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片月光》舟去

10、第 10 章

　　在床上辗转反侧大半夜，睡着已经不知道几点了，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李漫猛地一下惊醒，赶紧摸过手机一看，才七点，这才放心又躺下
　　明明才睡了四五个小时，但她却一点也不困，脑子里像是有一个欢跳雀跃的小人，随时都有满满的活力。李漫打开手机，侧身躺在被窝里，把和叶灯的对话又翻开一遍，又点开叶灯头像，把她的朋友圈细细翻一遍。其实这都是她看熟的，但每次看都特别高兴。她像是一个考据大师，翻来覆去看那些照片，多找到一个细节都开心不已
　　一直看到八点，李漫才满足的懒洋洋的起身。今天是个大晴天，她看窗外，看房间里，无处不明亮可爱。出门时她发现包上还沾了几片昨夜的花瓣，立刻珍之重之的取了张纸巾包起来放在床头

　　上班时李漫总想着怎么找机会和叶灯聊几句，但苦于没有话题，好像没话找话太尴尬。接着又是一下午的事情，到晚上吃完饭回家，李漫已是急不可耐，恨不得一打方向盘直接到一附院找叶灯
　　开着车窗凉风吹拂在脸上，李漫清醒过来一点。自己这算是什么事儿？自己算叶灯什么人？凭什么去找她？
　　她又扪心自问，这是爱上叶灯了吗？李漫不敢想那个“是”字，她想了半天，觉得自己不过是欣赏一个优秀的女孩，说啥爱不爱呢。在学校时，工作后，李漫也谈过两次次恋爱，似乎和现在的感觉都不同。李漫搜肠刮肚的回想当初的感受，却发现已经记不清初恋的脸，只记得两个人一起去学校后门吃麻辣烫，麻辣烫好辣好辣
　　第二个男友呢？那还是自己来西城工作不久认识的同事。当初她刚从小地方到大城市，对每一个西城本地人都平等的羡慕。前男友不但是本地人还是个大学毕业生，虽然是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不知名学校，但在当时的李漫看来，他简直是青年才俊。李漫还记得自己在那一段感情中做小伏低，没想到低声下气只换来加倍的看不起。她有时候还对当初的自己恨铁不成钢，明明看清楚了那个男人懦弱小气没本事，只知道靠贬低她来吹牛，她居然还忍了一年多才分手。她永远都记得那次她从家里回来，不辞辛劳连着坐车赶到他家，就为了把母亲辛苦准备的新鲜地软包子带给他。没想到那男人连看都不看，一脸鄙夷的说这什么狗都不吃的东西，少拿来丢人，你妈真是吃饱撑的没事干净弄这些
　　忍气吞声那么久后，李漫在那个下午终于爆发了。地软采起来辛苦，这是母亲专门一点点攒下来的，就为了让他们尝个鲜，可一片好意却被糟蹋。也是在那时，李漫彻底抛弃了自己的幻想，所有的借口不过是自欺欺人，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看得起自己过，一切不过是一场一厢情愿
　　大吵一架后李漫再也没主动联系过他，好笑的是她发过脾气后，那个男人居然反而一次次发短信打电话求和。那时刚好换了工作，李漫也顺势换了租住的房子和电话号码。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在那个下午之后，她再也不想听到那个名字

　　现在回想起来这两段感情，李漫没想起什么甜蜜感动的片段，只感到更困惑，这就是爱情吗？还是自己压根不会谈恋爱？？自己对这两个前男友，好像还没有当初喜欢张信哲来的心动

　　李漫越想越想不明白，干脆把疑问抛之脑后。“同性恋”这个词只在她脑海里浮现了一下，她就惊叫着迅速擦掉了，这种事儿只在网上看过，离她太遥远，李漫自诩西部地区落后妇女。这些新鲜词，她不敢想
　　进家门的时候李漫下定了决心，叶灯就是个乖娃，大人都喜欢乖娃，自己也是大人，所以自己喜欢她天经地义。李漫对这个结论心满意足，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尽管说服了自己，但李漫还是刻意的减少了和叶灯的联络，也许她心底里还是有点心虚。她控制了自己去翻叶灯朋友圈的冲动，她故意多花时间在办公室，每天待到月明星稀才离开。这几天整个公司的人都惴惴不安，不知道老板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勤奋，于是大家都跟着李漫加班到半夜
　　李漫从办公室出来时心里轻松舒畅，她花了几天时间终于把自己电脑里的各种文件，图片都规整好了，按年份和工程名字分的清清楚楚，别提多清爽了
　　看到老板出来，大家都急忙的回到座位，还有人偷偷把夜宵的袋子推开。李漫这才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表，莫名其妙的问：“都快九点了你们咋一个个还不回家？”，看着大家的表情，李漫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有点好笑说：“快快快收拾东西回去，大晚上能干几个活，有事儿明儿再干，别在这儿磨洋工了，还浪费我的电钱”
　　周末李漫抽空回了一趟老家，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刻意忙起来。在家里吃了母亲蒸的凉皮，还有烙的锅盔夹炒青辣子，喝两天熬的稠稠新鲜包谷糁稀饭，就着自家炒的油汪汪的咸菜，李漫浑身上下都舒坦了。躺在旧沙发上陪母亲看电视，听着电视里嗡嗡的对话，吹着家乡的风，李漫昏昏欲睡间，觉得什么西城，叶灯，樱花树，都随着窗外的鸟鸣虫叫一点点飘远。而自己那仿佛悬浮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身体，也终于安稳的落在老房子里
　　第二天清晨，在母亲的唠叨声中李漫发动汽车，黑色的小轿车卷起两道红尘，划破田野间的无边绿意，向着远方那座庞大如巨兽的城市奔驰而去

