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敞篷兜风 他目光不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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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晴晴正兴致勃勃望着棉田，黑溜溜的大眼睛眨了又眨，被眼前高大的棉株震惊。
她小时候生活艰苦，但家里没地，那一块儿也不种棉花，不知道棉花竟是长这样的，高一些的棉株顶端超过了她的腰，巴掌大的棉叶层层叠叠，浅黄色的小花点缀在浓绿的叶片之间。
猛地听到这一句，她缓缓抬头：“嗯？”
黑兵目光落在夏晴晴莹白的脸上，她的双眸也是一样的清亮动人，只是眼神里似乎含着几分锐意，他下意识摇头：“没什么。”
夏晴晴：“哦。”
她垂眸再次看向棉田，回想着来之前，大队长喊的那些锄草要点：防落铃，轻下锄。
黑兵捏拳头，暗骂自己太唐突，紧紧抿了下唇，提着锄头走去男知青干活的位置。
幸亏夏晴晴没听见，不然，问他为什么说这个，他怎么回？
夏晴晴听见了。
她大概能猜到黑兵想说什么，但她不感兴趣。
“是不是不会用铲子，我来教你。”见夏晴晴看来看去没动手，魏金华走了过来。
夏晴晴瞬间笑开了：“太好啦，我正想找你请教呢。”
魏金华蹲下身，铲子前端平挨着杂草，手腕用力往前一推，杂草就被铲下来了。
她一手铲一手捡，将铲下来的杂草都扔到一起，堆成小堆。
“看见了嘛，就这样，小心不要铲到棉株。铲下来的杂草不用特地扔出去，太阳会晒枯的。”
“我试试。”
夏晴晴接过铲子，铲草她是会的，有样学样，魏金华还挺惊讶：“你这么快就会了啊。”
对方好心来教导，夏晴晴承情，主动请教：“轻下锄是什么意思啊？”
魏金华立马拿过夏晴晴手中的铲子，蹲下身演示：“看，只能这样在地面上浅锄，不能往下深锄，铲子挖得深，会切断棉花的侧根。”
夏晴晴已经发现，这位女同志是个热心肠，乐于助人。
瞧见其他新来的女知青往她这边看，她略拔高了声音感谢：“谢谢啊，你好会教啊，我明白了。”
昨晚跟夏晴晴挨着睡的方锦莹，壮着胆子走了过来：“可以教教我吗？”
魏金华：“当然！”
其他新知青闻言，也都往这边集中。
“我也不太会。”
“还有我，锄头太重了，我不会用。”
魏金华眉眼间满是热忱，一一应下，手把手指导。
这边热闹，男知青们也凑了过来，有个胆大的，叫刘建国，主动提出要帮夏晴晴干活。
夏晴晴微微一哂，婉拒了：“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是不会，但我会学会的，争取不拖大家后腿。”
瞧见男知青被拒绝后面色尴尬，她笑了下：“你们要是实在想帮忙，把你们的干完后，一起帮我们所有女同志吧，大家同进退。”
“对，同进退！”
男知青们兴冲冲去干活了，一个比一个热情高涨。
夏晴晴是吃过苦的，铲草没多少技术含量，她干得很起劲，但她忘了原主没干过活，身娇体弱，气喘吁吁，横叉的棉枝更是将裸露在外的白皙胳膊划出多条红痕。
两个小时过去，夏晴晴快废了。
蹲久了腿麻，铲子挥多了手腕酸，握着铲把的手也磨得痛，指腹的地方已经起了水泡。
不只是她，新来的女知青们也都到极限了。
“还没完吗？”
“好累啊。”
埋怨声连连。
魏金华环视一圈，乐呵呵笑道：“坚持一下，已经干了一半了，这会儿还没那么热，等到了中午，又热又晒，那才叫受罪！”
夏晴晴小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水流下来，砸进土里。
“夏知青，你休息吧，我帮你干。”魏金华走了过来。
才第一天干活，夏晴晴哪好意思： “没事，我还行。”
“可是，我看你脸都白了，你小心……”魏金华才劝夏晴晴呢，黑兵带着男知青们过来了，“你们去休息吧，我们干完了，帮你们干。”
孙秋梅一直在磨蹭，锄草的面积还不如夏晴晴的三分之一。
换以前，她会以各种理由叫魏金华帮忙，但今天魏金华全程围着新来的知青们转，她压根找不到机会。
本就因为这个气得不行，又看到男知青们都去帮夏晴晴，她立马就爆发了。
“真是有意思啊，头一天干活就有人上赶着帮，分配给每个人的活都不应该自己干吗？不然，还分配干什么？”
魏金华不解地看了眼孙秋梅。
黑兵从昨天开始就觉得孙秋梅有毛病，刚又因为唐突了夏晴晴不好意思，带着点想在漂亮女同志面前出头的心思，直接劈头盖脸怼了回去：“我们乐意，你管得着吗？”
“就是，又不是没帮过你。叽歪什么。”有人附和。
夏晴晴原本还打算再坚持一下的，听到孙秋梅噼里啪啦一串，明晃晃就是针对自己，立马停了下动作。
她轻喘着气，站起来，蹲久了的双腿发麻，花了几秒钟才站稳。
朝热心的男知青们莞尔一笑：“谢谢你们了，你们帮我们干活，等会儿回去，我煮绿豆汤给大家喝。”
黑兵忙道：“没事，咱们是一个集体，本就该互帮互助。”
看夏晴晴站着都吃力，他叫魏金华扶住夏晴晴，又转头，让其他女知青都去休息，剩下的活，男知青们来干。
女知青们顿时乐开了花，也不拘束了，学着夏晴晴的开朗，一叠声说谢谢。
“除了你。”黑兵看向已经起身，拍干净身上的土，准备走的孙秋梅，“你不是说，分配的活都得自己干？”
