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香女》狐尾天门冬

48、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又一次放假回家，丰雪走进一大队的田埂上，看到田间劳作的人一个个脸色都臭臭的，往常闲话唠嗑的大爷大娘们都安静的不像话，这是什么情况？丰雪和丰瑞皱眉对视了一眼，默契的都没有开口，匆匆往家里赶去。

　　田间还没有下工，丰家只有走读的丰年在家写作业。

　　进了院子，丰雪就走向丰年“小年，外面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气氛不太对啊？”

　　“当然不对了，山下的刘阿婆让刘展给抓了，就因为心善，请刘展吃了一顿野鸡。”丰年不屑道。

　　“请刘展吃野鸡被抓？”丰瑞皱着眉头看向丰年，这莫不是什么笑话？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大哥你也觉得可笑是吧？可这是事实。”丰年摇摇头“咱们都知道，刘阿婆心善，对谁都掏心掏肺的，就连贾富贵家也受过她的恩惠，所以他做大队长的时候，对刘阿婆也是多有照顾。可就是这么个好人，刘展为了站稳脚跟，居然拿她烧这第一把火。”

　　刘阿婆这个人一大队的人都知道，与人为善，不管是谁，不管成分怎么样，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好在，乡下人民风淳朴，就算知道她的一些行为不符合当时的一些政策，也不会有谁去接发举报。这次是变天了，刚下乡来的知青张亮准备的不够充分，没有棉衣，一个男孩子，也不会穿针引线，就请刘阿婆帮忙做了一身。

　　这个张亮也是个回来事的，刘阿婆帮了忙，就想着回报一下，不过手头上有点紧，想来想去，就去山上捉了只野鸡送了过去。这其实也没什么，虽说后山属于集体财产，原则上事不需私人狩猎的，但是野鸡野兔什么的，也属于民不举官不究。

　　不过这次因为换了个大队长，不知道性情怎么样，乡亲们段时间也默契的很少往山上跑，属于观望中。张亮也是刚下乡，跟其他人不熟，自然也不知道这回事，只想着这年代家家户户都缺肉，给刘阿婆送只野鸡也是份不错的谢礼了。

　　张亮的想法没错，放在以前确实是不错，可惜的是，此时的一大队有不知是人是鬼的刘展，做了大队长。在大多数人还在观望的时候，张亮送出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拿出来的从山上捉回来的野鸡。

　　而刘阿婆也从别的人那儿收到了这段时间小心一点的消息，不过她却是觉得这没什么，总觉得除了当年的鬼子汉奸，其他的都是好人，至于新的大队长刘展，既然是上面任命的，自然是好的，也就没什么防备不防备的。

　　那天刘阿婆把张亮送来的野鸡炖了，因为刘阿婆年纪大了，牙口不是特别好，还炖了好几个小时炖的烂烂的，炖好后准备去叫张亮一起吃的时候，遇到了过来的刘展，没聊两句，刘阿婆就热情的请他进屋吃饭去了。

　　“就这一顿饭，刘阿婆念在同姓之义，把刘展请进了屋，谁知道请进来一头白眼狼呢。”丰年说着摇摇头，一大队谁不摇头呢，人人都防着刘展，就一个刘阿婆眼里没坏人，没防着，就被刘展以挖社会主义墙角的罪名给拉来祭旗了。

　　“那怎么办？就这样让刘阿婆被拉去批/斗，改造？”丰瑞摇摇头问道。

　　“那个张亮呢，他怎么说？那野鸡是他送去的，严格说起来是张亮挖的墙角，总不能让刘阿婆自己担着吧？”

　　“刚出事的时候，张亮也准备去自首来着，不过被拦着了，其实也该拦着，刘阿婆的话就一个挖社会主义墙角的问题，罪名也不大，最多农场改造。张亮也去的话，那就是投机倒把，是要吃木仓子儿的。”丰年慢慢也大了，队上的事情，韩桂枝和杨敏知道的，就不会瞒着他。

　　“那也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啊，刘阿婆年纪大了，受不了几次批/斗的。”丰雪知道罪名不大，但还是担心。

　　“那怎么办？那鸡骨头，鸡毛都被刘展带人从刘阿婆家搜出来了，证据确凿，谁也没办法。”丰年摇摇头，刘阿婆一人独居，一辈子生了三个孩子，两个都死在了战场上，还有一个至今下落不明，虽说拿着军属补贴，可确实是没有人能为她撑腰了。

　　丰雪也无可奈何，虽说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刘展倒霉，可是却不能解决刘阿婆目前的问题，拿了证据，又隔了这么多天了，这就说明刘展已经把事情上报了，解决了刘展也无济于事。

