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甘山远（4） 原来你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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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猎除了各家比拼，更重要的一点是仙猎中各人搜罗到的宝贝灵物归各自所有，甚至对于最优者有时也会有一定的奖赏。甘山在景墨近郊，按理若有灵器隐藏其中，这些年估计也被东龙门的人寻了个八九不离十了，比起要费劲心力和巧遇时机才能得到的灵器，增强灵力可是实打实的好处了。
王乐赞叹道：“许家真是找了个好地方，叶季麟，你是怎么打听到的？”
叶季麟笑而不语，王乐一拍脑袋，他掌管鬼市多年，网罗修行界各类消息，区区许氏仙猎，他多少能打听到实在的消息。
“这个给你，趁热吃。”
王乐见他一直托着个热纸袋子，隐隐有食物香气，打开一瞧，竟是粽子。她喜欢糯叽叽甜滋滋的糕点点心，这样的点心遍布九泽各处，冰溪城里也有一家很好吃的点心铺子，那是她第一次拿到润笔费，原本想买蜜粽带回去，结果银钱只够买一个。她没吃，而是分了对半给王玺和王颜，王颜嫌太腻，又和王玺起了争执，两人你推我搡的粽子掉在了地上，谁都没吃上。
之后，王乐再也没买过蜜粽了。
叶季麟瞧她不为所动，道：“还热着，凉了可就硬了，这个比冰溪的更好吃。”他凑得更近了些，在耳畔小声道：“鬼市里那些小鬼告诉我的。”
王乐低头看了眼，道：“我很久没吃了。”
“我知道。”叶季麟后仰，胳膊肘搁在台阶上，给自己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你只有买一个粽子的钱，留给了他们，谁也没吃上，你就再也没有买过。”
王乐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叶季麟道：“你对我说过，那一日我见你伏案无精打采，便和你聊了几句，你说粽子被砸了，谁也不稀罕，谁也没吃到。”
王乐惊觉自己的确说过这样一件在别人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叶季麟他竟然记得。
王乐有些受宠若惊的仓惶感，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原来她一直被人在意着，她不知道这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是真是假。她从前只知道自己很喜欢那个书肆，因为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挣着微不足道的银钱，晒着午后的太阳和那宣纸泛黄的气息和氤氲的茶香。
或许她喜欢的从来不是那个书肆，而是那个陪同她一起，坐在摇椅上有着同样心境的叶季麟。
“叶季麟。”王乐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胆大的一天。
“你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我。”
叶季麒睁开眼，坦诚凝视着她：“是。”
王乐内心是从未有过的释怀和感激，笑道：“我每一次连载话本的最后一页，都是你给我留下的话，给我鼓励。”
叶季麟道：“是。”
王乐笑了：“我不想做修士，比起让我一直压抑的环境和根本无法精进的修行，我想活得自在些。”
叶季麟道：“一支笔。”
王乐借口道：“一册话本。”
叶季麟道：“一间木屋，一缕阳光。”
王乐想了想，她今晚似乎特别的胆大，也许是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和你一起，踏遍九泽。”
叶季麟不带任何犹豫，附和道：“我们一起，踏遍九泽。”
寻常的夜晚，温热的粽香，王乐的心情剧烈起伏着，她从未有过如此坚定又浓烈的情感。她曾无数次失望于自己的母亲和兄妹，心如死寂，一潭死水，她甚至觉得自己这漫长的一辈子也不过如此了。可生命里却走近这样一个人，一直默默地凝视着她，将她的一言一行铭记于心。
她是被需要的，是被人所爱的，是被人看见的。
【阿乐，我再渺小，也有人喜欢。】
【你日后不必再感到难过了。】
【阿乐，今晚，你不能随便上我的身。】
阿乐还没反应过来此话意有所指，眼前叶季麟的侧颜逐渐放大，她能看见他挺拔的鼻梁，坚毅的轮廓和睫毛落在眼睑上深深的暗影。
王乐大胆又飞快地在他侧脸上轻啄了下，随即又赶紧低下头，羞赧地两手搅着裙摆。
叶季麟怔愣了半晌，也是没想到王乐如此大胆主动，他偷笑着揽过她腰，二人靠得近了许多。
【王乐！】阿乐大喊道：【你在做什么！你别忘记我的存在！】
一心两用的王乐不忘回复她：【你不夺去我的意识，就不会感知到这些。】
【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阿乐欲哭无泪道：【你两是打算上演什么戏码？我有种在看话本子的错觉，似曾相识。】
王乐道：【倒也没错，这一段的确是我话本里的桥段。】
阿乐：【我服了你！我可不想来日你们大婚洞房花烛夜那晚我还在......】
阿乐这有心的一句，让王乐一蹦三尺高，惊呼道：“你这倒提醒我了！这才是顶重要的事！”
叶季麟见她忽然如此唐突之举，不禁好笑道：“提醒你什么？”
王乐讪讪地坐下，含糊道：“明天的仙猎还不知怎么办....”
