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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一哄就好 圣诞节计划 ...
苏珩初端点心放在电脑桌边,抽开椅子坐下,什么也不说。
点心就像钓饵,勾着乔溪宁自己靠近。
淡淡的奶香味丝丝缕缕钻入鼻腔,乔溪宁生理反应地咽口水,再看苏珩初,蓝眸含笑正望着他。
他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还是想问:“你买的?”
苏珩初点了下头。
“在中国买的?”
苏珩初又点头。
“买给我的?”
苏珩初只要继续点头,乔溪宁便要一直问下去。这些事情可以意会,但亲耳听到会让他心安。
苏珩初挽了袖子,长指捏着小巧的银叉,扎一个肉松小贝,送到乔溪宁嘴边,一只手接在下方,担心掉了。
他不疾不徐:“这家甜点是合作商推荐的,是现在最火的点心店。不可以外送,需要现场排队。”
这不是乔溪宁要听的,他闭着嘴巴不张口。
苏珩初极有耐心举着,“所以我结束工作专程去排队,买来送你。”
“是你的礼物。”苏珩初说着,抬了抬手腕,“店员说这款最好吃,销量第一,尝尝看?”
叉子再抬近些,茸茸的肉松擦在乔溪宁嘴唇上,乔溪宁愣愣舔了下唇,没有吃,呆呆问:“你——排队?”
“Rick去买盲盒,我排队买你的礼物。虽然买到就上了飞机,放在冰柜保存,但也十五六个小时,再不吃,不新鲜。”
他像喂小朋友似的,微张了口教人怎么吃。
乔溪宁跟着张开嘴,一口咬掉,腮帮子鼓鼓的。咽下小贝,他自己拿来叉子,每一种吃过一遍,清甜味从嘴巴渗入全身。
他眼睛亮了,那刻意逃避的疏离气息一点点消散。
苏珩初目不转睛注视。
“你要吃一个吗?”乔溪宁察觉到苏珩初的目光,自觉叉一个小贝递上去。
苏珩初:“都是你的。担心Matt会分走你的点心,送走他才敢端来。”
哪句话戳中了乔溪宁,他站也没形,身子歪靠上桌子,小声嘟哝:“我没那么小气。”
他声音软的黏糊,自己说得没什么底气,把肉松小贝塞嘴巴里,堵住自己的嘴。
“你可以小气。”苏珩初倾身,伸了手过来,扣住乔溪宁后颈,拇指捻上唇瓣,擦到唇角,清掉沾染的肉松,“你不愿意分给别人就可以不分享,不需要大度。”
乔溪宁像被按住脖子的小猫定住身,眨眼也忘了,很难说清是因为突然的碰触,还是这一番纵容的话。
“真的?”乔溪宁不自觉舔了下唇,舔掉刚刚碰触的感觉,犹疑不定问,“可你会不会哪天变卦,掰断我的胳膊?”
苏珩初收回手,没有擦,搭在扶手上,扬了点下巴凝着他,“什么意思。”
乔溪宁讲了马特说的故事,他不觉得马特会编故事骗他,即便马特想耍他玩,也不会抹黑自己的哥哥。
他一比一还原马特比划的胳膊角度,单是比划也幻痛,面部显而易见地扭曲一下,汗毛倒竖打一个冷颤。
苏珩初尽收眼底,但面不改色,莞尔一笑:“宁宁,胳膊折成那样很可怕不是吗?”
乔溪宁当然狠狠点头,同意得不能再同意。
“那你见过我动粗么?”
乔溪宁空里比划的手停住,思考回答苏珩初的问题,想起小时候他教训欺负自己的美国小孩。
苏珩初不动声色引导他,“对别人下狠手。”
乔溪宁当然摇头,教训那小孩也只是按住脖子,低头道歉罢了,没有实质性伤害。
苏珩初胳膊支起撑着面颊,交叠双腿,端的温和笑意,蓝眸透出无可挑剔的优雅之色,“那时,我只是抓着Bryan的胳膊让他松手罢了。Matt太小,记忆有偏差,或许是嫁接了什么电影动画。”
乔溪宁的意志在动摇,苏珩初慢慢看一眼点心餐盘,引得乔溪宁也看去。
他说:“快吃完了?甜品限量,排一个小时只能买这么点。如果找人排队,可以买到许多,但对其他排队的顾客不公平。”
又劝导,“喜欢吃,寒假回去玩几天,再买来吃可以吗?”
