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225 遥远的牵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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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个亲亲能打发某只饿了很久的深海人鱼才有鬼。
某人自从上次和他吵完架（自认为）之后，就一直很养胃，完全提不起兴致的那种养胃。
见面次数减少，肢体上的接触也跟着断崖式减少，见了面也是说正事居多，不谈感情。祁煜看出来她不在状态，所以也不缠着她，只让她按时回复消息，不要装没看到。
人的感情不是开关，不是道理讲通了就能一键切换。
傅秋语是个很不擅长处理感情的人，她可以用很短的时间想出逆风翻盘的策略，但是却需要很长的时间把心里那些复杂又汹涌的感情一一捋顺。
这些她并不会说给祁煜听，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她只会在他面前假装正常，然后在一个人的时候emo。
祁煜曾经对此很有意见，他将其视为她不够爱的证明。
后来他释然了，这并不是她不够爱，而是已经太爱了，再爱下去，爱情就会变成伤害，牵绊就会成为枷锁。
就算是再亲密的伴侣，也该给对方留一些独自舔舐伤口的私密空间。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在这片空间之外，为她提供支撑和力量，以及在她的心真正恢复平静，愿意从小空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牢牢牵住她的手。
编教材的时候她一天发狂三四次，半夜还会独自流泪，回复消息的速度也很慢。到矿洞里时，她心情平静了很多，虽然有时候睡不着的时候还是emo，但是心里那些情绪总体已经平复下来，回复他的速度也变快了。
现在，只要她手里没有要紧的事，都是秒回。
他能感觉到，她就像受伤后蜷缩起来的小水母，慢慢伸出触须，试探性地触摸同样受伤的他，一点点地重新拉住他。
于是他漂流的心重新被锚定。
即使他们只是命运洪流中微薄的存在，不知道明日会漂向何方，但只要他们还牵着彼此，心就有安定的地方。
于是深海鱼也用尾巴卷住了水母，让她也不至于迷失。
本来只是想多要几个亲亲，结果亲着亲着气氛就变了。压抑数月的爱欲变成激烈的海潮，吞噬了他们。
爱越是强烈，恨就越是强烈，它们相伴共生，一念不平，恨意丛生。
但恨意终究只会扭曲心灵，让心灵日复一日地受着烈火般的焚烧，让自己变得痛苦、偏执。
所以，爱比恨走得更长久。因为爱是幸福与圆满。
既然没有办法不爱，那就只好坦然去爱了，人的本质终究会向往美好。
水母的触须在海浪的冲刷中松开，人鱼将它们从水中打捞起，重新挂上自己的脖颈。
祁煜：“抱紧我，不要松开，永远不要松开。”
傅秋语：“……”
祁煜：“好喜欢你……好喜欢你……你和我一样，对吗？”
满溢的感情化作一个吻，泪水从眼中落下，但那并不是痛苦的眼泪。
他更紧地抱住她，拥吻她，回应她，将那热烈的爱与欲送到她的更深处去，与她的灵魂融在一处。
分离的心终于重新合并在一起……
*
三个月前，她将一半的灵魂与心脏交给了另一个人，从此她的生命不再完整。
虽然人鱼将自己的一切给了她，但生命的重量从始至终就是不平等的。
杀人与救人是不平等的，人与电子游鱼也是不平等的，他永远无法弥补她缺失的另一半。
她无法再用自己的耳朵聆听深空之外的声音，无法再用的自己眼睛观测深空之外的存在，缺失的一半斩断了她与那源头最直接的联系。
她无法辨别祂的语言，无法辨别祂的立场，无法再次凭借银之匙穿越门扉，与祂见面。
但还好，分离的心与灵魂可以重新拼接在一起。
也幸好，她与某个人的联系始终存在。那联系坚固到，一度让她的爱人也深感嫉妒。
——为什么这段时间，那些人的频率会不约而同跑到那么远的边界？
——那道巨大的雾墙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世界1.0时期祁煜遇到的那个围住了整个世界的冰墙？
——雾墙背后会是什么？另一个世界？另一片宇宙？……还是无尽的虚空？
傅秋语做梦了。
当然，她经常做梦，并且总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
但是这一次，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不是在单纯地做梦。
她在黑暗里……一直走，一直走……黑暗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黑暗深处，若有若无地飘来阵阵冷香，仿佛在牵引着她一样。
这感觉很熟悉，可又总觉得很奇怪……身体轻飘飘的，好像没有重量一样。
傅秋语低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非常清瘦、匀称。
她抬起手，将手举到眼前，十指纤细，没有半点老茧。
她认出来了，这是主控……雨丘的身体。
傅秋语不太清楚状况，只能勉强猜测这就是雨丘最后选择的归处。或许雨丘的记忆也变成了能量，经过漫长的漂流，终于被她接受到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堵巨大的雾墙。
