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213 魄力与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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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即将破晓，星光黯淡了下去，天边升起带着微光的灰蓝，比深夜的黑更浅，比白日的蓝更柔，夹杂着一丝金红色的暖调。
昭昭的影子已经淡得像是飘在天空上的一抹雾气，随时会随风而散，她能感觉到意识在往回抽，时间快到了，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安静了下来，或许适合此刻的……唯有沉默。
傅秋语低头看向两人相握的手，直到某一个瞬间，她忽然触碰不到她了。
此时此刻，傅秋语是真想哭了，但她没有哭。如果提出过分要求的人自己都不坚定，那又怎么去说服对方呢？
傅秋语：“昭昭……”
昭昭将目光从天边收回，“嗯？”
傅秋语：“其实我能感觉到，你没有和我说实话……至少，没有完全说实话。”
昭昭：“……”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我都比你大二十多岁了，都快一整辈了，怎么还是会被你看穿啊？”
傅秋语：“因为你还是昭昭啊，就算再过四十年也一样。在你的内心深处，是不想隐瞒我的……我同样也是。”
她示意她低头往下看，看向那个依旧笼罩在雾中的小岛，说道：“我们脚下的这座岛屿，住着几千口人，其中超过三分之一的人从事矿石开采的工作。”
昭昭：“……就是你说的红石吗？”
傅秋语：“这种矿石的能量可以将你的意识从遥远的时空带过来，也可以带走他们的精神、意识、健康和生命……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它的能量不亚于核辐射。”
“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她深吸了一口气，缓解自己泛起痛楚的心脏，“可惜，它建立在那几千人的痛苦之上。这种痛苦，本来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中。”
昭昭：“……那我的痛苦呢？你的痛苦呢？……它难道就应该出现在我们的生命中吗？非要论起来，我们的痛苦并不比他们的更少。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告诉我，就算我没有按照你说的做，我们也不会再见了，你想逼我一把。”
“……可以，但我还是想问你——我们为了别人的幸福让步，那谁又来维护我们的幸福？谁又能……把我们从痛苦中解放出来？”
傅秋语：“还是我啊。”
曾经那么不想承担的东西，现在却可以轻松地说出来：“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变成‘救世主’了，可厉害了。”
风轻柔地拂过她的发梢，金色的光慢慢攀上她的面容，昭昭看着她的眼睛，在某一刻忽然觉得，好友好像比从前温柔了不少。
……大概是错觉。
毕竟她和从前一样，理性到残酷的地步。
对别人对自己都很残酷。
傅秋语从项链上抠下了一颗红石，红石在她手中变成一枚戒指，她将它递给昭昭，说道：“戴着它，或许我们还有不通过伤害别人也能建立联系的方式。”
“别太悲观了，或许有一天，我们还能再见。”
昭昭接过红石，明明傅秋语已经接触不到她了，但红石戒指依旧可以稳稳落在她掌心。
昭昭苦笑说：“是啊，我们最初来源于同一个宇宙奇点，宇宙爆炸后才把我们变成一个个微小的分子，变成人类只是这些分子在亿万年时光中很短暂的一瞬。等我们死去，分子依旧存在，或许亿万年后组成我们的分子又会聚在一起，变成宇宙中的一颗星球呢？”
傅秋语：……
昭昭攥紧掌心的红石戒指，略有些粗糙的石头嵌入掌心，她看着天边那道金红色越来越亮，说道：“小语，我该走了……”
她抬手环抱住傅秋语，明明碰不到实体，却还是认真地做了这个告别拥抱的动作，“照顾好自己……那我就期待着，我们再见的那一天。”
傅秋语：“再见……”
话音落，闹铃声响起。
她的身影顺着风一点点散开，像融进晨光里的水雾。
云聚云散，小舟变成一根树枝落在地面上，傅秋语睁开眼，她站在山崖上，低头看着那幽邃的矿洞将所有雾气吞没。
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
下了一夜的雨，林子里的路变得泥泞不堪，非常难走。
但傅秋语没有选择直接走空路回营地，而是选择步行，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以她从前的身份，一步步往她的目的地走。
鞋边沾了厚厚的泥，每一步都重得像踩在心上，就像这一路她走过来的每一步，从来都没有轻松过。