　　李漫是在工地上接到哥哥李凯电话的，正忙得焦头烂额，看到显示的电话号码她就一肚子气。不用接她都大概猜到什么事儿，上周李凯给她打电话说要陪领导夫人到西城看病，让李漫帮忙安排
　　李漫最烦哥哥这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如果是给家里帮忙倒没什么可说的，但是连他自己的工作怎么还要帮忙。尤其是李凯这个安排，不只是看看病，上次他陪领导夫人孩子来西城比什么赛也是让李漫“安排”，李漫前前后后当了一星期的孙子，订酒店订餐厅各种带着玩。
　　李凯为了面子，还要求李漫必须亲自开车和他一起陪同，他负责在车上指点提建议，李漫负责跑前跑后。李漫忍了几天一肚子气，结束后就和李凯大吵一架，几个礼拜没和他说话。没想到这次他一点教训也没吸取，又来提要求，趾高气昂的样子一点都没改
　　上周他打电话的时候，李漫就当场给他怼回去了，说自己这周忙的很。这也不是假话，西城研究院大礼堂装修工程突然改了要求，还要缩短工期，工队意见很大，李漫忙的焦头烂额，懒得理李凯那一摊子事儿

　　电话在她手中不停的叫，像是一声声催促。李漫真想挂了，但又怕是家里其他事儿，想了半天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一接通就是一阵噪杂，然后传来李凯急哄哄的吼声：“我都到西城了，你在哪儿呢？”
　　李漫脑子里轰的一下火就上来了，李凯每次都是这样，从来不管别人，只觉得别人天经地义该绕着自己转。李漫冷冰冰的说：“在工地，咋啦？”
　　可能知道自己理亏，李凯声音有点讷讷：“你看我带着刘主任都到了，你说咋安排？”
　　李漫气呼呼地说：“安排？安排个屁！我在这儿忙得脚打后脑勺，顾不上给你们安排，你们爱干啥干啥！”
　　李凯一听急了，但关键时刻又不敢对李漫发脾气，生怕彻底得罪了她，只好陪着小心说：“我知道你忙的很，你一个人在西城不容易。你替你哥想想咧！人家刘主任都说了好几次了，我也不能装聋作哑。她急呼呼的非要今天来，人家是领导夫人，我能说啥？我还能说你别去，我妹没时间接待你？”说完，李凯叹了一口气：“你看，我现在都到六里铺服务区了，眼看就到西城了。你帮忙找找人，去医院看看。”
　　李漫听他可怜巴巴说软话，气去了五分。李凯又说：“人家大老远跑一趟，好歹看看大夫，你就帮我联系一下。你看，要是把人家刘主任晾在这儿了，你哥也实在没法交代”

　　李漫皱着眉头把剩下的五分气硬咽下去。李凯这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说什么。李凯说的倒也是实话，刘主任是刘局的夫人，李凯是刘局的司机，真让徐主任在这里吃瘪，李凯肯定有得受
　　李漫不耐烦的说：“行行行，你等等，我给你想想办法”，大概问了一下刘主任的病情，李漫匆匆挂了电话
　　李漫搜肠刮肚的想该和谁联系。其实一想到医院，她先想到的自然是叶灯。但不知怎么的，她最近好像下意识的在逃避什么，不想主动和叶灯联系，而且叶灯只是实习医生，平时又忙，还不知道有没有空。李漫认真想了一下，拨了个电话，想找人民医院的陈处帮忙。几分钟后她便有些失望的挂了电话，陈处最近在外地封闭学习，恐怕是联系不上了。市三院她倒是有熟人，但是市三院只是二甲医院名气不响，刘主任大老远跑一趟，恐怕不会满意的
　　李漫左想右想，还是拨通了叶灯的电话

　　不知道怎么，在等着电话接通时，李漫莫名的有点紧张
　　还好很快对面就传来熟悉的悦耳的声音：“喂，您好，我是叶灯”
　　李漫猛醒过来，觉得自己的心剧烈的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