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香女》狐尾天门冬

46、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韩桂枝也觉得奇怪“就是啊，你说说这事儿多晦气，平白无故的死了人，以后我都不敢一个人上山了。”

　　“他们不这样不行啊。”这事儿丰雪后续虽然没参与，但是她作为第一目击者，自然也是关心事情的发展的，这事儿跟程敬安他们两个前一天晚上商量过的“奶，娘，你们知道那几个人是什么身份吗？”

　　“什么身份？不管什么身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国法在这儿摆着呢，有人还敢违法不成？”杨敏摇摇头，“不过这跟他们敲锣打鼓的，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丰雪解释道“他们几个，贾梨花咱们都知道，就不说她了，她对象郝红军，是纺织厂的领导，有个叫侯亮的，他是县里革委会王主任的外甥，还有个王成是镇上派出所所长的亲儿子。”

　　“派出所所长的儿子怎么了？所长的儿子就能杀人了？都说皇……皇……皇，那话怎么说来着？”杨敏一急，到嘴边的话都想不起来了。

　　“娘，你说的是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吧。”韩桂枝虽然读书不说，几句俗语还是知道的。

　　“对，就是这么说，皇帝的儿子犯了法也要坐牢的，他所长的儿子怎么就例外了呢？”杨敏说道。

　　“奶，话是这么说，可是皇帝的儿子真的能够杀人偿命吗？徇私枉法的事儿还少吗？更何况，这几位官儿不大，可他们手里的权利大，虽然不管咱们这儿，但是能管住管咱们这儿的人。”丰雪解释道“更何况，那个侯亮的舅舅可是革委会的主人，奶，您不会不知道革委会是干嘛的吧？”丰雪说着，在头上比划了一个动作。

　　丰雪这话和她手上的动作把杨敏和韩桂枝都吓了一跳，丰雪比划的自然不是简单的动作，而是阴阳头。镇上的红小兵最喜欢给人剃头发，几乎每个要被批/斗的坏分子都要被他们剔了头发，跪在批/斗台上接受群众的批/斗。

　　“那……”杨敏指了指外面，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他们抓了革委会主任的儿子，就不怕被报复？”韩桂枝说出来杨敏没说出来的话。

　　丰雪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怕，所以才要大张旗鼓的把人送到派出所，那个王主任再厉害也不是铁板一块，县里还是有很多人看不惯他，想要把他拉下来的。”这个事情丰雪虽然没有参加，但是计划的时候，程敬安是和她商量过的“只要他们最大的靠山没了，谁还会怕什么报复。”

　　杨敏点了点头，丰雪是目击证人的事情她和韩桂枝都是不知道的，所以这会儿才有心情在这儿唠嗑“那就好，都是乡里乡亲的，真怕他们摊上点儿啥事儿。”

　　“现在不是他们摊不摊事儿的问题，奶，你一会儿中午的时候，趁着大家都回去吃饭，再去一趟林爷爷那里，既然事情是在咱们挨着大队的这片山里发生的，派出所的人是一定会下来查的。林爷爷那里可是比大队大多数人家家里都舒服，还有爷爷，杨爷爷和柳爷爷他们，这事儿如果被查出来了。不管是不是在贾大富那儿过了明路，都是要吃挂落的，更何况……”更何况贾大富这一次估计也完了，走他的路子的丰义他们在这个时候可能就是播出萝卜带出坑的那个坑。

　　“更何况什么？”杨敏问道。

　　“没什么。”丰雪摇摇头，差点忘了，她们是不知道丰雪其实算是第一目击者的，只是为了摆脱郝红军等人的报复，她有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所以，所有人都不知道丰雪去过案发现场，自然也包括杨敏和韩桂枝婆媳俩。她们当然也不知道这么麻烦只是为了让丰义他们躲过一次很大几率的针对性报复。

　　中午，趁着家家户户都回家吃饭的时候，杨敏来到了大队的医疗室，这里真正主事的只有林双文一人，柳广仁他们只能算是打杂，他们在医疗室里帮忙是没有工分的，只不过是换取了居住权，他们真正挣工分的工作还是牛棚里的那几头牲口。这两年又下放了几个清大的教授，也是暂时住在这里，他们的工作包括了打扫牛棚，猪圈，挑粪等最脏最累的活，做满分也只有四个工分。

