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信佳[主攻]》迦南之野

49、chapter 49 有情。

　　凌晨三点醒过来，起夜时看到窗户上的水迹才发觉已然落了一场雨。站了一会儿，适应黑暗的眼睛可以捕捉到院子地砖上淋漓的水痕，夜风被格挡在外，房间里面安静极了。所有情绪突然间仿佛被抽离，整个人恍惚了很久。

　　直到身后传来响动，回头看过去，江闻正倚靠在门框上看着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先前抱他回来时还恼了一会儿，要将我赶走，不允许和他一间房。还是陈俊乐抗议，让我俩不要当着他这个孤家寡人的面秀恩爱才作罢。

　　但照我猜测，江闻当时肯定是真的想把我赶走，而不是秀恩爱。

　　江闻走到我身旁的躺椅上坐下，也没开灯，就这么和我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我默然一笑，反身去衣柜找了张薄毯给他裹上，蹲在他的身侧看他，“怎么？不困了？”

　　“刚醒来还挺困的，看你在那儿站着思考人生大半天倒是睡不着了。”

　　我抬手抚了抚他的脸，转而又去扭开了床头的小夜灯，调到了最暗的明度，一整个空间仿佛只是被圈出了一个仅仅能够容纳我和他的位置。

　　躺椅很宽大，但两人躺上去就不是那么足够了。可我偏偏和江闻挤着，侧身将他拢在怀里，“没思考什么，就是在放空大脑。”

　　我和江闻因为工作缘故，作息原本就算不上规律，再者现在也是处于闲适阶段，犯不着非得早睡早起。

　　“怎么着？”江闻语意调侃，“脑子还生锈了？”

　　我憋闷着胸腔低低地笑，将脸埋进他的脖颈，说，“之前有一次回来，和阿俊他们大半夜睡不着一起去吃宵夜，回来时候在路上遇到许多的大蜗牛。半个手掌那么大，路上爬得到处都是，即使看见好多次，也还是不适应。看着觉得不舒服。”

　　江闻也笑起来，“那不是你们宣淮特产嘛，我之前来徽封拍戏的时候也看见过好多次。当时拍了照，可惜没来得及发给你。”

　　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发，想起当初的冷战，一时也不知道该说是谁的错？

　　也懒得回想这一遭，黏黏糊糊和他亲吻，趁着换气的功夫问他饿不饿？

　　江闻推我胸口，“不饿，睡觉去！”

　　第二天陈俊乐起得早，来拍我和江闻房门的时候我和江闻还昏睡着，我翻身看了看时间，早上九点，看着看着手机都从手里脱力掉进被窝，敲了两下他也懒得管了。彻底醒来时陈俊乐已不在屋子，发了消息说有事出门，让我和江闻随意。

　　陈俊乐厨房准备的食材可比我齐整多了，我煮了碗面，把江闻这个赖床的捞起来时已经坨了，但没到不能吃的地步。还是做得少了没经验，下次长记性了。

　　和江闻面对面坐着，一碗面越吃越多，像是会繁殖似的，吃到最后已经是完全凭借不能浪费粮食的意志力在强行下咽。

　　我煮面，江闻洗碗。我坐在饭桌上托着下巴看麻利洗着碗的江闻，“老实说，我厨艺到底有没有进步？”

　　江闻沉吟，“煮面我感觉和煮鸡蛋一个含金量，重要的是配料。”

　　我忍俊不禁，“让那些卖什么百年老字号招牌面的人听到你这说法非得气死。”继而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你是转移话题吧？高情商，重要的是配料，低情商，不好吃。”

　　江闻将碗摆进橱柜，擦着手，“我可没说难吃嚯，你自己有自知之明还怪我咯？”

　　我气笑了，走到他身旁，将他圈在我和流理台之间，“有种再说一遍？”

　　江闻也不说话，就眨着明亮的一双眼笑眯眯地看着我。

　　看得我完全没了脾气，掐着他的腰骂，“妖精。”

　　江闻骂，“呸，滚！”

　　闹了一会儿，留意到他的手指甲长度稍微长了，索性抓了他的手带他去沙发上坐着。发消息给陈俊乐问家里面有没有修指甲的工具？

　　按照陈俊乐的指点在电视柜的储物格翻到，拿着指甲剪和搓条帮江闻修指甲。

　　修完左手，江闻拿在眼前一看，装模作样地说，“小越子做的不错，看赏。”

　　我乐得配合他，低眉顺眼来一句，“谢大人赏。”

　　“哈哈哈……”江闻笑得不行，仰倒在沙发上。

　　我扶着他，“坐好，待会儿刮到你。”