【你放心，等仙猎一过，我一定在替你寻到根源后再和叶季麟双宿双栖。】
【......】
阿乐冷静地叹了口气：【王乐，你变了，你也太会了，你皮了。】
叶季麟看着王乐时而怪异的举动，忽然想到了自己，他目光一沉，恍惚道：“王乐，每个人都有秘密，也许你以后会发现我并不是你想的这样。”
王乐不知道此话的深意，只是笑道：“我只知道在这数十年间，你是冰溪城书肆的老板，那个陪我写话本，给我鼓励，又喜欢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叶季麟。”
王乐调皮的一笑，凑近他耳畔，轻声道：“我也有秘密呢。”
他们算着时间才慢吞吞地往许氏府邸走去，原以为到了深夜，宴席早就离场，没想到依旧欢声笑语，烛火通亮，王乐可没有进去再惹眼的打算，她正想顺着廊檐回房，便听到似乎是霍不溯的声音传来。
“借着许氏的仙猎，霍某在此向大家公布喜讯。”
堂内乱哄哄的，不少修士都热情洋溢地起着哄。
阿乐忽然道：【王乐，过去看看？】
王乐走到门口之时，才看到在众人的簇拥之下，霍不溯站在了宴席中央，手举酒杯，面容平静，而他身侧站着一位女子，红袖低垂，凝雪香肌，娉娉而立。
身侧的叶季麟轻笑一声：“姜如赋，有意思。”
姜如赋五官精致小巧，肌肤透亮，笑起来两眼眯成了两道弯月，她亲昵地勾住了霍不溯的小臂，道：“看来大家早就有耳闻了，我与霍门主不日成婚，届时还望各位到场多饮几杯。”
霍不溯淡淡一笑，并不多语。
“可恶！”王乐双手紧握成拳，怒道：“亏我以为他是什么好人！这不也忘了乐卿，另寻了女子成婚，竟还是姜如赋！”
【她怎么了？】
【乐卿的死对头，为人孤傲娇气，盛气凌人，一肚子坏水。这霍不溯我算看错他了，想当年他为了乐卿的事，一度和慕齐光刀剑相见，我还以为他是好人。】
阿乐再细细打量了眼姜如赋，笑起来很是甜美，只是这眯起的两弯双眸透着精明和不好惹。
【王乐，你总是提起乐卿，可她已经走了，你总不见得指望这些个男人为了她守身如玉吧。】
“呸！”王乐愤怒道：“都是假的！”
叶季麟倒没有过多的反应，王乐见状，忽然蹦出一句：“叶季麟，如果他日我走在了你前头，你会另寻他人共度余生吗？”
阿乐：【傻丫头，这送命题，你是闹哪样！】
王乐出口也发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了，其实阿乐的话并无过错，你能寻得一位喜欢之人，那也许在之后的日子里也会出现另一位意中人，这本就是寻常之事，可王乐内心总是有些忧伤和怅然，她觉得自己再也不会遇到比叶季麟更好的人了，她自然也希望自己是他心中最好最好的那个人，也许是她太过极端太过执拗了。
“我会。”叶季麟道：“前提是你有办法将自己变成无数个王乐。”
王乐闻言脸又一红，可姜如赋和霍不溯的事扰得她心烦意乱，骂骂咧咧地转身回房，阿乐余光瞥见慕齐光淡然地坐在另一席正悠然自得地小酌，他面容清冷，这桩“喜事”在他眼里可有可无，而他身上的冷意也隔绝了堂内的欢喜。
慕齐光放下了酒杯，看到门外王乐和叶季麟牵手离开的身影。
王乐的好心情并没有被霍不溯破坏太久。
阿乐私心觉得王乐这样的转变有利而无害，换句话说她终于觉得王乐有了一丝鲜活的人气。
虽然一直以来她习惯了家人的冷漠和嘲讽，她默认了其他人对她的欺凌和嘲谑。她可以自己独处，将自己困在一隅之地，以话本为伴，可内心深处到底作何之想阿乐不得而知。
但是她知道王乐是寂寞的。
可现在她会开玩笑，会和阿乐斗嘴，甚至会大胆地追求一些人或事，阿乐觉得王乐开始活了。
虽然阿乐替她欣喜，只是一想到若是他们真的在一起，自己就是个无形的火苗子，这感觉太奇怪了。
