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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初山行(7) 海棠狂啸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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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篆的效果与所绘之人的修为道行极其相关,这样攻击性的符篆对本身修为低下的王乐非常不友好,而姜潭所赠予的符篆是成品,阿乐只需要稍加驱使便能发挥功效。
李道然原本被骤然乍现的金光逼得退后大步,又因阿乐对沈如芯的那番话而彻底恼怒,黑色的煞气沸腾四起,金光忽明忽暗,眼看就要将阿乐一掌劈死,然而李道然却硬生生地停下了动作。
他的肩头遽然蹿出了一个蛇头,嘶嘶地吐着红信子,它猛地蹿起了半人高的距离,竖起浑身的鳞片,下一秒便直往李道然的脖颈咬去。
而此时的阿乐两眼发黑,头冒金星,天旋地转中,她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后,她努力伸开手,却是徒劳的。
转瞬间,王乐重回主导权,只是下一秒,她就连转身逃跑的力气也没有,嘴里不成调地喊着。
“阿乐,阿乐,有蛇......有鬼......”
阿乐重新变成了王乐身体里的一缕神识,且意识混沌,难以支撑,也许是自己附身王乐太久的关系,被迫撤离,她需要缓缓。
“阿乐,阿乐,你在吗?”
王乐向后一倒,腿软得起不了身,只见李道然和那条蛇私斗在了一起,李道然显然入了妖道,他也并不畏惧蛇类的攻击,忽明忽暗的月色下,这条蛇的速度极快,王乐无法看清它的全貌,只见它骤然攻击凶猛,又忽然蓦地盘成了一圈,最后更是盘在了海棠树上,高昂着蛇头,一动未动。
王乐瘫软着身体试图爬向院落的出口,又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以防惊扰了李道然,她只能希望这条不知何时出现的蛇能够让她有一线逃生的希望,只是这个希望......很快破灭了。
高昂的蛇头并未发起下一轮的攻击,反倒是倏地一声跑了个没影,在王乐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然绝尘而去,甚至拍打了下王乐的脚后跟,似乎在无声地告诉她。
告辞!快跑!
“阿乐,阿乐,现在要怎么办......”
王乐眼看着李道然转身朝她走来,可她连起身逃跑的力气也没有。
被锁住意识的阿乐能感觉到紧紧相逼的巨大威胁,她凝神不语,将四散的意识集中于眼前,虚晃的意识逐渐回拢。王乐能感受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右手指向了浮在半空的符篆。
就像是在涿光山最危险的那一夜,是阿乐操控了她的双手救了她。
半空中的符篆再次金光大震,李道然被囚禁于金光闪闪的牢笼之中,动弹不得,而那条早就跑远的蛇竟也被金光再次束缚。
这绝非一般的降魔符,阿乐眯起了眼,却依旧能感受到自己的力不从心,金色的光芒一闪一烁,极其不稳定。
【王乐,我想我不可能永远存在于你身体中,你需要自己变强。】
此时风中凌乱的王乐脑袋晕乎乎地旋转着,于她而言,阿乐是朋友,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早已无法支撑的降魔符骤然黯淡无光,阿乐再次被逼退回意识的牢笼,而此时一道耀眼的白光在眼前劈闪而过,锋利的剑刃刺破了李道然的左肩,黑血喷薄而出,下一秒剑刃直抵咽喉之处。
王乐看见那从半空中掉落的蛇影再次盘上了海棠树干之上,呲溜一声彻底不见了踪影。
“翡翠山庄附近竟有如此妖物邪崇,撞上了我,便是你大限将至。”来人的声音低沉,却彰显着凌厉傲慢。
声音熟悉得可怕,王乐激动得两眼泛泪,兴奋地喊了声:“公孙表哥?”
公孙浩然四周一梭巡,便看到了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乐,眯了下眼,语调柔和了起来。
“王乐,你怎么在这里?”他看见了那枚黯淡无光的降魔符,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忙问:“这符篆是你的?”
“说来话长,公孙表哥,你可要小心这李道然,他可厉害了。”
“区区妖物,不在话下。”公孙浩然依然警惕着四周,嘴里却依旧问道:“王乐,你早该跑远了,怎会还在这永安镇?”
王乐摩挲着墙,颤抖着腿勉强站了起来:“误打误撞,我在这儿呆了两天,啊!阿叶和莺娘不知去了哪儿!公孙表哥,这个院落的主人是莺娘,她有问题!”
“莺娘?”公孙浩然若有所思道:“她是这里的主人?
“对,她很有问题,虽然暂时不知她到底是何妖物,但是永安镇的事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了。”
王乐倚墙而立,她缓过了神,思绪也愈发清晰,阿乐先前的怀疑也逐一被证实。
“公孙表哥,所有的事都太过巧合了,永安镇人妖魔混住,却从最近开始出现了妖物被害死亡,这里的普通人却没有要搬走的意思,因为他们被误导死去的只有妖物,他们没有危险,可从我来的第一天起,总共发生了两起事故,死者都是修士,尸体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被关小黑屋的阿乐静静地听着,王乐逻辑清晰,这和她怯弱胆小的性格截然不同。
“不管普通人在永安镇有没有遭受过袭击,但是在这里切切实实正在发生一些事,而今天我们知道了沈如芯的死亡,她是个寻常女子,正是李道然未过门的妻子,如果她是永安镇第一个死者,那也就是说在永安镇任何人都可能遭受到袭击。”
王乐话至此处,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和阿乐并未私下商讨了这些信息,她只是单纯地想告诉公孙浩然永安镇当下的处境,这绝对可以帮助到他。
【阿乐,你还在吗?我说得可对?】
【很好,继续。】
【我嗓子疼,那个李道然真的很可怕,他一直瞪着我,要不换你来说?】
【......】
【阿乐,我怕.....】
【王乐,我没办法附身太久,我是被迫退居幕后,你懂?】
【那我怎么办?】
【考虑下凉拌?】
【阿乐!】
这边王乐正在和看不见摸不着的阿乐进行灵魂沟通,那一边公孙浩然看着王乐神情百转千回,实在有些傻里傻气。
阿乐顺势将公孙浩然打量了个遍,颇有些飒爽英姿,只是眉宇间不动声色流转的几分精明让阿乐心怀不喜。
公孙浩然皱眉不悦,心想她还真是一点没变,不耐烦地说道:“王乐,你还好?”
