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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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满腔无语之下，美玲划开了已经静默许久的聊天界面。
【叶藏，那个不可爱的修治果然跟我相性不合！】
叶藏很快回复了。
【这么辛苦的话，干脆不要当记者好了，比起美玲纪实的文字，果然还是更喜欢浪漫的诗歌。】
【啊，一直以来都记得美玲送给我的那首情诗，那个时候简直想要和你一起去三途川！】
即使隔着冰冷的荧屏，又碍于简单的文字形式，对方话里的夸张与期待也溢于言表！
美玲对他突然的古怪习以为常。
【谢谢你的称赞。顺便再次纠正，那是送给你的没错，但是并不是情诗。】
想了又想，美玲加了句。
【虽然很残酷，可是请允许我在告别之前严肃地拒绝你的妄想。】
【另外，晚安。】
啊，叶藏便是少数无几的知情者，关于诗人什么的。
——而且，这个家伙说不定是她的粉丝，就诗歌而言。
07.
川下美玲的猜测没有错。
叶藏、修治或者说名为太宰治的男人确实是她笔下诗歌的粉丝。
太宰治第一次看到川下美玲的作品，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川下美玲大概还独自怀揣着诗人的梦。他还是败犬，妄图在暴力和血腥中寻找活下去的理由。
有那么一天，照常处理了一个人。
从那个人的口袋里飘出了薄薄的一张纸。在那泛黄的卷页边角上，有着娟秀的一行字迹。
纸张落在地上，被斑驳的血色玷染。
太宰治心血来潮，捡起它看了眼，哦呀，是一位不知名的小诗人。
他饶有趣味地默读，“那渴望已久的冥冥未知，不过是死亡罢了，唯有死亡！”
接下来却是截然矛盾的赞叹。
“Viva La Vida（生命万岁）！”
太宰治再往下看，褶皱的纸上模模糊糊可辨认出一些词语。
大致是梦境、城堡、K、赫耳墨斯的诡计之流的。
那首诗具体的内容在当时仍是个谜。除此之外，它究竟怎样辗转流离来到太宰治的手里也不可考。
只知道，这是死亡诗社，血色浪漫。
也只能断言是巧合。
多么稀奇，竟让他真的在血色中找到了天真的渴求！
然而这完全的巧合却让太宰治念念不忘,他捂着心脏、茫然却狂热，循着诗歌的痕迹转到了它的主人。
期盼着、期盼着她笔下的文字成长、升华，直到能够给他苦苦追寻的理由。
——又或者与他一同去往三途川。
08.
在水天相连处，有座孤岛，偶尔也会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冒险志中的“佐乌”。
听老人们说，那可是很了不得的岛。一直在行走，漂移。一年、一百年、一千年，永永远远。
那样的话，有一天，说不定他也会触碰到陆地，即使他的行走漫无方向。
这座孤岛，名为太宰治。
他至今未能如愿。
不过好在遇到了一座浮岛。
太宰治想注视它走下去，看看那未知的地方。
09.
