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女朋友 ...
-
77街，绿荫蔽日。
乔溪宁回到家，先去书房门前。书房门洞大开桌前无人，他便上楼。
苏珩初卧室门紧闭，乔溪宁轻轻敲两下，没有得到回应。他握着把手叫门：“你不请我进，我自己进了呀。”
轻透纱帘随风鼓动，卧房空无一人。乔溪宁姑且松一口气，至少不是赌气不理人。
“你有事找先生？”沃伦悄无声息站在了他身后，忽然出声，吓了乔溪宁一跳。
他赶忙关上门，“没事没事，就看看他有没有回来。”
“先生出门了。”沃伦颔首告知后便离开。
乔溪宁犹豫一下，忍不住跟上去，“他看起来心情怎么样？”
沃伦看起来对这个问题有些疑惑，不过知无不言，“先生很少会展露情绪，但我擅自猜测，应该不好。”
乔溪宁心沉了沉。
理智来说，让苏珩初不痛快就是重回纽约的目的，但感性上，闯了祸，他的负罪感很难压制。
沃伦轻轻叹气，偏头要和乔溪宁袒露，身边的人忽的没了。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人傻站着一动不动。
“Ning？”
乔溪宁低低应声，挪脚跟上，“Henry有说什么吗？”他咬了咬牙，决定直面风暴，“比如，赶我走之类的。”
沃伦一头雾水，“为什么要这么说？先生只交代他与Wentworth先生，哦，就是他的舅舅，去英国两天，回来之前由我代替他管教你。”
他接上前话，“先生去英国是要见Wentworth家的老先生，大概会闹得不愉快，心情更糟。先生都管不住你，我只是个老头，希望你乖一点，不要让先生回来烦心。”
乔溪宁傻傻没回应，用了一点时间想明白，苏珩初心情不好是因为温特沃斯家的事，和他无关。
沃伦发愁，“不用乖太久，让先生回来喘一口气再闹好吗？”
乔溪宁撇嘴，他哪有作到让人头疼的地步，苏珩初故意坏他口碑。他保证：“我周末就在家里写作业。”
沃伦放下心，准备下楼。乔溪宁有些在意，再次跟上去，“Henry和外公家为什么关系不好？”
这是主人家的私事，沃伦不好多说什么，不过乔溪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手段有目共睹。
沃伦避重就轻，“属于上一代的事情，Wentworth家不满意夫人嫁来苏家。”
乔溪宁类比自家的情况，外公不满意妈妈的恋情断，绝关系后，他再未与外公家的人见过面。似乎能理解，但哪里还是不太对劲。
“我是看着先生长大的，他的生活并不是顺风顺水。”沃伦默默叹气，真切看着乔溪宁，“我能看出来，你让先生很头疼。”
乔溪宁：……
沃伦话锋一转，慈和道：“但家里很久没有这样热闹，我感觉先生有时心情也很好，他应该不会赶你走，你也再对他好一点吧。”
乔溪宁作业做到一半，光线渐暗，他起身开灯，扫到了对面空荡荡的办公桌。
他回苏家不久，便借口卧室学习无法专心，将自己的书桌搬到苏珩初的书房。
怕不能打扰到苏珩初，桌子面对面支成办公间模样，专挑苏珩初工作时学习。
不过，不管他将书翻得哗啦作响，还是键盘敲得噼里啪啦，苏珩初倒是从未将他赶出书房。
好像，有时，他做得是有些过分。
粉霞漫天，长街安静。乔溪宁坐在窗台拨出电话，漫长的等待音响了一遍又一遍，窗帘要被他拽变形时，那边终于接通了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乔溪宁没有放过窗帘继续揪，心想苏珩初肯定还有情绪，所以不想接电话。
苏珩初无波无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刚在洗澡。”
洗澡，这可是社交中默认的不想聊天的借口。
乔溪宁发现亚麻纱帘已经扭曲，终于放手，闷声道：“人家好歹是睡前用这种理由，太阳刚落你洗什么澡。”
苏珩初静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似乎多了一丝起伏，“伦敦和纽约有时差，现在的确是我的睡前。”
……
那个动静……该不会是嘲笑他没常识？乔溪宁羞恼，“那你睡吧。”
“倒时差。”苏珩初接着问，“找我什么事？”
“没事。”乔溪宁生硬道，“就想说被求婚没那么丢人，你们老外很开放不是吗？”
他本来是想道歉的，心境一通起伏后说话有些变味，自己都听着不好，苏珩初一定也不喜欢听。
果然，电话里的语气也变了，声音严肃，一字一顿：“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乔溪宁不是要吵架的，主动缓和气氛，“正常人都能看出来是我醉了胡说。再说，我说的外语全不对，你发音很标准，丢的是我自己的人。”