阿乐对于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并非不好奇，尤其是慕齐光的出现，让她隐隐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可让她和王乐分离，她到底是神魂一缕，又该如何自处？
活着烦，死了也很烦。
王乐看样子是不会将她们一体双魂之事告诉叶季麟的，而她所为的“秘密”指的就是此事。阿乐会心一笑，这丫头倒也挺会的，两人都神神秘秘的。
阿乐自知她做不到王乐这般以善对人，从不计较。在她看来，但凡招惹过她，踩过她底线的人，她势必双倍奉还。
阿乐又仔细一想，若她是修士，这般以怨报怨的性格估计不太受待见，她自认可不是什么豁达之人，保不齐是个人人喊打的罪修。
次日一大早，本次擢选而出的修士已经开始陆续等候了。王乐站在人群后侧，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原以为不会看到任何王家人，却在一侧人流中看到了四叔伯王青宥和一袭紫衣的王墨谦。
通常本家都会有长辈前来造势，也方便出面各种交际周旋，只是王乐原以为王家不会出一个人，到底还是来了。
王墨谦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梭巡，最后停留在王乐身上，对她招了招手。
王乐过去打了招呼，王青宥冷哼一声，也不说话，勉强看了她几眼，便找相熟的道友叙话去了。
王墨谦性子真，不爱说些违心之语，此时醋溜溜地说道：“我每年都会来，却不是你的身份，我难受，我郁闷。”
王乐知道她人不坏，就是习惯性嘴硬。
“多谢你来，明年，明年一定是你的。”
王墨谦却摇头：“你可别让着我或者不参加擢选！我非得赢了你才行，我就是好奇灵力低浅如你，到底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运气好。”王乐笑道：“毕竟温门主也在鬼村，并非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如果仅是我一个人，搞不好早被人炼成了丹药。”
王墨谦小嘴一瘪，言语讽刺，语气却很友善：“你这点灵力，别人也瞧不上把你炼丹。”
王乐一愣，也噗嗤笑了出来：“也是，我这般低等的灵力，做了药也是无用。”
王墨谦哈哈大笑了起来，内心畅快了许多，她熟络地拉着王乐说了好一会话，又伸长脖子张望了好久，又道：“你师父，我是说慕门主，他正在和一位公子说着什么话，真难得，也是少见他能如此和颜悦色的时候啊，王乐，他是不是教了你很多修行的诀窍？”
王乐尴尬了，慕齐光似乎知道她修行无门，每次只是给她一沓灵力加持的符篆傍身，可王乐又不想让王墨谦觉得自己在敷衍她，便答道：“灵力增长也非一夕一朝能改变的了，我如果能和墨谦你一样有本事，到时候我们再互相切磋，和我师父交谈的那位是叶家的公子。”
王墨谦平日里也会留意各个仙门仙家的状况，她只模糊记得叶氏的确是有一位公子，叫什么记不清，但是这位公子似乎丧生于鬼村一案中，怎么又突然出现了另一位叶公子了？
她还没琢磨明白，甘山仙猎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甘山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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