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1.2 宁王其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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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儿，陪朕再下两盘棋吧。”文帝伸手打乱了棋盘，黑子白子散落成一片。身旁的香壶散发出一缕袅袅青烟，模糊了文帝的视线。
“陛下，该批奏折了。”皇甫殇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代替文帝整理好棋盘。
“先缓缓，不急。”文帝注视着皇甫殇的面容，忽然就笑了：“洛城男儿哪家俊，当属宁王皇甫殇。”
“陛下！”皇甫殇没想到文帝来了这么一招，登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文帝的面容与皇甫殇有两分相似，但是他作为一国之君，却又更苍老一点。他看着皇甫殇整理好棋盘，不紧不慢地下子，道：“殇儿今年也不小了吧？长这么一张脸，不知可否对哪家姑娘动心过？”
“陛下，臣……现在不需要娶妻。”皇甫殇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开始陪着文帝下棋。
“当朕不知道呢？”文帝嘴角轻轻扬起，目光紧紧地跟随皇甫殇手指上的黑子，“朕可是听说了啊——洛城女儿哪家美，将军嫡女胜芙蓉。”
“殇儿，朕看这将军府嫡女不错。”文帝缓缓道，语气十分温和，但是他手上的白子可就没他那么温柔，直把皇甫殇的黑子杀了个片甲不留。
“陛下好棋艺。臣自愧不如。”皇甫殇叹了一口气，垂眸，知道文帝是在给他塞女人。最近宁王府的势力扶摇直上，文帝不猜忌就怪了。这不，就要用将军府的势力来牵制他。
“殇儿是不是让着朕啊？”文帝笑道，重新挥乱了棋子，看似苍老浑浊的眼珠中却迸发出精光，“听说过两天便是那将军府嫡女的及笄礼了，殇儿若是得空，便去看一眼吧。”
窗外绿柳被风吹得不时撞入他的眼帘，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多像这绿柳，要受风的牵制。自己，也不是被文帝摆布了这么多年吗。
看样子这女人，是非要不可了。皇甫殇心中叹气，表情却是波澜不惊：“臣遵旨。”
这件事他本来也没放在心上。
只不过盛大的及笄礼上，惊鸿一瞥，从此午夜梦回，再也没有忘掉。
他似乎有点乐意了。
好在，将军府嫡女对他也有意。于是便立马派了一位少爷来提亲。
那是皇甫殇第一次见将军府五少爷，名唤百里青。
那是一名眉清目秀，五官如画的青年，嘴角总是含着浅浅笑意，一双眼睛漂亮得出奇，浑身都散发着温文尔雅的气质。
当他站在五少爷百里青面前时，他清楚地看见五少爷僵住了。
随即眼中出现了震撼与狂热。
五少爷端坐在椅子上，问他的第一句话便是：“宁王爷，我依稀记得，当今皇上是你的哥哥吧。”
他嘴角一抽，这么直接吗？这可不就是来试探他和皇上的关系吗？还顺便看看他对皇位有没有心思？
很抱歉，一点心思都没有。
于是他敷衍过去了。
直至他不想敷衍了，才抬起眸子淡淡道：“五少爷，我想我们是来谈论令妹与本王的婚事的，而不是谈论皇上与本王的关系。”
那五少爷立刻干笑起来，将他妹妹一顿尬吹。
他对百里青的起初印象并不坏。
后来，他派暗卫偷偷跟踪百里青，将他回到将军府说的话一字不漏的传达给他。
很会说话。这是他对五少爷的第二印象。
婚事很快就敲定了。让他看着那盖着红盖头的人儿一步一生莲地向他走来，他的心都快化了。多少天梦中的场景，此刻终于变成了现实。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那么多人说，人的一生最圆满的时刻在两个时候——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滋味确实不赖。
后来，文帝再次找他下棋。
他知道，文帝又要跟他说事情了。
果不其然，文帝压着耐心，待他们足足下了四盘棋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殇儿啊，你有没有觉得，将军府对文国的贡献实在是太大了，朕应该好好褒奖一下他们的。”
他眼睫毛忽闪，哪能听不懂文帝话中的意思，又下了一颗棋子，才道：“老将军的七个儿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而且老将军也立下了汗马功劳，当然是该奖励。”他的眼眸一沉，“只求陛下别牵连到芙蓉。”
文帝爽朗地笑起来，笑到高兴之处，还不忘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好殇儿，不愧是朕的弟弟！……跟朕一条心哪！”
“朕听说最近北荒南漠很是猖狂，不如殇儿就带兵出征吧。若能再带上一个将军府的少爷，那边更好不过了。”文帝的眸子幽深，用他的白子将面前的黑子紧紧的包围住，不留给对方一点喘息的机会。