对面沉默应对，乔溪宁继续开导，“而且，我们又不是兄弟，我丢脸不会算到你头上。”
“嗯，我们不是兄弟。”苏珩初终于开口了，乔溪宁正想这样算不算不生气了，便听电话那端说，“但你也没让我丢脸。”
街灯倏忽间点亮，暖光透进窗，在地板投下一道孤寂的影子。乔溪宁有一下没一下晃着小腿，好久，慢吞吞开口，“可你生气了，你走的时候没有带我。”
伦敦夜深，月色如水，苏珩初倚着露台栏杆，一手抚上颈侧轻轻摩挲，默声笑了。
“你困了，不想走，所以留你在庄园住一夜。忘了？”
乔溪宁哑言，只是这样？不可能，他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还烦我，让我闭嘴，酒醒了再说话。”
苏珩初似是无奈，浅叹一气，“我不记得这样说过，如果是结束游戏的那句，你醉得厉害了，再说下去没什么意义。”
乔溪宁为自己的小人之心羞愧，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对着电话只会呼吸，于是打算挂电话。
苏珩初却主动开口了，“想说什么，现在可以问我。”
想说什么呢，乔溪宁陷入思考。
那段游戏过程他没了印象，但他记得是如何开始的。
不过，酒醉时能说出口的事，清醒之后很难。
尤其，他找上苏珩初是为了报复的，怎么能说那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
“什么锅配什么盖，你找的老婆肯定又作又小气，会把我赶出家门，你结婚影响到我生活了。”乔溪宁泼一盆脏水，想气他，让他自己结束话题。
电话里一阵沉默，就在乔溪宁觉得他该生气挂电话了，那边颇为认真道：“也许真会这样。”
乔溪宁不淡定了，“那不行，那我现在要买大房子！你敢让我无家可归，我就卖你裸.照。”
“如果只是要房子，很简单。”
苏珩初忽然这样说道，下意识，乔溪宁觉得他好像知道自己在意什么。
但很快苏珩初又说：“买给你，不可以,看着你都会出事，不要想自己住。”
乔溪宁不太开心。心里那团郁气升腾起来，冲到脑门时，他发现，生气的不是不给买房子，是苏珩初没有猜到他想要什么。
那更不该生气，他明明不想让苏珩初猜到自己的。
乔溪宁心烦。一通电话，开解掉一些沉积的烦恼，又生出一团新鲜的，更混乱的东西。
他需要放松身心，与沃伦的约定遵守不过一天。
周天晚上，是橄榄球周日夜赛，尼尔请乔溪宁去看比赛。
沃伦忧心，夜赛结束几近零点，两个19岁的孩子大半夜在外总归让人不放心。等尼尔搂着黑人女孩，带着一个白人女生出现在门口，咧开一口白牙傻笑时，沃伦心悬得更高了。
乔溪宁听到人声，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沃伦一边劝他慢进食，一边暗示：“Ning太晚了，明天你还有课。”
乔溪宁嘴巴塞得满满，努力咽下去，“我的课在下午，没有影响。”
沃伦直言：“你的这个朋友，看起来不太靠谱。”
乔溪宁立刻起身张望，尼尔在客厅博古架前打量，这个距离听到不餐厅的声音。
“不要这样说他，Neel人挺好的。”乔溪宁小声声辩，“还是Henry让我们做朋友，他的眼光总不会错吧？”
沃伦还想劝，乔溪宁擦擦嘴巴，捞起椅背挂着的帽衫穿上，“我要走了。”
“等等……”沃伦劝不动，只能由他去，找来棒球帽给乔溪宁带上。
尼尔高高瘦瘦，不像能保护人的，乔溪宁这样好看瘦弱的亚洲孩子，遮一遮脸少一点危险。
打扮好乔溪宁，沃伦叫来司机，嘱咐他看着人进场，一结束就接回来。
“好了，你们去大门前上车。”沃伦说。
乔溪宁止步不前，犹豫好久说：“可是，我们没有多余的票。”
沃伦被逗笑，“他在场外等待，只需要结束之后通知他。”乔溪宁还想拒绝，沃伦不容置辩，“这是他的工作，如果不能让他跟着，我不同意你去。”
门前停下一辆奢华商务车，两个女孩落座中间排，乔溪宁与尼尔同坐后排。
“能在上东区买那样的豪宅，你家里什么产业。”黑人女孩问。
她是尼尔的女友，同样开朗，同样让人难以招架。
“不是我家……”
乔溪宁刚澄清，尼尔接话，“这是他哥哥家。”
“那没什么区别。”女孩跟朋友说。
“不算哥哥。”乔溪宁极力解释，“父母过去有交情，我读书期间借住在这里。”
“不重要。”尼尔不打算继续这个没意义的话题，“重点是我哥们超酷！打游戏绝了！学艺术的，画画好看！”
尼尔掰着指头推销乔溪宁的优点，拿出手机给女生们看，“很会拍照，你看他IG.”