　　修完手指甲，又帮他剪了剪脚趾甲。江闻说也要给我剪，但我的指甲长度没到需要修剪的地步，只好作罢。

　　唐锦辰那边还没有来消息，想起陈俊乐家里面安装了影音室，干脆带着江闻去看电影。

　　陈俊乐这个家伙很会享受，影音室里面有一张超级大的懒人沙发，堪比双人大床，旁边还有一个酒柜，配备了制冰机。看得我一时手痒，想调试一杯。不过毕竟作为爱好，我家中的材料配备得比较齐全，而陈俊乐只是单纯赏酒，我有心想在江闻面前展示一番，条件不足只能作罢。且想到待会儿唐锦辰要做东请客，我这会儿喝得醉醺醺倒是不好，只好拿了两瓶可乐。

　　唔……我还挺爱喝可乐的，为此从前待在家中没少被母亲骂。

　　我房间里面有一个小冰箱，里面基本上都是可乐以及我从各地搜刮来的巧克力。我尤爱一个C字打头的品牌，长长的一条，像板砖一般的面积，常常囤积许多。被母亲发现后，时常收为己用。顺带敲打我不许喝那么多的可乐，不然会把牙齿酥掉。

　　这话我倒是听进去了，因为有段时间喝多了可乐我确实感觉牙酸。

　　但我嘴上还是呛声，说我妈拿了我的巧克力去锅里面融化鼓捣一番，就说是自己做的甜品，简直就是强盗。

　　江闻听了不太信，“你肯定不是当着阿姨的面说。”

　　“这都被你猜到了？”我解释说，“我当然不敢当我妈的面说，我还是挺喜欢吃我妈做的甜品的，说了她不给我吃了。她蛋挞做得特别好，回头我让她做给你尝尝？”

　　江闻却没接茬，只说，“你妈妈应该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我偶尔会和江闻提到家中境况，虽然不会直接说父母是做什么的，但也会谈及琐事，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工作和家庭完全是两个作风，理智和感性共生共存，自洽又圆融。

　　我不置可否，说，“我妈打理一整个花房，里面摆着的花价值加起来估计比我名下那几辆车还贵，后院还有一整面的花墙。她时常变动家里面的装饰，我长时间不回去，像是进了新家。我妈厨艺很好，尤其是点心，我爸也不差，他炖汤很好喝。厨艺这方面我没遗传到他们一点儿基因。”

　　江闻，“说不定你只是没找到你擅长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总有一款适合你。”

　　“那我拿你当小白鼠实验。”说着说着，又觉伤感，“认真说起来，从小到大，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算不上多，读书时虽然是外宿，但都是在学校附近住，放学回家，基本上都是请的阿姨照料。后来搬到聿都，虽然住在一起，可工作忙起来，他们也就顾不上我。我自己都不记得有多久没见到我妈和我爸一起下厨房了。”

　　他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人不能既要又要。很多时候，爱没有但至少有钱，总比有情饮水饱听起来要好。”

　　我不太接受这个观点，看着江闻，一时有些发怔。

　　江闻朝我看过来，我连忙说，“但人总归是受情感支配的，有时候……陪伴的效用好过千金。”

　　江闻说，“是，尤其欲望，都说知足常乐，可哪里才是知足？”

　　我总觉得江闻话里有话，但我不喜欢这个话题。哪里才是知足？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又该怎么才能知足？我其实并不满意现状，我不满意我和江闻的关系须藏着掖着，但也是基于这个现状，能够同江闻牵手、拥抱、亲吻……我便已觉幸运眷顾。

　　再聊下去恐起争执，幸而电影到了主线部分，当下转移了注意力。

　　下午四点多，电影约莫还剩下半个小时，唐锦辰发来消息，过来接我和江闻，还说带了两个人。

　　我问：【我认识？】

　　唐锦辰：【一个你昨天见过，刘思玥，还有一个是刘思玥朋友。】

　　没说名字，那看来就不是昨天和刘思玥一道的贺暄和谭宁，我和刘思玥不熟，当下有些不想去了。但唐锦辰都出发了，我只好发消息：【我能不能带人？】

　　我要带上江闻的事昨天就已经知会过，我要是再叫别人，那就是属于客带客，肯定要知会唐锦辰一声。

　　唐锦辰：【行啊，人多热闹。】

　　陈俊乐这个点都还没有回来，估计是有事，我发了消息给周瑞怡和游浩淞。

　　林屿那边不用多说，如果周瑞怡有空，那他多半是有空的。

　　周瑞怡回复很快，她没空，叫我和江闻好好玩。

　　游浩淞一直没回我消息。

　　等到唐锦辰过来了也没回，我想着他之前一直抱怨家里面安排相亲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撞上了？干脆也懒得管了，给陈俊乐发了出去玩的消息，带着江闻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