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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和解 知道小猫是 ...

  •   马特忍不住吐槽,“个性不像,躲在房间玩游戏倒是像个中国人。”

      乔溪宁正闷着一股气,碰上这句话一点就炸。

      他忽然上步,距马特一臂之遥,“你知道美国人不爱电竞的原因吗?”

      他正经认真的模样像要讨论学术问题,马特懵了懵,还真思考了一番,缓慢而迟疑摇头。

      一瞬间,乔溪宁捏着盘边将蛋糕抢到手,“因为你们呆呆壮壮,手指粗粗笨笨,操作不灵活,不是不爱,是不会哦。”他弯起嘴角,“注意脚。”

      话音刚落,他甩上门,马特连忙撤步,高耸的鼻子还是怼上了门板。

      乔溪宁听着门外气急败坏的抱怨,视线垂在被吃过的蛋糕上。

      这样大的蛋糕,吃一块刚好,两块该腻了,到底有什么可争的?

      他可以理直气壮折磨苏珩初,花他的钱,这是苏珩初罪有应得,可也仅限于此,除此之外的索求都不占理。他低垂下头,仿佛面前有一块镜子,抬起头就会看到自己贪得无厌可憎的面目。

      门外,低缓和高亢的英文交流声闷闷透进门板,马特正在状告蛋糕被抢,乔溪宁随后拉开门,明晃晃端着物证。

      人赃并获,马特激动指认,乔溪宁这会儿换了态度,成熟且淡然:“逗你的,还你。”

      马特不知这又是唱哪出,狐疑打量,总觉得有坑。

      就见他的好哥哥果然受到迷惑,偏心了:
      “Matt又说了种族冒犯的话?”

      马特正要拆穿邪恶小猫咪的奸计,乔溪宁将盘子塞到他手上,弯了弯唇角对苏珩初道:“他没恶意,我们闹着玩的。”

      不止马特愣住,苏珩初也微怔。乔溪宁的淡然透着疏离,是一种从未对他展示过的态度,却又莫名熟悉。

      乔溪宁从两具高大身体间穿过,径直下楼,凯瑟琳已在会客厅摆好蛋糕与红茶,拉着他叙旧闲谈。

      苏珩初立在走廊远远看去,窝在沙发中的乔溪宁唇角漾着浅笑,与一分钟前别无二致,但黑亮的眼瞳熠熠生辉,此刻才是真切的开心,鲜活明亮。

      蓦地,苏珩初想起了熟悉感源于何处,正是那年洛杉矶车站前,乔溪宁对待同学的态度——礼貌但不在意。

      没有课的下午,乔溪宁婉拒赵祈宣吃火锅的邀约,雷打不动坐在露台磨画。

      今天,要画傍晚之色,灵感井喷。乔溪宁甚至可以一心二用,上色时想些有的没的。

      之前总是画不出来是因为心有杂念,在其他地方投入了过多的注意力。
      想要很多很多的钱,可以,这是有收益的事。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无用,总会有消失的一天,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栽了那么多跟头,命都搭进去过,怎么就不长记性?还在同一个人身上踩第二次坑,简直是脑子有坑。

      他画得专注,想得专注,马特签订歌手后回家,抬头便看见沉浸于自己世界的画家。

      涌进街道的风扰他,卷动额前发丝但打不乱他的目光。或许觉得衣袖妨碍动笔,他撸起袖管,半截小臂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冻得发红,手腕依然端得稳,笔下挥毫。

      马特从门前看到身后,安静站着,仔细看画。

      画中橘霞金日,寂寞街道两个少年欢笑追逐,踩影子。

      他终于看懂了乔溪宁的画,被其间的情绪温暖,微微惊叹:“版权卖不卖?”

      乔溪宁笔触停顿,回头去看。日沉地平线,夜色衬着他的黑曜石般的眼瞳,眼底的柔软温色愈发动人。

      马特终于看懂了乔溪宁。

      他解释新歌需要专辑封面,乔溪宁的画契合他的音乐内核。

      乔溪宁放下画笔,郑重拒绝,“这幅画要拿去参加下个月的学院评选。”

      选上的作品会在学院内展出一个月,当然不仅于此。院长有画廊,他看重的作品会带去画廊展览,如有售卖意愿,在那里可以卖到一个好价钱,是学生打开知名度的捷径。

      马特蹲下身,翻出手机中刚谈好合作的歌手,给乔溪宁展示歌手的粉丝量,拍胸脯保证做专辑封面的曝光量绝不比画廊展出低。

      马特年纪不大,但已经是个入行多年的制作人,也拥有丰富的谈判经验,“我不假设学院评选有没有暗箱操作,但评审有个人喜好,假设他们不喜欢你的风格呢?但我喜欢你的画是确定的事实,卖给我一定有曝光。”

      马特的假设让乔溪宁意志不太坚定了,马特祭出杀手锏,“我要的只有数字版权,画还是你的,可以展出,有人愿意放弃线上版权买画你也能卖,如果你们院长只允许画廊售出,我也可以走画廊付款。”

      乔溪宁转笔考虑,马特捣乱抽走他手中的画笔,车轱辘话说个不停,一个劲磨人。

      “成交。”乔溪宁下定决心。

      马特给出的价格没有实现乔溪宁卖一幅躺一年的理想,但被冤家求着卖画,心里的爽感金钱无法衡量。

      两人抽出一张4开画纸,对折撕两半,画笔蘸着斑斓的颜料写几句话当做成交合同。

      苏珩初经过门前,两人正各自签名,交换画纸再互签。

      马特将一纸合约折两折塞后裤兜,回头看到哥哥又抖开,展示两国缔结的友谊,“我主动的,表现好吧?”

