对待每一个新的开始。
电梯门开了,走廊的灯应声亮起。
王甜甜哼着歌开门,张雨夕跟在后面,手里还抱着那捧粉色玫瑰。
花香淡淡,在空气中散开。
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