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0、220 稻丛和蜻蜓 ...
-
阿加赫特家族在两周后组织出了审判萨利武装成员的“专业团队”,主要成员都是镇上比较有威望的老人、海神殿的审判官,还有一些从普通镇民(受害者群体)里选出来的民意代表。
这支“专业团队”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逐一核对萨利武装成员所犯下的每一件罪行——大到烧杀抢掠,小到殴打镇民、调戏妇女,每一条指控都要求有至少两名目击者出面作证,确认无误后才会记录在案。
为了避免冤屈,团队还给每一名被关押的武装成员自证清白的机会,只要能拿出证据证明确实没有参与恶性犯罪,就能获得从轻处置的资格。
等到所有证据整理完毕,正式的审判就安排在海神殿外的广场上,全镇的镇民都可以到场旁听,全程公开透明,让所有受害者都能亲眼看到作恶者得到应有的裁决。
为了表示这是神圣而公正的审判,他们还把殿内的假神杖给请出来了。
他们搭场地的时候祁煜也在,他听到负责请神杖的人纳闷地说了句,神杖的手感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这种话。
祁煜:……(目移)
这破神杖也是成精了,自己跑去找傅秋语,还知道捏个替身放在海神殿。
和世俗的法律审判不一样,达利弗弗小镇依旧延续着自己本土的宗教裁决,最终判决的结果由海神殿的审判官给出。
第一个被审判的就是萨利。
这家伙最终审判出来的罪行长得一页纸都写不下,什么非法垄断红石资源、罔顾岛民性命任由红石辐射扩散,严重危害岛民生命安全、伙同外部势力割裂观岛土地,破坏政治稳定、开黑诊所敲诈岛民财富,纵容下属烧杀抢掠等等,桩桩件件全都是血债,其中甚至还包括杀妻弑父这种多年前的陈年旧案。
祁煜坐在观众席听到的时候都惊了,心想这畜生还真是除了人事全都干啊。
轮到萨利自我辩解的时候,他还梗着脖子在广场上喊,说自己是为了复苏观岛的经济,想要建设观岛自己的产业,直到负责记录的老人把一条一条罪行念出来,每念一条就走出两三个人站出来指证,萨利的脸才一点点灰下去,瘫在被告席上再也说不出话。
最后等证人全部说完,审判官拿着整理好的罪状走到神杖面前,按照小镇的传统禀告神明后,当场宣布了对萨利的判决:死刑。
判决话音刚落,广场上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被萨利欺压多年的镇民们攥着拳头哭出声,好些人甚至当场对着审判团队和神杖跪下磕头,好像多年来压在整座小镇头顶的阴云,在此刻终于散去了。
接下来的一整周,审判官按照罪行轻重,依次对剩下的萨利武装成员进行宣判:作恶多端的核心头目跟着萨利一同判处死刑,除了萨利本人,其余死刑犯一律交给傅秋语。
罪行较轻者根据根据罪行判处了时间不同的刑期,在经受本土宗教的惩戒后,做苦役赎罪。
还有少数被萨利胁迫、从未参与恶性犯罪的成员,需要无偿为小镇居民服务三年证明自己无害,才能够判处无罪。
祁煜在这期间也是起到了一个电视台的作用,只要听到什么曲折离奇的事情就给傅秋语现场直播一下,傅秋语虽然人是一天没到场,但八卦是一个都没落下,这就是她近期枯燥的生活里全部的乐趣。
傅秋语最近变成了半闭关状态,她先是花了半个月把亚伯拉罕的记忆系统地组织起来,去除无用的和猎奇的部分,只保留精华(比如原理、实验、发现过程这类的),用能力将记忆具象化成实体的图文教材。
因为不得不屎里淘金,她的心情极差,又抑郁又暴躁,晚上睡不着,头发一把一把掉,任何人都不想见。
偶尔有人撞她枪口,就会被她一顿炮火输出,其中以黎深被输出的最多。
大抵是因为脑子里只有科研的人是不懂什么叫“看眼色”吧,他脑子里只有红石病和患者,反正被骂了之后他也没有任何不开心,每次都是一副若有所思或者豁然开朗的样子离开,恐怖如斯。
最终教材编出了厚厚的上下两册,用祁煜的话来说,就是知识拆解到路过的狗看一眼都能懂了,非常适合后续推广。
这样即使她自己的科研能力为鸭蛋,也能为别人铺平道路。所谓群众的力量是无限的,她就不信整个学界都没有比亚伯拉罕更牛逼的。
之后她就把教材发给了黎深,让他先看,自己则是带着仪器一头扎进已经封锁的矿坑。
祁煜和她的联络一直畅通,傅秋语在矿坑深处勘探数据、采集样本,还能看到祁煜发来的乐子,她空出手来就吐槽回复,一连三四天下来,她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得到了稳步回升。
傅秋语还觉得自己怪有当穴居生物的天赋,吹牛逼说自己以后在地下生活肯定比别人适应得更快,祁煜不是很服气,他觉得他作为深海鱼肯定能比她更能适应没有太阳的生活。
他俩没什么感觉,还畅想起未来了,倒是把别人给急得团团转。
阿加赫特他老爹天天派人下矿找她,但她去的地方太深,都接触到原本是原初之海水的地下水源了,距离地表一千六百多米,导致根本没人能找到她。
