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兆头）六千年初恋》夜风晨露

14、又是伦敦

　　伦敦科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

　　1799年

　　〈平时保持距离，危机关头伸出手帮个忙。〉

　　天使提出这个新协议的时候，台上正在上演莎士比亚的《暴风雨》，演员很卖力的表演台词：“一个魔鬼，一个天生的魔鬼，教养也改不过他的天性来，在他身上我一切好心的努力都全然白费。他的形状随着年纪而一天比一天丑陋，他的心也一天一天腐烂下去。”

　　整个剧里面没有一个恶魔出现嘛，所有的恶事都是人类自己捣鼓出来的。

　　可是他们犯错的时候，最喜欢推卸责任——“是恶魔引诱我做的”。

　　另一句剧中台词更加经典：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行啊。”

　　克劳利面向天使，哦，自己当然要谅解，一旦被发现，双方都没有好下场。

　　蹙起的眉头说明他真实的情绪。

　　没有恶魔在天使身边，反而是件好事吧。

　　他努力告诉自己无所谓，没关系，然而——当然有所谓，当然有关系，5800年的协作关系，再也变不成“毫无关系”。

　　恶魔喜欢睡觉，这是在人间的乐事之一，特别是在饱餐之后。

　　这一次并不是饱腹之后的安眠，他觉得自己已经融入黑暗之中，一切都暧昧不清，自己的轮廓都开始模糊起来，仿佛气化消失。

　　他这一觉几乎睡过去了大半个19世纪——被迫在1832年起床上了趟厕所。

　　睡眠中，有时候会做梦。

　　醒来上厕所的时候（其实他可以把体内液体凭空转移，但是，他还是像人类一样去洗手间解决，为什么呢？因为这是人类的做法，因为博爱的天使，比起爱恶魔，更有可能爱人类），他恍然，天使说保持距离，而他只想靠近。

　　梦中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真拿你没办法，我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