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迹》渡桀

14、Day and night 14

　　孟迹从绿化带回到饭店时，陈向鑫垂头丧气地靠在椅子上。

　　“你们怎么不先吃呢？瞧把鑫子饿得不行。”孟迹拉开椅子放下外套道。

　　陈向鑫见孟迹来了，这才开口：“迹姐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和锐哥等你好久了。”陈向鑫坐在包间里咬着筷子，显然饿坏了。

　　孟迹想起和周劣的碰面，于是拿过一旁的湿纸巾擦手：“遇到一个朋友聊了几句。”

　　肖霖锐嘴角上扬：“我还以为以你这性格交不到朋友，”他舀了勺汤在碗里，然后将汤勺递给孟迹，“说吧，哪方面的朋友。”

　　啊？孟迹被这话愣了好几秒。心想，他这话啥意思？自从孟迹去了四中这人就阴阳怪气的。

　　“吃饭提别人干什么？”她赶紧话锋一转看向陈向鑫，“你不是饿了吗？吃饭啊。”

　　“哦。”

　　孟迹吃着饭，突然停下了筷子，耳边回绕着刚才周劣说的一句话：“你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孟迹，总有一天我会活得比你好。”

　　孟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好吃？”

　　孟迹重新拿起筷子：“没有。”她停顿了几秒，别过头看着肖霖锐，“对了，那晚在酒吧你答应周劣什么了？”

　　那晚他赢了孟迹，孟迹遵守承诺带他去见肖霖锐，但是当时她没有在场。

　　肖霖锐眉头一挑：“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她目光冰冷且锋利。

　　他轻笑着打趣：“你在怕什么？”

　　孟迹像是明白了什么，猛然站起身：“你和周劣串通好的吧？”

　　“孟迹，这么多年了，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他拍了拍椅子，“坐下。”

　　孟迹轻“哼”了一声随即坐了下去。

　　“他和你挺像的。”的确，疯起来挺像的，都不要命。

　　可孟迹并没有察觉到，她就在这种“像”里往下沉，想要挣扎，却一次次被往深渊里拖。

　　*

　　进入十一月了，学校发了两套冬季校服。

　　“这还没过冬呢，就发冬季校服。”何蓁穿上冬季校服，胖得像一只企鹅。

　　何蓁试了一下衣服，她觉得除了袖口长了其他都还好。

　　“要我说这帽子有点丑。”孟迹坐在一旁看她傻笑着从上吐槽到下。

　　何蓁叠好校服，想起之前有学弟找她询问孟迹的生日，她便问：“孟迹，你什么星座的？”

　　“不知道。”

　　孟迹对这些不关心。

　　“那你生日多久我帮你看看。”

　　“十一月十一日。”

　　“光棍节啊！”

　　何蓁脑袋里蹦出一个想法：果真凭本事单身。随后何蓁拿出一本杂志，看着最后几页的星座。

　　“你是天蝎座欸，感觉是本尊没错了。”

　　孟迹听后也只是一笑而过。

　　中吃完饭孟迹回到教室，正好遇见几名班委抱着一大堆书往教室里走，她走进教室，转头一看，教室后面的同学蹲在地上，拿着粉笔在小黑板上画画。

　　“他们在干什么？”孟迹问何蓁。

　　“哦，等一会儿学校举办图书跳蚤市场，够他们班委忙活的了。”

　　孟迹还第一次听说这个什么跳蚤市场，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想现在这些学校活动还真多。

　　二十多分钟后广播响起，每个班班委带着小黑板和桌子下楼去操场站点。孟迹班里同学也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往楼下去。

　　天空灰蒙蒙的，风吹打在脸上还有些发凉。校领导站在主席台上说了几段话后，便宣布跳蚤书市正式开幕。然后全校学生在欢呼中东奔西跑，寻找自己心仪的摊位。

　　孟迹手插校服兜，左右看看。

　　而何蓁属于在本班帮忙的，为了吸引注意力，她站在桌子上把本子卷成筒喊：“快来看啊！高一三班的所有东西五折起！”

　　孟迹见何蓁吼红了脸，摇摇头轻笑出声。她对这些没啥兴趣，于是往食堂旁的贩卖机走去。

　　她买了听雪碧，正边走边仰头喝。

　　“等会儿高三区域的书市提早收摊，你去通知高三各班班长，你和王婷去找何主任汇报各班情况，然后你去通知文艺部部长检查小黑板，对每个班的小黑板进行打分，我现在去图书馆抱些书过来。”