夜幕束起乌黑的长发，露出白皙的脖颈与脊背，那是白日的到来。
意外得来的假期并不如想象中美好，而且从大早上开始，忙忙碌碌，直到已近傍晚，天边再次染上红霞，金子女士的任务终于告一段落。
美玲也因而入住了爆心地的隔壁，这会她正在整理东西。
床上杂乱无章地摆放着一些东西，衣服、用电器、访谈设备、资料文档、日常生活用品……零零散散地挤占了本就不大的床，只留给主人一个可怜的角落。
川下美玲就屈膝跪坐在那里。
手里捏支笔，美玲在便利贴上勾勾画画，“嗯……手机、用电器、访谈设备…全部都在。”
“当然，还有重要的武器！”美玲跳下床沿，到书架前踮起脚尖取下薄薄的簿子抱在怀里，本子上“个性使用手册其一之爆心地访谈大作战”长长的一句话鲜明得过分了。
与之同样夺目的还有特意用粉红色水笔圈起来的“签名”、“英雄偶像”等等字眼。
然后美玲翻开簿子沉吟片刻。“那么，就先从熟悉周围环境开始。”
毕竟，这可是追踪式访谈，还被要求最好隐瞒记者身份。
金子女士提出的任务，名为追踪式访谈。它是时下日本媒体界极为流行的一种访谈方式。与传统的呆板的一问一答相比，这种访谈更加贴近生活、更加生动。
而且，金子女士特意诱导了对方事务所公关部的负责人，让他以为报社的目的是声援爆心地，对方这才同意了另一要求——隐式采访。
美玲便负责在不透露记者身份的前提下，对爆心地进行这种追踪式采访。
也因而，熟悉场地是必要的准备。美玲拿着本子往外面去了。
美玲出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黑暗，时值夏日，夜风轻轻吹拂过路旁闲散的树叶，伴着飒飒作响的声音，扑到人的脸上，带来几丝凉意。
借着略有些昏暗的月光，川下美玲盯着爆心地紧闭着的窗户。据金子女士所说，这是爆心地的临时休息处，离事务所极近，原是为了保证他在繁忙工作中能够得到充分的休息。
美玲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已近晚上10:05分，即使是辛辛苦苦的996怕是也不会这么晚。现在看来这里的房子说不定起了相反的功能。
——让英雄可以更快更迅速地回到事务所，处理事件。
“呵。”美玲讽刺地笑了笑，念头一转又滑到爆心地身上。他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凶恶、可怕……难以相信这样的人竟然是英雄！#
#万年恶人脸！#
#最像敌人的英雄排名No.1！#
英雄爆心地似乎对这些评价毫不在意，依旧兢兢业业活跃在英雄前线，豁达得很。
川下美玲在心里给那位素未谋面的英雄下了定义：他的心胸一定像仙女座的星云那样宽广。
突然之间，身后响起青年略微沙哑的嗓音。“喂。”
“……是！”川下美玲被吓了一跳，仓皇应了一声。
“你这家伙在这里干什么？鬼鬼祟祟的一幅样子？”
“我、我是新搬来的住户，想先看看这里的环境。”
……好险啊，总之算是逃过一劫，想想金子女士的任务！可是，真的要那样做吗？听起来简直像个stalker！
不要紧，这种采访是合法化的，只要记者本人不透露公众人物的隐私就好了！美玲，加油！
川下美玲暗自给自己打气，好半天才抬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青年身姿挺拔，头发根根竖起，猩红的血眸里满是怒火与讽刺，美玲甚至能看到他的睫毛，因为过于浓密与纤长，显得他眼角下阴影越发厚重，眼睛越发明亮。
——是爆心地。他看起来很疲倦。
他恶意地扯开嘴角。
“是从精英报社《光明报》出来的狗屎记者？看起来有宰掉的价值。”
《光明报》名不符实，人众皆知。虽称光明，背地里却做了不少正派社会精英们不齿的事情，例如什么扰乱名人隐私、擅闯私宅、故意诱导名人出丑或者其他随便什么东西。有识之士指出来媒体的“美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
美玲张口喏喏，她并不是那家报社的，她得反驳。而且，正经的报社是不屑于与他们为伍的。
“不，说错了。”
注意到美玲泛起光亮的双眼，爆心地嘴角咧得更大，看起来猜对了，付出点代价也应该的吧？
“反正那些媒体都是嗡嗡乱叫而且专门趁人不备的家伙才对。”
“！”
川下美玲于是无话可说。
