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修仙门口烫头师父》酒空雪

17、殷阳

　　见掌门亲自前来，郁锦安连忙和流光一起下楼，到他面前站定，规规矩矩行了礼。
　　“弟子郁锦安，拜见师父。”
　　“弟子流光，拜见师祖。”
　　“不必多礼。”掌门抬手虚扶二人，自己也随之直起身来，不再懒懒散散地倚在栏杆上，松散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到肩头披着的赤色外衣上，他便抬起手来，理了理头侧那几缕有些凌乱的头发，随口问道：“小流光，今天修炼的功课可做好了？”
　　“回师祖的话，已经做好了！”
　　掌门轻轻笑了一声，揉了揉流光的头发：“那我现在要带小安安在望仙门里四处走走，小流光要一起来吗？”
　　流光刚想答应，忽然想到了什么，纠结地看了一下掌门，又看了一下郁锦安，小脸很快就耷拉了下来：“可是师父今天叫我去她的药圃里帮忙，我可是趁着修炼完的功夫才来找的小师叔……”
　　“唔，那妳还是赶紧过去吧。”掌门若有所思，“别看小桃桃平时温温柔柔的，若是小流光妳真的迟到的话，她可是会很凶的。”
　　“是！”流光闭着眼双手合十，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那我这就走啦！等过两天有空我再来找小师叔！”
　　看着小姑娘蹬蹬蹬地跑了出去，郁锦安不禁摇着头笑了。有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屋内，暖洋洋地落在桌案上、竹墙上，斑驳出了一室碎金。
　　“没想到小安安竟然选了这里。”
　　“嗯？”郁锦安回过头来，也许是这个掌门太过平易近人，此时更是毫无威严可言，他们眼下的情状，更像是两个普通朋友在某个安静的下午闲聊，“师父可知，这里之前住过什么人吗？”
　　“这竹楼的最后一任主人，是我的一位师姐。”掌门说道，语气平淡之余，却还有几分落寞，“只是她在我还未当上掌门之前，便离开了望仙门，在外游历。她天资卓绝，本该前途无量，可从那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她。不过我想，她现在也应当是名动一方的修士了吧。”
　　掌门倚在楼梯间，目光悠悠地落在湛蓝的天际。此时天边飞鸟掠过，冲着渐渐西沉的红色夕阳归去。
　　正是飞鸟归巢时。
　　她下意识地走到窗边去，望向那轮斜阳。飞鸟队列齐整，逐渐隐匿于绯色雾霭之间，再也看不到了。像是奔入了火里，被烈焰吞没，却是心甘情愿。
　　“我听说，小安安妳是从很远的地方游历而来的？”
　　郁锦安回过神来，回头望向正好整以暇地朝这边看来的掌门，她刚想说两句什么以作回应，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可再一看，却只有深邃与通透，像是包容了这天地与世间。
　　沉默了许久，她只有如实回答：“是的。”
　　“我们在这世间，纵是修行得以长生，可于这天地而言，也只不过蜉蝣一瞬。”夕阳的光洒落室内，日光倾斜，光与暗的交界线一路向下，掠过他的眉眼、他的耳际，“妳需知道于妳而言，究竟什么才是重要的。是过去或是未来，还是当下。”
　　郁锦安一怔。
　　“妳想回家吗？”
　　他的问题稍显突兀，可细细品来，却似乎暗含着另一层含义。郁锦安不知道自己的感觉究竟是否准确，却也如实答了：“刚来的时候，确实是想的。可是经过这一段时间，似乎觉得，在这里多待一阵子，也是不错的经历。”
　　这确实是心里话。
　　她自然是在那片江湖生长了二十余年，她所有的年少意气、笙歌纵马，都留在那里。来到这里之后，几次午夜梦回，都是秀坊烟雨下，姑娘们言笑晏晏，江南风景正好。
　　想到此处，她不经意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自己并非淡薄冷情之人，如今这般怀念故地，可回去的意愿却并不强烈，自是有其个中原因的。
　　最后还是掌门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只见掌门直起身来，理了理衣袖，问她：“小安安，妳若是现在有空的话，陪为师走一趟，我给妳拿些东西。”
　　“好。”
　　掌门轻轻笑了，招了招手，姿态慵懒而随意，像是春睡梦醒后拂落衣衫上不小心跌落的花瓣，而那夕光中的金红色光尘已随他的动作轻轻飘了过去，乖巧而安静地凝在他掌心，在这逐渐幽暗的竹楼内，终凝作一盏明灯。
　　那灯当真如斜阳一般颜色，灯与窗外残阳相映，金红朱艳交融在一处，一时竟分不清他手中这个究竟是否是另一个太阳。
　　“入夜了，望仙山上路不好走，小安安可要跟紧我——又或者，盯紧这盏灯也好。”
　　“这盏灯是……？”
　　郁锦安毕竟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分不清他手里这究竟是什么法宝，还是仅仅是随手召出来的用来照明的灯具。
　　“这盏灯名为‘殷阳’。”掌门提着灯向外走去，回头示意她跟上来，“是我的本命法器。”
　　虽然有猜到可能是某种法宝，但是这个答案还是在了郁锦安的意料之外。她虽然不清楚本命法器具体是什么，但是顾名思义，她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掌门笑着问道：“很意外吗？”
　　“确实有些。”
　　“其实我刚把这盏灯炼化成本命法器的时候，就连我自己都很意外。”掌门一面引郁锦安向前走，一面与她说道，此时天光已黯，细碎的微光自扶疏枝叶间洒落，朦朦胧胧地勾勒出他的轮廓，一时似画中仙，又似镜中人，“毕竟这盏灯没什么攻击性，不过是我仿着凡间的物件弄出来的小东西。”
　　“那……师父你又为什么选择了它？”
　　“这关乎一件往事，望仙门的往事。”他说到此处，顿了顿，就连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但归根到底，也许是因为它不灭。”
　　此时天光已经完全暗了下去，燃烧了一天的明媚火光终于沉寂。
　　惟有他手中名为殷阳的灯盏，还亮着金红的光。
　　如斜阳遗留下的残魂一般。

作者有话说

　　时隔将近一个月我终于更新了！
卡文好难，作业好难，生病好难，我好难。orz
十一期间光在家养病了，orz没更新十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