　　当然，林双文在医疗室当医生，也是不可能直接让他挣整工分的，别的生产队医务人员能有一天十个工分，还会有粮票啥的，年底跟着生产队分钱。林双文作为下来的坏分子，一天也只有七个工分，和半大小子的差不多，还不如一个妇女的工分多。而且年底也没有钱和粮票，不过就算这样，他的待遇也是在他们这些下放的坏分子中最高的了。

　　这些理由在大面上都是没问题的，只是为了让丰义还有柳广仁他们过得好点，丰雪他们家，还有程敬安这两年陆陆续续拿来了好多东西，如今他们住的地方可是比生产队有些人家还要舒适。头一天丰雪和程敬安刚下山来的时候，去过医疗室，跟林双文打过招呼的，比较打眼的，大件的，他也趁着夜色挪了个地儿，但还有些他照顾不到，看不出来的小物件，杨敏去处理一下就好了。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大家伙儿把郝红军他们送到镇上的时候，有一群人刚从镇政府出来，领先的一个中年男人英姿挺拔，目光凛冽，一看就是经受过战场洗礼的。只见他站住脚步，对跟着出来的镇长说道“行了，你不要送了，文件也给你们看过，你现在马上派车去红旗社区，最晚后天我就要带林医生去京城，这是中央下来的命令，拖不得。”

　　正说着，忽然听到了“咚锵锵……”的声音，中年男人立刻变了脸色“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这两天禁止一切活动吗？”

　　镇长也是被下了一跳，拿着手帕猛擦着头上的汗，说道“首长，我接到您的命令就传达下去了，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不赶紧去查？万一耽误了接下来的行程，你就是人民的罪人。”中年男人严厉道。

　　“是，是，是……”镇长连连应着，头上的汗越冒越多，他一边擦着，一边转过身对身后的助理说道“还不赶紧去看看……”

　　身后的助理点头应是，转身往声源处跑了过去。那个首长也对身后的人说道“你们也跟着去，看看是不是特务行动，发现可疑人物，立刻逮捕，如有反抗，就地木仓决。”

　　听到“木仓决”两字，镇长吓得一哆嗦，虽然这个时候的政府人员几乎都经历过战争，可还有极个别是没有见过血的，而这个镇长也是那个极个别。

　　“是。”只见身后的人立正敬礼，转身也往声源处跑去，一行四个男人，齐刷刷跑了出去，却只听到了一个声音，这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四个人走了，站在后边的两个人自动走上前去，一左一右站在首长身边，这些人都是这位首长的警卫员。

　　没过一会儿，四个军人回来了两个“首长，是村民自发的行动。”说着，一个人走上前去轻声对首长汇报打听到的情况。那个助理也回来了，同时对着镇长耳语起来。

　　镇长一边听，一边观察首长的脸色。额头上刚擦干的汗又冒了出来。

　　“张镇长。”首长忽然发话，张镇长哆嗦了一下，连忙道“首长。”

　　首长看着张镇长的样子，实在是瞧不上眼，可是没办法，这个时代什么都缺，一个合格的镇长也不多见，好在，这人虽然没什么主见，胆子小，但是也不会犯什么大错，首长也不会说什么“张镇长，这个事情非常恶劣，我希望你能够不畏强权，秉公办理。”

　　“是是是，我一定秉公办理。”张镇长连连应道。

　　“你刚刚说，老乡们是红旗社区一大队的，是吗？”首长对身边的警卫员说道。

　　“是的，首长。”警卫员回道。

　　“既然这样，张镇长，你就专心负责这个案子，林医生的事情我自己亲自来。张明，王山跟我去找林医生，刘大石跟着张镇长，把这件事一查到底，其余人等原地解散，后天一早集合。”首长说完转身上了镇政府门口的吉普车上，两个警卫员跟了上去。其余警卫员打了招呼也都离开了，就剩刘大石和镇长等人站在还在原地。

　　张镇长看着吉普车离开，对助理道“走，咱们去派出所，这个王八蛋，就会给我找事儿。”张镇长说完，想起来还有首长派的一位大神在呢，连忙对刘大石道“刘同志，咱们一起去看看？”

　　“首长让我跟着您，当然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刘大石说道。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跟我说您，我胆儿颤。”张镇长连忙摆摆手，见刘大石不再说话，松了一口气对后面的人说道“你们该干啥干啥，让王助理跟着我就行。”说着，张镇长和王助理刘大石三人往派出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