苏珩初好声好气劝说,惯有的举止有度、温雅有礼,可以说是被贵族教育腌入味了。
或许真是马特记错了。
乔溪宁本也只当是个故事听,不再放心上。
苏珩初离开乔溪宁的房间,关上门,拇指还沾着从乔溪宁嘴角擦来的肉松碎。
他按上自己的唇,伸出舌尖舔进齿关。
月度展画评选办公室发来一封邮件,让乔溪宁取回作品,自行装裱。
这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已经通过初轮评审,专业教授认可了画技,认为画作具备与其他艺术作品竞争的可能。
月度展出是整个艺术院在角逐,各个专业的教授推选自己专业的作品,候选作品再由少与学生接触的院级领导打分,评选出前十名的作品在艺术中心展出。
这十个名额可以是绘画、雕塑、摄影都有,也可能全是某一类型。一句话,优秀者得。
所以,各专业教授必须选出自家最有希望的作品,否则挂0,整个专业脸上无光。以此,最大限度防止学生因与教授关系亲近而获利。
对乔溪宁这样不善社交的学生,学院的评选制度给予了他们公平竞争的机会。
乔溪宁在老师办公室完善了作品立意,然后抱着画板离开。
他走了与上次相同的小路,路过商学院停下脚步。
一路之隔的商学院留学生尤其多,进进出出十之八九亚洲人面孔,其中十之八九是中国人。
晃眼认错人是有可能的。乔溪宁想这样解释,但老天就是喜欢逗他,凑巧到了离谱,那熟悉的人又一次向商学院走来。
男人的脸上岁月痕迹明显,受过病痛折磨人更消瘦,眼皮耷拉着,脸颊凹陷,不到半百却老态横生。
男人身旁跟着另一个熟悉又恶心的人。
章平文先于乔森明察觉到注视,视线相交,愣怔,似乎还有一丝惊恐。
乔森明这才望过来。
父子分立道路两边,可这样的距离对乔溪宁来说还是太近,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森明隔街呼唤着他的名字,气短虚弱,想靠这样羸弱的身体追上来,天方夜谭,但乔溪宁还是疾走,迫不及待拉开距离。
校车刚好进站,乘上车,乔溪宁总算感到一丝轻松。
无视乔森明的存在容易,可乔森明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乔溪宁想不通,眉心随着深思不自觉蹙紧。
他坐在苏珩初床中央陷入思考时,眉头又蹙起。
苏珩初晚归的疲惫,也因此情此景抛诸脑后。
“怎么了,有心事?”他没来得及换衣,撑着床沿,拉近两人距离,想从眼神中寻找答案。
乔溪宁回神,目光如炬显得严肃,质问:“乔森明的肾,是不是你干的好事。”他以为苏珩初已经站在他这边了,应该和他同仇敌忾,“你只能帮我,怎么能帮我讨厌的人。”
苏珩初问清责难的由来,松了口气直起身,“他换这颗肾有条件,算是养你一年的报酬,以后两清,不能再纠缠你。不论他们为什么出现在学校,你都不需要担心,谁也不能伤害你。”
他解着领带衣扣一路走进衣帽间,换好衣服出来,乔溪宁眉头倒是舒展,可整个人仍呆呆的。
苏珩初叹气,“器官不是订单合同,已经给了,很难拿回来。”
乔溪宁在听到没人能伤害他时,已经不气了,被回闪的记忆夺走所有情绪。所以,牛排店苏珩初的言下之意是这样吗……
从那时起,苏珩初就在为他作打算。可他也不解,干嘛冷着脸做好事,不能让他知道。
苏珩初抵着床沿,问:“只有拿掉才解气,我想想办法,嗯?”
乔溪宁被逗笑了,仰起脸冲他笑,“我不气了,不用逗我开心。”
苏珩初不置可否,只看人真的心情好转,大手捧住小脸揉了揉,哄他回去睡觉。
乔溪宁不听话,磨叽不走。原本他要先控诉苏珩初救了他的敌人,所以他寒假不敢回国了,苏珩初得负责陪他玩。
现在,他的顾虑被解决掉了,不回国的理由不成立,后半句话没了依据。但是,他还是想说。
磨叽许久,乔溪宁想到新的理由:“圣诞节我想不回国,你带我去坎昆吧,我的画过了初筛,值得表扬。”
他缠人,跪起身挪出半步,一头栽苏珩初怀里,“我秋假都没去玩。”
乔溪宁下巴抵在苏珩初下腹,仰头看着他叭叭,嘴巴一张一合,有一下没一下地蹭。
苏珩初捏住他下颌,推开半分,“朋友呢?”
乔溪宁没想太多,下巴压在苏珩初手心继续叭叭,细数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马特忙着发专辑,赵祁宣要回国,尼尔和女朋友去滑雪,他点得清清楚楚。
苏珩初:“Evan应该也放假了。”
“Evan过圣诞会去爷爷家。”乔溪宁忽然品过味来,嘴角掉了掉,“你不想带我玩是不是。”
都被推开了,他也不是没脾气的,撤回自己的脑袋要下床,“不去就不去,以后也别想我带你玩。”
有情绪可以,但以后都不带他玩很严重了。苏珩初解释:“圣诞节我需要去英国,春假带你去坎昆,我保证。”
乔溪宁不吃大饼,“带我去英国也可以,我又不挑。”
“我得回外公家。”苏珩初无奈道。
温特沃斯家族人丁兴旺时,家族团聚倒不要求人人出席,现在后代寥寥无几,温特沃斯老先生对此极其看重。
乔溪宁这才意识到,苏珩初和他不完全一样,无父无母,但还有其他家人。
他从愣怔中回神,一瞬有了大人样,“你早说嘛,我怕你过节一个人无聊邀请你的。”自己笑着打圆场道,“对了,我忘了问Cathy,她应该想去。”
“Cathy也会回英国。”
“……也是,过节肯定要一家人在一起。”乔溪宁的笑变得狼狈,他已经没有可以台阶可以下了,几乎是胡言乱语,“没关系,我是中国人我过春节。”
可他其实也过不了春节。蒋晓茜在的时候,春节只是普通的工作日,回到乔家后,春节没有人在意他。
阖家团圆距离他很遥远,如果看不到、听不到,倒也不会想。但每个人都有而他没有时,还是会失落。
去年的圣诞,他还住校,同屋的舍友过节回家,整层楼也空空荡荡,那时他便决定大二一定要离校租房,与中国人合租。
一起不过圣诞,一起过不了春节,就很好。
一年一晃而过,临近假期,每个人开始做计划安排,问到乔溪宁时,他虽没想过,但心底隐隐也有一份答案。
只是没想到,是错误答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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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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