‘雨丘’来到了世界的边界，雾墙静静横亘在天地间，相比起来，她简直就和蝼蚁一样渺小。
浓郁的雾气翻涌滚动，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正是从雾墙深处飘出来的。
‘雨丘’能清晰地感觉到心头涌动的牵引，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雾墙靠近，她的手伸向了雾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墙的另一头等待着她、呼唤着她。
她抬手碰了碰翻涌的雾气，指尖触到的地方冰凉刺骨，那冷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下一秒，她摸到了一个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质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她拧开门把手，稍一用力便推开了这扇藏在雾气里的门。
门后是一片璀璨的星海，没等她多看几眼，门里便伸出一双双冰冷、苍白的手，阻隔了她的视线。
它们摸了摸她的脸，模样分明怪异，动作却又似乎包含了无尽的温柔，仿佛母亲在迎接她离家多日的孩子。
它们拥住了她，像茧一样将她包裹了起来。
傅秋语的视野黑了下去。
她想，雨丘一定是被带到雾墙后的世界里了。
冷香越来越浓，裹着那股熟悉又遥远的气息，漫过她的鼻尖与四肢百骸。
雨丘在茧中蜷缩起来，像孩子回到母亲的腹中那样，嘴角浮现安心的笑意。
渐渐地，黑暗从她的世界褪去，有很多碎片式的画面环绕在她周围，但那些画面也都很快消失了。
她的身体从成人变成了孩童，从孩童变成了婴儿，又从婴儿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晶石。晶石落入星海中，成为群星的一员。
傅秋语的目光近似悲戚。
她望着星海良久，问道：“她真的死了吗？”
星海回以沉默。
傅秋语：“……我知道，你在看着我……我一直知道。我见过你，我记得你。”
她无不疲惫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想让我成为你的代行者，让毁灭同时降临在两个世界吗？”
“如果我不遵从你的意愿，又会如何？杀了我？……还是让我生不如死？”
忽然，星海睁开迷幻的眼睛。
傅秋语的视野中出现虹光，一阵尖锐的剧痛刺入她的大脑，她抱住头，痛苦地蜷缩起来。
某种宏大到无法形容的意识正漫过她的躯体，像潮水拍打着礁石，每一次冲刷都带走她一部分感知。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驱离这片星海。
星海在那霓虹般的光芒中蠕动了起来，光芒炸开，傅秋语模模糊糊地看到星海中出现了那个她曾经见过的生物。
祂美丽而怪异的身体优雅地摆动，像是遨游在巨大的宇宙中。
祂没有回应她。
祂似乎没有太多恶意。
冰冷又浩瀚的意识裹着她，将她往雾门的方向推出去，傅秋语挣扎着想要抓住点什么，她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可席卷而来的推力太过强大，她甚至来不及多问一句，身体就已经被推出了雾门。
雾门在她身后轰然合上，翻涌的雾气重新填满了边界，那股冷香也瞬间消散，只余下刺骨的寒意残留在身体里。
傅秋语踉跄着摔倒在黑暗里，她大口喘着气，后脑还在突突地跳，刚才那阵剧痛的余韵还残留在神经上。
祂到底……想做什么？还是……不想做什么？
傅秋语撑着黑暗坐起身，想要再次触碰雾墙，但手伸出去，指尖却碰到了一片温热的触感——那是祁煜的胸膛。
傅秋语睁开眼睛。
她清醒了过来。
醒来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单薄的睡衣完全被打湿了。
睡前已经清洗过了，但做了个梦又浑身是汗，傅秋语有点受不了，悄悄把祁煜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从他怀里溜出去找干净衣服换上。
以前做这些梦，祁煜总是会和她共享梦境，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共享到。她其实很想和他讨论一下，但是他既然没醒就算了吧……没有一起醒大概是没有共享到。
帐篷里很闷，头还疼，傅秋语出去给自己倒杯热水，然后就在厨房坐下，一边喝水一边吹风透气。
结果她眼睛一瞥，忽然发现树林里有个人杵着，身上还幽幽地反着光，吓她一跳，一口水差点呛住。
她立刻恼了，撸起袖子准备去揍变态。
踏马的，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她这儿来，不是视奸她是什么？
不揍得他妈都不认识，她就不叫傅秋语！
怒气冲冲走过去，正准备一二三开骂，却看到那人影晃了晃，转过半张脸来——是夏以昼。
他似乎是冲她笑了一下，然后半个身子也从阴影里转了出来。
一个黑黝黝的洞，在他胸口静静旋转。她以为的反光，其实是黑洞吸入月光时在洞口闪烁的微型吸积盘。
傅秋语到了嘴边的辱骂硬生生卡了回去，她感觉自己大脑都不转了，“……卧槽？”
作者有话说
第225章 22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