其实所有人的人生都是这样，脚下走过的每一步都像走在雨后的山林里。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强大的心脏去面对挚友的永别，因为她即将推动的“烛龙计划”将会以一种史无前例的规模制造同样的、甚至是超越的痛苦。
为了生存，必须毁灭。
如果她不能够狠心，那在这个世界上，谁又能主导“烛龙计划”？
如果她不能够狠心，昭昭依然会用她的办法不断地尝试穿越时空，最终耗尽自己。
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足够强大的魄力来推动计划。
此时此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是一个普通人，她只是力量变强了，可精神并没有比别人强韧到哪里去，所谓的杀伐果断根本不存在。
如果她的精神真的足够强大……她就应该坦然接受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在这里流泪。
她打开手机，想要联系祁煜。
可是想要发出去的话几次输进对话框中，都被她删掉了。
也许她应该等情绪平复一些了再发消息给他，现在她有些语无伦次，不适合发消息。
然而屏幕上的小鱼忽然从水里跳出来，冒出一串表情——
小鱼：[敲门]
小鱼：[敲门]
小鱼：为了防止你一个人emo，给你发送一个[爱心][爱心][爱心]
小鱼：你还好吗？
小语：……虽然很想嘴硬说自己很好……
小语：但我现在确实有点死了
小鱼：其实……
小鱼：你还有后悔的余地
小语：不用了，我已经做好了决定
小语：其实我的痛苦，和这座岛上的民众所遭受的痛苦，和接下来这个世界的人们即将面对的痛苦相比，没有任何区别
小语：我并没有比他们更高贵
小语：我的私人目的，不能凌驾于他们的痛苦之上
小鱼：那你现在就动手吗？
小鱼：也许你可以等到晚上
小鱼：不但炸的火光更亮，闹的动静还可以更大，还更能吓萨利武装一大跳
小鱼：最重要的是，你可以收拾好心情，来一个酷炫霸拽的出场，吓死萨利武装
小语：嗯……倒也确实
小语：天凉了，是该送萨利武装上天了
小语：我本来对他们没什么想法……但是我使劲想了一下留着他们到底还能发挥什么作用，然后发现……
小鱼：完全没有呢，完全就是吸血蛀虫来着
小语：……我想起来一件事
小语：确实应该晚上再动手
小语：因为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做一件事
小鱼：什么事？
小鱼：等一下，你不睡了吗？你都熬两个晚上通宵了
小语：下午再睡，我现在很精神，我先去把事办了
小鱼：不！行！
小鱼：先！去！睡！觉！
小鱼：我不想听你讲你到底有什么要紧事，我只知道，我将闪现过来抓你去睡觉
小语：……
小语：好严格啊，鱼老师
小鱼：[怒]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找过来把她抓回去睡觉了。
他首先注意到她额角的汗水和泥泞的鞋子，他没有多说什么，就现在而言，给予安静的理解比安慰更管用。
营地里和昨天相比多了一些东西，至少煮水喝的篝火和睡觉的地方总算是搭起来了，虽然不是他给她准备的床让他有点不爽，但帐篷确实小了点，放个床确实太奢侈了。
祁煜把她按到床上让她乖乖睡觉，自己则是拎着她的鞋去溪边刷干净。
回来发现她瞪着俩眼睛看着帐篷顶，眼睛湿润，似乎刚刚又哭过。
他坐到床边，问：“所以你到底要在炸塔之前办什么要紧事？”
傅秋语：“当前矿区的环境辐射数据。”
祁煜：“做什么用的？”
傅秋语：“我在想……其实我不太能确定昭昭穿越的条件，仔细想想，怀疑的因素有很多。”
“也许是因为她拿着我的手机，也许因为红石的影响，更有甚者是她接触到了叶妍之流，又或者是三种因素交叉影响……我不能确定。”
“而且，她不见得会听我的。”
祁煜：“所以……？”
傅秋语：“所以我得找一份当下的数据，便于以后模拟出相似的环境。”
“也许这确实不是我们的永别，我们以后还会再见。”
祁煜摸摸她的头，问：“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也会这样想尽一切办法，只为了再见我吗？”
傅秋语斜他一眼，“你在说什么屁话？”
祁煜撅嘴，一副不爽委屈又难过的样子。
傅秋语：“……我会用自己余生的所有时间来找你，想办法回到你身边……如果直到我生命的尽头也找不到你，我会把你一起带走。”
她叹了口气，有些困倦地闭上眼睛，“……我们不是已经约好了吗？”
祁煜：“是啊……已经约好了。”
他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给她拉好毯子，说道：“睡吧，睡个好觉……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213章 2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