“臣……遵旨。”
又下了两盘，他便起身告退了。
临走时，他听见文帝的声音：“将军府啊将军府，权势都该盖过朕了吧？”
明里暗里，也有警告宁王府的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于是第二天，在早朝上，文帝无意提及此事时，他反应飞快，立刻表示自己可以带兵出征。然后，与文帝沆瀣一气，拉五少爷下水。
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百里青。
真是对不起了，五舅子。毕竟，当年是你把芙蓉送到本王怀抱里的。本王只熟你。
越是熟，越是该死。
皇室斗争，世家权贵，都该熟知这一点。
他带着自己心爱的妻儿，带着无辜的五少爷，浩浩荡荡出发了。
哪知，读过无数兵书的他，刚刚扎营，就被敌军的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保持理智，却独独忘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等他回来，那把火烧红了半边天。
那一刻，他绝望又愤怒。
他将战报上奏给文帝，心里想文帝肯定要气死。
新调的军资不日便会抵达。他安下心，才发现五少爷不见了。
当他乱转时，发现了一封信。
那封信非常简洁，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保重。他一眼认出老将军百里傲潇洒狂傲的字体。
握着信封的手指渐渐攥紧，发白——不愧是被全府人宠爱着长大的少爷，连来一趟边关，都有人牵挂。
他的眸子渐渐阴沉了。他想起自己的娘，死于后宫争斗。自己的爹，死于自己亲哥哥的剑下，当今皇上——文帝。
嫉妒使他发狂。
尽管拥有百里芙蓉，尽管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他却偏偏嫉妒那个不起眼的五少爷。
为何他不生成一个普通人。
为何五少爷要来提亲。
为何他在将军府最熟的，是五少爷。
也许是当年目睹了自家的父子相残，他天生就是一个冷血的人。此刻，他拥有一个无比清晰的目标——
他，想要五少爷死。
五少爷不见了，他勾起嘴角。若是五少爷叛变……一切就都水到渠成。
后来他见到五少爷了。
五少爷和北荒王赫连珒在一起了。
为何就算是俘虏，也能收获爱情。
而且同性恋，真的好恶心。
为何会有男人爱上男人。
他很不理解。既恶心，又嫉妒。
他都打到了人家军营处，哪知赫连珒突然回来，变身杀神一样将他打了个落花流水。他全身而退，却是清楚地看见，那娇弱的五少爷晕倒在赫连珒怀中。
怕不是故意的吧？！
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抓住了五少爷。他想到一个令赫连珒会痛恨他一辈子的想法，他笑了。他扇了五少爷一巴掌，只觉得大快人心。
他在战场上，听见五少爷说他爱赫连珒。一刀捅死了五少爷。
他看见赫连珒震惊，心疼，愤怒的表情。
他觉得，忽然很爽。
他故意把沈青枫未冷的尸体向后推搡。然而一个小士兵却将他弄到了赫连珒那边。
那个小士兵是他已经怀孕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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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赫连珒打仗的架势越发凶猛，他怀念着洛城衣食无忧的生活和他的妻儿，无心打仗。他决定把这个烂摊子甩给文帝，让他自食恶果。他一个人丢下千军万马返回洛城。
任性，还是我宁王任性。
果然，文帝气了个半死。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终究又被文帝出卖，落到了赫连珒手里。也对，那个可是连自己亲爹都能痛下杀手的人，对于他这个惹下滔天大祸的亲弟弟，又能有什么手足之情。
不过他被赫连珒压着跪在五少爷坟前时，他的心竟意外地出现了点愧疚。
五少爷本来是个无辜的人啊，硬生生被他卷了进来，还丢了性命。
他在赫连珒的帮助下，也体会了一把五少爷当年的人生。
只不过在那以后，无论赫连珒怎样对待他，虽然非常痛苦，引得他时常惨叫出声，他觉得再没有半点愧疚之心。
不久，他就一死了之。
可能他唯一的念想，便是他那小小的儿子。他还没来得及见他一面。
反正他也是一个无用的废人了，死了值得。拉了五少爷陪葬，也值得。自己的儿子也不会知道他的爹是个逃兵。只不过赫连珒，你看他失去了心爱的人，是多么难过啊。
让我下辈子再也别成为文帝这鳖孙的弟弟吧。
让五少爷下辈子再也别遇到我了。
他闭上眼睛，想起多年前五少爷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拘谨的模样，感受到死亡渐渐来临，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