在时下英雄界里，新闻媒体的风评并不怎么美好。这是连即使刚刚转行的美玲都知道的事实，或者说真理。
即使是那样，还有一些始终兢兢业业的、坚守信念的同行，他们也不能被任何人代表。
她也不能。她仅仅是自己。
可她就是觉得羞愧地快要死掉，她被所崇敬着的英雄嘲讽得体无完肤。
她也生气得快要死掉。凭什么英雄依照别人来定义她、定义全部呢？
那是英雄啊！英雄怎么会是这样的？
她想哭，鼻子开始泛酸，眼眶也一定是红了。
她也真的哭了。要不然爆心地也不至于突然暴躁起来。
爆心地的嘴一张一合，还在说着什么，美玲已经意识不到了。
“抱歉。我是大河报记者，而且以它为傲。所以……我会向你证明，不是那样的！”
对不起，金子女士，实在是太不合格了，她真是个笨蛋，反正不是有【个性】吗？这样就足够了。
“……”爆心地没想到自己的合理推测成了现实，至少一部分上。
自从曝出那件事以来，事务所、老太婆那里都时不时有人鬼鬼祟祟的，烦人得很，他看不过得紧，想着自己离开把麻烦带走不就行了？
来这里前几天确实没有什么烦人媒体了，只是没想到今天解决一起事件后刚回来就看到黑影盯着他家的窗户看，第一反应当然是又是光明报那些家伙！
没想到是记者没错，却不是那些人。他爆豪胜还不至于这么没品，随意迁怒别人。
只是，未免太微妙了吧？……这么容易哭吗？跟光明报那些家伙完全不一样。
“喂，哭什么？”他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我又没说你。”
泪珠砸在地上，一颗一颗越来越急。
爆心地握紧拳头，猩红的双眼即使在黑夜里也熠熠生辉，“听见了没？我说的是那些光明报的家伙。别哭了。”
“是我……”猜错了。
爆心地握紧拳头，神情笼罩在阴影里。从欧尔麦特那里就是，一直说不出口。可恶！
川下美玲抬起头，一缕乌黑的头发从从胸前滑落到肩侧，在空中旋出柔和的弧度。
英雄的夜视能力不算差。爆心地的视线跟着发丝的弧度转了个圈，落到川下美玲的脸上。
她的眼睛本该乌黑发亮，在月光下却显现出青铜色的光辉，像是贝壳张开白色的内里，然后露出了母贝孕育的黑珍珠。
“我听见了。”川下美玲说，眨着她那双氤氲雾气的眼睛。
下一秒，他心跳漏了一拍。
爆心地皱着眉，双手燃起火花，爆炸产生的推力，猛地将倏忽之间砸到脸上的本子挤到一边，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你这是在干什么？宰了你啊。”
“你才不是英雄！”
川下美玲忍住泪水，没让它掉的更多。眼前一片模糊，她不想再多说了。
她要回去。
英雄才不会这么糟糕透顶，英雄不会以偏概全、英雄也不会为了面子或者什么自尊心死不道歉！
爆心地原地爆炸。
“喂！给我回来说清楚，谁不是英雄了？”
空旷寂静的深夜里，蹬蹬蹬的跑步声格外引人注意。那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爆心地咬了咬牙，“是不是英雄用不着你们来承认，可恶！”
他的红眸璀璨灼目，怒火使得这双眼睛愈加明亮精神，像是在向自己证明着什么。
爆心地咧开一如往常的狞笑，那是他战斗胜利时的宣告。
只是，肌肉收缩时不小心牵动了额角的伤口。“嘶……”
那是之前在事务所那边与真·狗屎发生纠纷时他又不能动手躲闪不急留下的伤口。
想到这儿，爆心地忍不住双手微动炸开火花，“西内！”
爆心地视线落到边角处些微焦黑的本子，就是你了。
10.
当天晚上，美玲做了个梦。
地点是在某个昏暗的角落，她落在后面。
金子女士呢，则在前面挥舞着福泽谕吉，和爆心地事务所公关部的负责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突然之间，爆心地出现在几人面前，狞笑一声，冲着她质问了什么，爆炸声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川下美玲被吓醒了。
爆心地，梦中惊魂，小儿止啼。名不虚传。
什么仙女座的星云那样宽广，胡扯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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