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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

  •   “我可能会比你死得早。”江闻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一杯热饮,语气毫无波澜地说,“不对,不出意外,我真的会比你死得早。”

      周六,我按照周瑞怡给的地址带上江闻驱车前往。这位阔别已久的朋友所投资的民宿是在城郊,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算不上近。

      我讶异他为何会突然提到这样的话题。

      之前我一直在翻译关于《穿越光年》的宇宙纪录片,以至于有时候看着浩瀚星空,不免会陷入虚无主义,常常在半夜冒出自己存活在这个世上究竟有什么意义的困惑。

      说真的,这些事情真的没办法深思细想,尤其伤神。

      我赶紧呸了几声,“胡说八道,说这话干什么?”

      江闻神秘兮兮,“不告诉你。”

      不告诉就不告诉,我并不想和江闻纠结这些。生与死,多么奥妙且朴素的字眼,无从解释又似乎蕴意极简。

      见我不追问,江闻看着我,又问,“你有没有幻想过自己的婚礼是什么样子的?”

      城郊道路宽阔,但临近农历年关,路面上车辆并不算少,因此我不好分神,敷衍道,“你穿白色的西装,我穿黑色的。或者汉服也行,我挺喜欢中式婚礼的,我古装扮相不错。”

      “什么?”江闻握着纸杯摩挲,“为什么是我穿白色的?”

      我没想到江闻的注意力竟然是这个,不由莞尔,“你穿白色好看啊,或者我们办两场婚礼,在我家我穿黑色西装,你穿白色,去你家反过来怎么样?”

      他终于反应过来我这话是玩笑,拧起眉头,面色不虞,“你觉得这可能吗?”

      “那你还问我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你又胡乱说话哄我玩……”江闻揶揄着,但或许是因为他先提起的这事,倒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挺喜欢中式婚礼的,我感觉我古装扮相应该也还行。”

      迄今为止,江闻并没有接过古装剧。

      “改天可以找经纪人,让她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本子。”我看了看导航,马上下匝道,就二十几分钟的路程了。

      江闻没回答这一茬,转而道,“这么说来,你想过嫁给我?”

      “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正要驳斥该是江闻嫁给我才是,适逢车载电话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面板显示来电是我的母亲。

      因为江闻还坐在副驾驶的缘故,我并不是很想接,挂断之后,母亲又锲而不舍地再次打来。

      江闻将热饮放在储物格,然后拿出手机插上耳机将屏幕在我余光示意他要放歌听。

      我瞥见江闻确实是在上下翻动屏幕查找曲目,挣扎几秒,最终选择接通。

      母亲第一句话就是问我现在在哪里?我思索着,半真半假地说,“和朋友有事见个面。”

      “和谁?”

      “还能是谁,周瑞怡。”这真算不上撒谎。

      母亲说,“家里有事,你和瑞怡说一声,不着急就抓紧回来。”

      我确实听得出母亲话语里面有几丝焦躁,但这个节骨眼,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会出什么样的大事,总不能是母亲和父亲的身体问题,不然母亲不至于这样拐弯抹角。

      “什么事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总之你快回来就是了!”说完,母亲不由分说直接挂断。

      这番操作弄得我心焦,只觉哭笑不得。

      到目的地,等周瑞怡来接引,将车停好,我对周瑞怡说道,“我得回家一趟,你帮我照看一下江闻,大概晚上过来。”

      一开始就是打算好在这边睡两晚上的。

      江闻不乐意了,“早不说,你直接转个弯回家不就行了。”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妖怪,还怕别人吃了你不成?”我拧他的脸,“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因为周瑞怡也在,江闻脸色虽然难看,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周瑞怡不解,“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不?”

      “家里面的事,我母亲打电话催,我回去看看。”

      “好吧,那快去快回。”

      我还不清楚事态,这话不好答应,但是放任江闻在这里,我肯定也是不放心的。我将江闻拉到一旁,周瑞怡自觉背过身。

      “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凑近去贴他的脸,江闻侧身躲开。

      我又去抓他的手,“多冷,我听周瑞怡说烧得有火炉,再去点点喝的,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你路上就得多少时间?”