　　姚清晗边走边回头给各部部长分配情况，谁曾想和孟迹撞在一起。孟迹水洒了一身，姚清晗倒还好，只是肩膀被撞了。

　　两个都是走路不长眼睛的人。姚清晗一肚子火，但见对方是孟迹，突然消下去一大半。孟迹看着湿了一大半的衣服，心情很不好，她看向姚清晗，抬手将手里的雪碧扔进了姚清晗身边的垃圾桶。

　　“咣铛！”

　　姚清晗微微一颤。

　　孟迹不想理会她，于是抬脚绕过，刚与她并肩时，她冷不丁地叫住了孟迹。

　　“喂，你不是不想每天中午罚站吗？我有办法帮你。”

　　看来某人要开始作妖了。

　　孟迹侧目冷视她一眼，笑了笑：“说来听听？”

　　孟迹转身环手抱胸盯着她，此刻，她转过身来说道：“就是跟我去趟图书馆，这么小的事，没问题吧？”

　　“你的目的是什么？”

　　姚清晗走向她漫不经心地开口：“各部部长都被我分配走了，我总得找个人陪我去抱书，好巧不巧正好在这碰见你了呗。”这里连个男的都没有，她不找孟迹找谁？

　　孟迹冷冷地看着她：“走吧。”实则孟迹想知道她又要作什么妖蛾子了。于是孟迹跟着她往图书馆走去了。

　　图书馆在科技楼三楼和高三大楼紧挨着，但是离操场很远，离篮球场和乒乓球场又十分的近。这个时间点，图书馆的老师们都去操场凑热闹了，所以整个大楼里空荡荡的。

　　要抱走的书都特别重，二人拿到书后，孟迹看了一眼，这些书都是教师科技大赛要用的资料，一看就知道是很重要的书。照姚清晗之前说的可以免去处罚，就是这事？

　　她正在思考，殊不知自己已经走到楼梯口，在这时，走在她身后的姚清晗猛地推了她一把，她松了手里的书，一把抓住扶梯，正准备回头时，姚清晗猛地将手里的书砸向她。她只感觉千斤落下，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在二楼平台上，孟迹疼得弯曲身子，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却看见三楼口站着一个人影。她额头流下的血，流进了眼里，猩红了一片。

　　“快来人！有同学从楼梯摔下去了！”姚清晗假装大喊几声，随后她微微抬起下巴，睥睨着孟迹。

　　孟迹感觉浑身上下疼得撕心，下一秒，她闭上眼昏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有了意识，只不过是被颠簸醒来的。她抬眼，眼前有些模糊，但是能看见棱角分明的下颌，深凹下去的锁骨以及一件针织毛衣领。

　　噢，是个好人。孟迹心想着准备安心的昏过去。

　　“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比我惨了。”

　　孟迹一听，彻底清醒了，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不过了，这是周劣的声音。她咬紧牙，嗓子有些沙哑：“姚清晗她人在哪？”

　　他垂眸，瞧着她小脸惨白：“你把你自己顾好，这事我去处理。”

　　“你处理个……”

　　“闭嘴。”

　　“周劣你大爷的！”她过分用力，触动到了额头上的伤，她疼得直咬牙。

　　周劣把孟迹送到医务室时，正好有医生值班。他把她放在椅子上，随后找了个靠垫放在她背后。

　　医生询问了几句，撩开她的头发，又检查了一下她身上其他伤口后说道：“她这还不是小伤，手臂可能有些骨折，我现在立马让打个电话给市医院。”医生说完便拿着手机走到门口拨通电话。

　　孟迹艰难地呼吸，她侧头询问周劣：“你怎么找到我的？”

　　“姚清晗给我说的。”

　　孟迹冷笑：“我们都被她算计了。“

　　德育处的老师们这下给孟迹周劣按个什么罪名好呢？英雄救美？不思悔改？那么多人偏偏就周劣一个人来，有理都说不清了。

　　“你走吧。”

　　“你认为我在怕？”

　　“是我不想和你有交际。”

　　那些流言蜚语她孟迹怕过什么。她只是有些时候特讨厌周劣，看见周劣就像看见曾经的她，幼稚，偏激，阴暗。

　　听后，周劣直起身，眼眸冰冷：“行啊，我走，至少你现在比我惨就够了。”他说完刚准备走，看见那碍眼的靠垫，猛地抽出来扔在一边。

　　孟迹后背撞上坚硬的椅背，疼得皱眉：“周劣你个混蛋！我欠你什么了？”

　　可惜，这个时候的周劣已经走出了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