      苏珩初一眼扫完合同,“是你有求于人。”

      马特狡辩,“不要管原因,就说结果,我是不是很听话?”

      苏珩初没应声,偏头向马特身后看去,乔溪宁捧着自己那半张纸,没什么情绪独自站着。苏珩初抬手示意,他倒也乖乖上前,要他的合同也配合上交。

      苏珩初给了马特,“你不是第一次签合同,简易也该有度,付款方式和期限写清楚。”

      马特唧唧歪歪拿着合同趴回桌前补充。

      苏珩初这才低下腰,逗弄似地捏了捏乔溪宁的脸颊,“今天很棒,能和Matt相安无事。”

      乔溪宁向来不经夸的,夸他一下就骄傲上脸。但罕见的,他笑容收敛,颜色淡淡,“谈合作互惠互利的事,没有带情绪的道理。”

      说完,自以为不动声色拉开一点距离。

      苏珩初看得清楚,眼底郁色一晃而过,神色如常叫上补完合同的马特,“不打扰宁宁了,我们走。”

      关门前一瞥,乔溪宁还站在原地,捧着自己的合约纸目送他们离开,签约伊始的那点喜悦之色也已散去。

      苏珩初进衣帽间换衣服,马特抱臂倚着门框一字一句完完整整复述了那日抢蛋糕的对话。

      “就这些了,之后你在场。”马特不解,“问这个干什么。”

      苏珩初换好居家服出来,“和你没关系。”

      马特无所谓耸肩,“那我的回答解决了您的疑惑吗?”

      苏珩初难得面露挫败。

      一晃又是周末,乔溪宁的画完成了,马特的工作也告一段落,短短几日两人相处愈发融洽,只有面对苏珩初时仍像隔着一道屏障。

      连Henry都很少叫,或者该说是很少提要求。

      接触练习时苏珩初有意不做被动接触,他不再抗议闹腾,全由苏珩初主导。

      “听你的恢复得很好,Sarah也说你做得好,我不给你添乱了。”

      乔溪宁坐在他怀中,面对着电脑,按他口述敲键盘回复邮件,发送前认真校对一遍,才回话。

      邮件发出,问题答完,乔溪宁仍保持着姿势,像一只玩偶由苏珩初抱着。

      苏珩初收紧环腰的手臂,侧在他耳边轻轻夸一句:“好乖。”

      乔溪宁无处安放的手捏着桌沿,低头抿了抿唇,想开心又强压下的模样,好一会儿小声说:“没什么。”

      苏珩初默默叹气。

      书房门敲响,乔溪宁顿时站起身,看到马特探进头,他从苏珩初身前离开,“找你哥哥?”

      “找你。”马特勾手指让他出来,“明晚我们开游艇派对,你也来玩,有很多歌手明星。”

      马特将人堵在墙角,细数人名,看哪个能钓起乔溪宁的兴趣。

      乔溪宁靠着墙壁摇头拒绝,“我已经答应同学参加他们的聚会。”

      “你们聚会玩什么。”马特想象不出来什么样派对能比他们的游艇派对劲爆。

      “一起吃火锅,然后玩三国杀。”乔溪宁不知道马特是否理解三国杀,正要解释,马特一副夸张震惊的模样:
      “那能叫派对?”他激昂高亢道,“你们这只是抱团,中国人怎么总这样,都来美国了,为什么不融入我们,只和自己人玩小圈子。”

      乔溪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马特意识道自己说错话,忙辩解:“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口无遮拦惹得苏珩初推门而出,直呼其大名警告,不再替他申辩一句,按着他的头让他道歉。

      马特不用他哥提醒,道歉的话已经说个不停。

      乔溪宁静静看着马特,忽然问:“你的派对有狮子大象长颈鹿吗?”

      马特一头雾水,摇了摇头。

      “会不会有幼童?”

      这犯法呀,马特使劲摇头。

      乔溪宁矮他一头,需要仰着脸,但散发着不容人小觑的气场,“你的派对也是特定的人聚集在一起,也是自己的圈子,和我们中国留学生聚会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马特被质问地无话可说,只能不住认错。

      “你的确没有恶意,但你傲慢。”乔溪宁直接了当说,“如果你一直抱有这样的优越感,我没办法当你是朋友。不上升到种族,只是性格不合。”

      马特从脸红到脖子,道歉声消停,开始反思。苏珩初也冷着声教训一顿,转头安抚乔溪宁。

      他习惯性的轻哄腔调,但乔溪宁不再像之前多少演一下,撇开头不看他,抗拒意味明显:
      “我不需要你偏袒,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他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苏珩初凝着视线深思,豁然开朗,勾了勾唇角。

      .
      苏珩初下楼,立在客厅前,一身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显得整个人挺拔沉稳。

      他开口问沙发上无所事事的两个人想要什么礼物。

      苏珩初要去中国出差,连带往返,一共三天,行程安排相当紧凑,知分寸的人不会在这时开口要求什么。

      乔溪宁摇摇头,“不要了。”

      马特没有见外的义务。先是深思,想到了便拿出手机找图片,“这个盲盒特别火,洛杉矶一直断货,帮我带几个回来。”

      苏珩初应允,又停留片刻,视线在乔溪宁脸上逡巡一圈,似是给他反悔的时间。

      可没有主动再多问一句,短暂的停留后径直离开。

      乔溪宁准备张开的嘴合上,没来得及说出的话咽回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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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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