      “抱歉……”我切实感到心疼,我原以为这趟行程会给我和江闻留下点不一样的记忆,却没想到会横生枝节。

      “我也回去。”江闻转过脸看我,顿了顿,他补充,“我不想一个人在这儿。”

      我第一反应想笑,江闻和周瑞怡也算不上陌生人了,但转瞬意识到,我同周瑞怡熟识,所以自然而然将江闻也纳入交际范围,可如果这一场相聚缺少了我,江闻总归是个外人。

      纵然周瑞怡八面玲珑,也难以顾及,更何况江闻确实说得对,他不想一个人在这儿,我也舍不得他一个人在这儿。

      “那就回去。”我让江闻上车,自己去给周瑞怡解释。

      周瑞怡略微愕然,“你们两个都走?”

      “听我妈的意思,我也不确定到底晚上能不能赶过来,如果能,我到时候肯定到场。”

      周瑞怡无语,摆了摆手,“行吧,行吧,要这样你还真不如像闻仔说的那样,直接路上拐个弯回去得了,白瞎过来的功夫。”

      我边上车边说,“帮我给浩仔说一声。”

      将江闻送到家附近,我径直赶回家。

      其实往常这个点母亲和父亲都应该还在公司,但或许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我到家时,两人都在家。

      也因此,我莫名感到一股大敌将至的氛围环绕周身。

      父亲见到我,当即撇过眼,然后一言不发上了楼。按照对父亲的脾性来看,这却让我松了口气,事情算不上严重,不然父亲不至于对我又摆出这一副两看生厌的态度,只让母亲对我交代。

      等父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母亲才告诉我,我的一个堂哥因为工作上出现了纰漏,目前进入了停职审查的阶段,换言之,现在他的空缺就成了香饽饽,家中有意让我顶上。

      早些年父亲和母亲一直想让我考公务员,也确实按照要求执行过,但还未进入正式的考核阶段,我就被前公司忽悠着签下了合约,那段时间父亲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我没想到叫我回来就是因为这事,想到错过了和江闻好不容易挤出来时间安排的出游,当下只觉得上火肝疼。

      见我不肯说话,我妈说道,“早些时候你想拍戏什么的拍就拍了,谁知道后来你还……这就先不提了。你爸爸叫你去科调院你不去,嫌那里工作枯燥乏味,那现在这个正好,方方面面有得你忙,你就听妈一句劝,回来吧。你签那个公司解约的事我去帮你处理。”

      我还是不应声,母亲声音大了点儿,“那你是要干什么嘛?!二十好几的人了,婚也不结,还想着玩,给你安排好路子你也不去,自家公司更是见不到,你就说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我清楚母亲的未尽之言,如果不是因为我和江闻的东窗事发,我在华盛当个十八线小明星这件事,母亲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现在,她找到了有力的证据能够保证自己和父亲站在同一阵营,唯一对我有利的就是,母亲到底还是顾念着我,并未将事情和盘托出。

      可正如江闻扼腕年岁流失,眨眼他已经快要三十。我如果继续这样在父亲母亲眼中看来浑噩下去,迟早都要和家中摊牌亦或者面临抉择。

      但我偏是个胆小鬼,不到最后一刻,叫我如何面对?除非我真的能够决然放弃江闻,不然我怎么舍得下这片刻温情?

      又或者说,我能够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安心和江闻在一起吗?失去一切的我,能够被江闻所看见?所喜欢吗?

      我不能保证这一点,所以我没办法和家庭坦白。在未能完整拥有江闻的爱意之前,我仍旧无法肯定我到底是因何能得江闻青睐。一无所有的周司越能叫江闻欣喜?能让江闻欢愉吗?

      我想不通,只好告诉母亲,“我没记错的话,在政治素养这一块儿阿清堂姐各方面都要强过我,轮不到我考虑。”

      母亲气极,不再同我多费口舌。

      回到房间,得知我来了又走的消息,游浩淞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庆幸手机静音,不然在母亲面前叫起来,恐怕更是一顿好说。微信上更是一连串轰炸。

      我回复他:【明天就来了。】

      说罢也不在意,打电话给江闻,因为明天还得接着去民宿,所以聊了一会儿嘱咐他早点儿休息,明天去接他。

      我特意订了个七点的闹钟,下楼时没想到母亲起得更早,这会儿更是端坐正堂。

      “大早上的干嘛去?”