　　就在三人相顾无言的时候，韩桂枝扶着杨敏回来了，看到杨敏是被韩桂枝扶着的，兄妹三人连忙迎了上去。

　　“奶你这是怎么了？”丰雪一边扶着杨敏一边问道。

　　韩桂枝正要开口，杨敏连忙拉住她，开口道“小年，去关门。”

　　“哎。”丰年应了一声，过去把大门关上，并从里面上了锁。

　　韩桂枝和丰雪扶着杨敏，丰瑞走在前面打开帘子，方便三人进门。母女俩把杨敏扶到椅子上，丰雪又问道“奶，是出什么事了吗？”

　　韩桂枝看了看杨敏，对丰雪道“就在刚刚，刘展带了一群人去把你爷爷他们那些住在诊所的人干了出去，除了身上穿的衣服，什么都没让带。”

　　“什么，把爷爷赶出去？他凭什么？”丰年关了门，晚了一步进来，刚好听到了韩桂芝的话，不满道。在他看来，诊所那里是他师傅林双文的地方，刘展没有权利这样做。

　　“刘展的意思是，你爷爷他们中间没有医生，像林叔那样的特权自然也没有的。他还说更何况，爹他们本来就是沾了林叔的光，林叔就算是在诊所，他们也不能住在那儿，他们既然是来这里改造的，就要好好改造。”刘展是当着全生产队的面儿把丰义他们扔出来的，这话自然也是当着众人的面儿说的。

　　“如果只是这样还没什么，刘展说他们舒服的太长时间了，不像是来改造的，倒像是来享福的。为了帮助他们摆脱资本主义的陋习，接下来他们要接受更高强度的改造。本来一个月一篇的检查改为十天一次，每五天还要在广场上接受人民的批评。”韩桂芝把糟糕的消息告诉给三个孩子。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爷爷受罪吧，马上就要入冬了，爷爷他们就身上那一套衣服。以刘展的手段，恐怕我们很难再给爷爷送衣服了。”丰瑞皱着眉头道。

　　杨敏刚缓过来劲儿，听到丰瑞的话又担心起来“那可不行啊，好孩子，奶现在心慌的很，脑子也很乱，什么主意都没有，你们快想想办法，你们爷爷的身体刚调理过来，可不能再受波折了。”

　　“奶，你别担心我们这不是正在想吗。”丰雪一只手放在杨敏的背上，一边帮她顺着气，一边说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刘展解决掉，没有疯狗一样的刘展，别的人自然也不会在意爷爷他们。”丰瑞说道。

　　正在思考间，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韩桂芝连忙道“有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咱们赶紧散开，大中午的不做饭，都围在这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妈，你先进你屋躺着，丰瑞，你去看看谁来了，雪儿跟我去厨房做饭，丰年去读书，各自慢慢想着，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在讨论。”

　　韩桂芝说完，拉着丰雪就往厨房走去，其余人各自忙各自的去。

　　丰瑞打开门，原来门外站着的是程敬安，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他的姥爷也是在诊所住的，被刘展赶出去的自然也有他，那么接下来的批/斗，检讨当然也少不了。程敬安就是为了姥爷柳广仁才下乡来做知青的，足以证明他有多在意这个姥爷，这不，刚听到诊所那边的事情立马就坐不住了。

　　也是他们几个刚好在这周回来，刘展才开始对几个老人下手，如果在晚些时候，怕是每个人都得受些罪。

　　“程大哥来了。”丰瑞跟程敬安点点头，将他迎进来，关门的时候，不经意往外瞄了一眼，发现没什么人在外，才放心的关上门，搭着程敬安的肩膀往堂屋走去。

　　“你怎么来了？是因为那边的事情吗？”丰瑞一边走，一边问道。

　　“嗯，我听王东说，刘阿婆已经定罪了，接下来准备处理姥爷他们的事情，知青点那边消息不灵通，我来问问情况。”程敬安沉着脸说道。

　　丰瑞把刚刚从韩桂芝那里听来的事情告诉程敬安，程敬安的拳头松开，握紧，握紧又松开，终于开口道“又要开始了吗……”

　　不怪程敬安这种反应，他原来在北京的时候，看过太多次批/斗大会了，也被迫参与过，台上的悲惨，台下的疯狂，不管是心中所愿，还是身不由己，处在那个环境下，都变得不那么重要。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他也找到了自己的女孩儿，正在等她长大的时候，平静的生活就要被打破，程敬安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去维持这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