这里越是往下,能量就越是混乱,在距离地表五百米之下就已经很少有开发痕迹了,来找傅秋语的人也不敢往下再探。
阿加赫特他老爹不懂祁煜为什么不着急,但是深刻体会过矿洞内部的那种混乱邪恶的精神污染的他大为震撼。
因为妻子的红石病很严重,现在到了几乎认不出他的程度,他就完全理解不了祁煜,并觉得他根本不爱妻子,之后几天都是派阿加赫特在两人之间来回传话,因为他完全不想和“这种人”有交流。
夏以昼本来是已经被扣押下来躺病床的状态,听到傅秋语几天没回来,第三天就趁别人不注意偷溜出去,下矿去找人。
他在里面待了两天,之后找到了傅秋语沿路放置的标记,顺着标记一路下探,到达了地下河,然后——
他感觉到了风,那是一阵清爽的、夹杂着干稻草和泥土香气的微风。
顺着蜿蜒曲折的河流,他渐渐地看到了许多已经成熟的金色稻子生长在坚硬的岩石地面,蜻蜓在宽阔的地下空间飞舞,他立刻四处张望,果然看到一个女孩从稻丛里走来,向他招手。
“哥哥,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我们一起回家吧。”
夏以昼携带的仪器随即发出尖锐爆鸣,他感觉到一阵刺痛从大脑深处传来,然后就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来时,地下空间里已经没有了稻丛和蜻蜓,只有时不时亮起的红石的光芒。
他躺在一块皮质的垫子上,面前是一个架在火上,已经烧得沸腾的水壶。这是个简易的营地,周围堆放了很多设备仪器和食物。
不光如此,这一整片都挂着灯,方圆几百米亮如白昼,将这一片的岩石结构照得清清楚楚。
远远就看见傅秋语正蹲在一块暗红色的石头边,用手一寸寸摸过岩石,然后举起工具对着岩石一顿凿。
夏以昼悬了好几天的心瞬间落了地,这根本不是大家脑补的“被困失联”状态嘛,白担心了。
傅秋语采完样本,把样本装进特制的玻璃瓶里,然后去河边洗了个手,往回走。
发现夏以昼已经醒了,她有些惊讶:“居然这么快就醒了?感觉怎么样?你这家伙还真是喜欢硬闯危险领域啊,这地方都敢来。”
夏以昼想说话来着,可是大脑深处又传来一阵疼痛,又给他疼晕过去了。
傅秋语吓一跳,连忙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就醒了,醒来后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妹,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她不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有些烦躁地拧紧了眉,“不是说知道我不是你妹妹吗,现在你又想搞什么?”
夏以昼好像自己也搞不太清楚状态,他一副很受伤的样子,说道:“虽然傅家和你断绝了关系,但我没有,我一直在找你……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傅秋语:“……”
傅秋语:“??”
她觉得这家伙诡异得很,尼玛,地下本来就冷,这家伙怪里怪气的,搞得她背后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站起身来和他拉开一段距离,这才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还能想起来吗?”
夏以昼疑惑地眨了下眼睛,说道:“我是傅亦涛,我只是头疼,还不至于连这都忘了。”
“…………”
沉默。
傅秋语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她死死盯着夏以昼的脸,几乎要在他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难道这个世界不但有她的资料,还有她家族亲人的资料,而夏以昼刚好看过?
云建知没道理认识她家族里的人啊,她从来没有和他提过……难道他为了在这里做全套资料,私下里去调查过傅家吗?工作居然做到这么细致的吗?
但夏以昼有可能知道她的资料吗?
就算EVER高层知道她的资料,他一个出任务的需要知道那么多那么细吗?
对了,她早就听说过了,这家伙经常分不清自己是谁,有时候甚至连神态方言都会变成另一个人。
之前她只是听了一耳朵,从来没有细想过其中猫腻。
还是说……
傅秋语给祁煜发消息,让他调查一下在系统里,除了她的个人资料,还有没有她的亲属这类的资料,并让他重点查询有没有“傅亦涛”的资料。
发完消息,她看向夏以昼,说道:“我已经结束了这里的工作,本来打算休息一下再回去,但现在看来,我必须立刻动身了。”
终于对上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