“啊?我挺好的...”王乐吸了下鼻子,傻傻地露出个宽慰的笑来。
“沈如芯是永安镇第一个死者,即是源头。”
阿乐沉默了,虽然这一点她和王乐不谋而合,但是她也无法说清永安镇的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又或者他们的死亡并不是单纯的事件。
而此时的王乐也同样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自语着:“我想杀害沈如芯,杀害妖物,又残害修士盗取仙灵的目的并不相同,也并非一人所为,他们各自有不同的目的......”
阿乐寄宿在王乐身上,她对外界的感知是通过王乐的视野,然而她的神识却在敏锐地捕捉四周的异动。
院落中那棵枝繁叶茂,香气浓烈的海棠树闪着幽幽红光,红光像蜿蜒的小溪般顺着树干的脉络曲折而上。
她大喊道!
【王乐,小心那棵海棠树!】
此时,那棵沉寂的海棠树骤然狂风四起,鲜红的花瓣四散飞扬,席卷狂啸,一时竟遮掩了浓墨的夜色和上方的天际。
王乐只见四周皆是花瓣漂浮,看不清退路,一张嘴,香气浓烈得直让她反胃,她断断续续地喊着表哥公孙浩然的名字。
【王乐,符篆!快!】
“对!我还有符篆!”王乐哆哆嗦嗦地一阵翻找,却根本不知该用哪一种,慌乱间一松手,不同的符篆随着花瓣凌乱飞散。
柔软飘散的花瓣在天旋地转中逐渐改变了方向,花瓣从圆形开始逐渐拉长,最终演变成锋利的尖刺,刺尖狠狠朝向了王乐的方向。
她看着数以万计的鲜红凶器,大限将至般闭上了眼。
阿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原想再次强制附身,却根本有心无力,而就在此时,光芒大震,冲散了红色的浪潮,阿乐看到了两道不同方向的强光闪烁,一声女子尖利的惨叫后,四周顿入寻常的黑夜光景。
“且慢。”陌生男子沉稳又镇定的声音扫去了院落的诡谲,他再度开口道:“未理清事实,还请留他一命。”
公孙浩然的长剑已然刺破了李道然脖颈的皮肤,黑色的血滴落在胸前,李道然依旧双目怒睁,顽强地反抗。
“他早已成妖物,修行之人自然以除魔为先。”公孙浩然手中的长剑光芒大震,似是完全不想听陌生男子的废话。
陌生男子倒也不恼,只是稍加轻弹手指,公孙浩然手中的长剑便脱离了他的掌心,不带一点声音似地垂落插入了泥地。
【此人修为高深,可不在北武门之下,这衣服好眼熟...】
阿乐的心没来由地狂跳着,男子一身青衣束腰长袍,那长袍的纹饰是龙鳞竹。
王乐怔怔地开口道:“龙鳞竹纹,你是东龙门的弟子?”
男子缓缓点头,极其有礼地躬身道:“再下温固。”
王乐倒抽了口冷气:“今年到底什么年......”
阿乐皱眉,问道:【温固是谁?】
【东龙门温氏,如今的东龙门门主。】
【在十六年前那场大祸中脱颖而出的温家?】
【是,我不懂,怎么连温固温门主也来了?】
“这位姑娘,你可还好?”温固看到了院子里神情苍白的女子,极其友善地向她点头示意。
王乐被这充满善意和温和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毕竟这样友善的眼神是她为数不多的经历。
“嗯,我没什么事,多谢温门主。”
王乐不敢抬头直视,可在暗处的阿乐却是无所顾忌,趁着余光将温固从头到尾扫了个遍。
青衣飘飘,眉眼淡泊,君子大雅,和煦春风。
公孙浩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虽然温固出现在这里未免有些不可置信,可到底也不敢有修士冒充东龙门的门主吧。
思前想后自然是退让一步,手中无剑,可李道然也未有其他举动。
“见过温门主,在下翡翠山庄公孙浩然。”公孙浩然躬身行礼,又道:“这李道然已然成妖,留着日后势必为大患,不知李门主出手阻止意欲为何?”
“他本是寻常人,既入妖道,必有前因后果,他为果,那这个因才是原罪。”
温固抬手一挥,掌心之中赫然出现一座九层小塔。
阿乐道:【锁妖塔。】
王乐道:【阿乐!这也是个宝贝!】
阿乐又道:【的确,宝贝在东龙门手中倒也不稀奇。】
温固掐诀一指,锁妖塔红光一闪,在他身前骤然出现一女子,弯腰跪地,不得动弹,正是莺娘。
公孙浩然双眸微眯,半晌才缓缓道:“她是?”
温固道:“我不知她的名字,但我想她一定是这个院落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