女孩们瞬间来了兴趣，尼尔冲着乔溪宁挤眉，“帮她们拍张合照看看。”
乔溪宁让干什么干什么，找好角度，指导调整一下她们的动作，很快拍好。
尼尔凑前，照片也不知看清没有，“太棒了，Sally你们加好友，Ning修好图传给你。”
乔溪宁有点反应过来了，犹疑瞥尼尔。女生已经拿出手机，他先互加好友，然后不动神色靠向尼尔，悄悄问，“你是在给我介绍对象？”
尼尔抖抖眉毛，“这是我女朋友最好的朋友，人漂亮性格好，喜欢东方文化，绝对跟你合得来。”
乔溪宁默默埋头修图，尼尔没得到正向反馈，着急问：“不喜欢这款？必须亚洲人？”
乔溪宁修完图，才不好意思摇头：“我还不能谈恋爱，你忘了，我有接触障碍。”
尼尔似笑非笑，“没看出来你挺急。”他揶揄，“我让你先和人家做朋友，互相了解，你想干什么？”
落座观赛台，乔溪宁羞红的耳朵热度才渐消。尼尔安排座位用了心思，两个女孩坐中间，他挨着女友，这样一来，Sally便和乔溪宁并肩。尼尔隔着两个座使眼色，让他把握机会。
乔溪宁苦笑。尼尔千算万算，没算到他根本不懂橄榄球。
Sally是巨人队的球迷，开赛前兴致高昂介绍她喜欢的球员，对乔溪宁的问题还有时间解释答疑，开赛后全身心为球队加油欢呼，没空搭理他。
乔溪宁只能干看着两队球员跑来跑去，时不时暂停。
暂停时，乔溪宁问Sally原因，如果是对手犯规，Sally讲得起劲，但如果巨人队犯规，Sally忙着抱怨裁判的判罚，又忽略乔溪宁的存在。
赛场上气氛正紧张，巨人队持球的球员被死死顶住，忽然裁判吹哨，比赛又一次暂停。乔溪宁根据场面推断，可能是巨人队犯规，自觉闭嘴，不问Sally。
左手边却有声音传来，“不是犯规，到了中场休息。”
乔溪宁奇怪，他记得左侧的位置原本是位女士，但声音却是男声。更奇怪的是，声音很熟悉。
他倏地转头，男人黑色口罩遮下半张脸，浅棕额发散下，但没挡住那双蓝眸。
苏珩初少见的穿着随性，T恤配运动裤，手里一杯饮料。乔溪宁一时回不过神，苏珩初给足他反应的时间。
良久，乔溪宁呆呆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珩初认真回想，“从你女朋友第一次不理你时。”
好好的说什么英语。
“还不是！你不要乱说。”乔溪宁赶紧看Sally有没有听到，一边澄清。
苏珩初拉下口罩噙住吸管喝饮料，没再说什么。
乔溪宁耐心解释四人的关系，旁边Sally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乔溪宁便又对两个女孩介绍苏珩初。
说到身份时，乔溪宁只用房子主人形容他。苏珩初倒是没表现出反感，放下饮料问候了女孩们。
“现在是kisscam.”场上欢呼鼓掌声阵阵响起，苏珩初指了指屏幕。
镜头正扫到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妻，老先生看到后笑着搂住妻子，轻轻一吻。苏珩初说，“被镜头选中的情侣可以亲吻彼此。”
乔溪宁仰头看屏幕，想到一个问题，“那不是情侣怎么办？”
尼尔兴奋，越过两个女生也要插嘴，“亲完就是了。”
尼尔女友嗔怪，白他一眼，尼尔便笑嘻嘻搂住女友亲了亲。乔溪宁的问题没有完全得到解答，他最想知道的是如果自己被拍到能不亲吗？
不过转念一想，五六万的观众，拍到自己的概率约等于0。
乔溪宁放心看热闹，一抬头，大屏里正拍着自己……傻愣片刻，乔溪宁尝试摆了摆手。
镜头读懂意思，很快便扫走，聚焦到旁边区的一对年轻男女。
两人似乎是陌生人，看着镜头笑了。镜头还停留在两人之间，女人耸了下肩，转头向男人送上香吻。
乔溪宁对欧美人的奔放给予首肯。
他的肯定也得到了欧美人的回应。镜头一个横切聚焦于乔溪宁，与他同频点头——没错，可以这样操作。
镜头语言逗笑了观众，全场关注屏幕。前后排的人也在起哄，乔溪宁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就在他不知该怎么办时，Sally笑说：“可以亲我。”
馥郁花香扑面，Sally已经主动倾身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你什么时候来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