      我佯装被吓到,“你才是,吓我一跳。”

      “不做亏心事,谁唬得了你?”

      自从母亲知道我和江闻的事,我在她这里是彻底没爱了。我也不做挣扎,去开放式厨房翻找东西,隔着玻璃见庭院动静挺大,“那是做什么?”

      “我看那块儿适合搭个秋千架,再弄面花墙什么的,以后你小孩儿还可以玩。”

      彻底聊不下去了,我往外走,边喊,“小心蛇进家里来。”

      不管母亲在身后叫什么,我开车就跑。

      ·

      今天不止是周瑞怡,游浩淞也来了。一路上游浩淞只顾着和江闻说话,半个眼神也没有分给我,这就是他报复我的方式。

      停车场距离民宿还挺远的,有条曲径,穿过去还能看到石桥,下方是个不算太大的湖泊,目光已经能扫到有几个人在垂钓。

      “真能钓上来鱼吗?”我有点儿怀疑。

      周瑞怡说,“到时候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对了,你俩屋子在那里。”

      我顺着周瑞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在半坡上的一个小屋子,这才留心到这片民宿区的别有用心,除了主建筑,周围零星分散了好几个小屋子,像是霍比特人居住的地方一样。

      这倒是有点儿意思。

      我拉着江闻的手,感觉有点儿冰凉,虽然未正式开业,周围的几个人早就在周瑞怡口中得知是老板朋友,但到底还是不认识,不好明目张胆,帮他搓了搓,问,“不是说围炉吗?”

      “嗤!”游浩淞阴阳怪气一声,“你要是早来,别说是围炉了,那鱼都不知道钓几条了。”

      实在是游浩淞觉得我和江闻矫情,就昨天的情况,来都来了,还硬生生又跑了。

      周瑞怡实在是没忍住,甩了他一记眼刀,“听他唬人,昨天在那里手都冻僵了,钓上来指头那么大一点儿。”

      江闻给我说,“待会儿要不要去试试?”

      难得他有心思,我当然也愿意去,“好啊。”

      但经历过昨天以手冻僵代价换上来拇指大小鱼的结果,周瑞怡和游浩淞说是如何也不去了。

      周瑞怡算是熟悉地界了,帮我和江闻找好了垂钓点,确保周围十几米范围不会有人打扰,拿了昨天用的钓具给我和江闻。

      其实我在这方面有点儿迷信,总感觉这俩钓不上来鱼的钓具给我用那估计也会霉到我,但看游浩淞依旧脾气上头,懒得再多余提要求。

      钓鱼虽然讲求安静,但我还是忍不住和江闻聊天,他也问我昨天回家是发生了什么?这没什么好瞒的,我隐去了母亲的敲打,只说了叫我回家的原因。

      “这么说来,你家里面希望你考公务员?”

      感觉浮漂有动静,收起来一看,饵料被吃了个七七八八,我也不气,继续挂饵甩勾,“就看了看资料,我没考。我不是那块儿料。”

      江闻闻言眉头抬了又松,“你都没试过就这么说?我感觉有时候你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哦?怎么说?”

      江闻却没答话,我感觉他的杆子在我眼前晃过,转眼是一条巴掌大的小鱼砸他手里翻腾,我笑道,“太好了,待会儿可以加餐了。”

      “这就别浪费精力了,我就是钓着玩。”江闻说着,我看他架势要放生。

      我叫住他,“等等!”

      “嗯?”江闻朝我眨眨眼,“你真要吃啊?不够你吃的。”

      “什么啊!”我擦了擦手,拿出手机,“你让我拍个照,免得到时候给怡妹和浩仔说他俩不相信。”

      江闻忍俊不禁,将扑腾的鱼儿抓好,任由我拍照。趁他扔回水里,我悄悄用镜头扫过他的眼脸,见他眉目慵懒,嘴角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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