孙秋梅梦猛地看向黑兵。
一张脸迅速涨得通红，她深吸气，求助的眼神投向往日经常帮她的几个男知青，出乎她的意料，那几人都装作没看见，偏过了头。
孙秋梅一口牙快咬出血：“干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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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田不远处靠近路的田埂旁，长着棵大柳树。
女知青们累极了，也不在乎地上脏不脏，挪到阴凉处后一屁股坐下，拧开水壶大口大口灌水。
夏晴晴拧水壶的力气都没有了，魏金华帮她拧开，她就着壶嘴喝了几口，靠在魏金华的肩膀上歇了足足五分钟，才缓过神。
男知青们体力好，速度也的确快，不到半小时，就把剩下的活全干完了，孙秋梅还在地里磨蹭，黑兵到底是小组长，过去跟孙秋梅说了几句，叫上其他人，帮她也干完了。
此时已然艳阳高照，地面被晒得发烫。
魏金华叫大家：“走吧，回去了。”
黑兵朝夏晴晴投去视线，她显然是累坏了，几缕发丝被汗浸湿，贴在惨白的脸颊上，他眼神发直，看得出了神。
刘建国也朝着夏晴晴瞧，他心下一动，立即号召男知青们：“我们帮女知青们拿铲子和锄头吧！”
女知青们高兴极了，尤其是那些工具是锄头的。
夏晴晴虽然拿的是铲子，看其他人都递给了男知青，她也递了出去。
西北的热跟海市的热远不能比，可干晒同样不好受，尤其正午，一旦离开阴凉，强光刺得人头昏眼花，口干舌燥。
“突突突——”
拖拉机的声音远远响起。
有了早上搭便车的经历，这会儿，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就算是求，也要求拖拉机送他们一程！
拖拉机轰隆隆开了过来，开车的男人穿着露肩膀的短褂子，精壮的大臂肌肉一览无余，下身半截麻布裤子，露出的一截小腿皮肉紧实，线条利落地鼓起。
离得近了，梁燊踩下刹车，视线掠过疲惫到近乎脱形的知青们：“干完要回去了？”
黑兵殷切地迎了上去，从口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双手往前递：“梁哥。”
“我不抽烟。”梁燊没接烟，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拖拉机的扶手，朝知青们抬了下下巴，“上车，送你们回去。”
夏晴晴仰头，看过去，昨晚还认真严谨的理工机械男，今天却透出一股桀骜野性的张扬气质。
可能是短褂子起了作用。
还挺反差的。
梁燊主动说要载知青们回去，立时欢呼声沸腾。
“还得是梁哥！”
“感谢梁哥！”
烈日下四十分钟的烫脚路程，一眨眼，变成了敞篷兜风，虽说这个敞篷是拖拉机，噪声还有点大，但那不重要，瑕不掩瑜。
拖拉机开到知青所门前的空地上，女知青们扶着下了车，男知青们邀请梁燊：“梁哥，去坐会儿。”
梁燊摆摆手。
掉转车头，他目光不经意扫过站在人群中央的夏晴晴，这会儿她看着精神好多了，跟同伴有说有笑，不似前面那般随时要倒下的憔悴模样。
收回视线，拖拉机轰隆隆离去。
知青们干了一上午，流了许多汗，饿得前胸贴后背，嚷嚷着开始生火做饭。
夏晴晴也进屋，洗手洗脸，准备把带过来的一小包绿豆取出来，煮成绿豆汤给大家喝。
还有剩下的一些点心，也得拿出来，给那些帮了忙的人分一分。
对了，还有婚约书。
她被农活干成小趴菜了，被棉枝划过的胳膊火辣辣的疼。得赶紧研究下，夏爷爷定的那个娃娃亲，靠不靠谱。
……
拖拉机停回小广场，梁燊大步流星回家。
推开两扇厚实的榆木门，往里走，是新盖没多久的砖瓦房。
木门风格与砖瓦房不大配套，只因前些年闹革，命，祖传的老宅被毁得七零八落，后面的院子给了生产队，只留下前院，他跟奶奶妹妹将就生活。
这几年，梁燊工作赚了钱，又有些人脉，买砖买水泥，索性把前院那些旧屋拆了，起了新的砖瓦房。
大门侥幸留了下来，凑近了细看，能看见上头残留着当年留下的标语，被擦洗、被风吹日晒，变成斑驳印记。
梁燊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舀起一瓢水，从发顶浇了下去。
凉意瞬间遍布全身，散去所有燥热。
“还跟小时候一样拿水浇头，小心伤风！”年迈的老太太从厨房走了出来，腰上裹着围裙，无奈地朝另一间房子喊：“淼淼，给你哥拿毛巾！”
又说：“怎么回来晚了，饭已经凉了，我给你热热。”
梁燊抬脚往厨房对面搭起来的棚子下走，那是他的修理工作间，把不太灵活的车把扔上工作台，他拿起工具，一边修，一边背对着老太太的方向说：“不用，我就吃凉的。”
另一间屋的门帘掀开，看年纪比夏晴晴要小一些的女孩走了出来，她身形纤弱，走得比平常人要慢些。
到了梁燊身边，她举起毛巾，开口，声音也细细的：“哥哥，擦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敞篷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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