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经年以后 伪现实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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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摄像机旁，偷偷抬眼看在休息椅上小憩的女人。
女人沉睡的面容很是安宁，漆黑的发软软搭在歪着的侧脸上，发梢在修长的脖颈处停滞，弯出了漂亮的弧度，那片白皙的肌肤下隐隐有着血管流淌的纹路，轻轻起伏着，规律的，安静的，让人联想起深山中无声蜿蜒的河。
女人的助理不知从何处归来，望着挨着椅子睡着的人，皱了皱眉，拿来小毯子，盖住了女人短裤下裸露的双腿，写得密密麻麻的剧本，还有那本从不离身的书。
这是我进组的第十七天，我依然忍不住被这个包年娱乐版头条的女人惊艳。她太美了，哪怕为了这部警匪片剪了利落的短发，工作时万般英姿飒爽，脱离角色的她美得没有棱角，像一道柔和的光吸引着我的目光。
我望着女人发呆，身后导演助理和女人助理的对话隐隐传来。
“这几天的拍摄能不能缓一点，宣仪生病了，昨天打了一夜的吊瓶才好些，我担心那么高强度她身体会垮掉。”
“我知道了，我会跟导演沟通的，让宣仪快点养好身体，剧组缺不了她。”
我有些好笑，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捂着嘴整个身体都在颤。导演助理出了名的不好相与，竟然也被吴宣仪的美色收买了吗？不，也许不只是美色呢？我舔舔唇，想起女人低着头给剧组众人分发奶茶时唇角比奶茶还要甜美的笑。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人，从内到外都干净温柔得让人心悸。
吴宣仪身上的毯子足够柔软，清楚地勾勒出她圆润的膝头还有书边角的轮廓。
吴宣仪总带着一本书。我好奇很久了。
我想那是她爱人送给她的，若不是，什么还能让她这般的人一脸深陷无法自拔，从云间跌落凡尘，有了俗人的，外人看起来痴傻的笑容。
她的爱人会是谁呢？是传过绯闻的那个同样优秀的当红男演员吗？还是那天带着奶茶来见她的清秀男孩？又或者是我未曾见过的陌生人，高大俊朗，贴心温和？
总之一定会是个太阳一样的人吧。
我蹲着胡思乱想着，手臂突然被戳了戳。一回头，正看到同事小王鬼鬼祟祟地凑了上来，擦着我耳侧低声道：“你知道吗？今天孟美岐要来。”
孟美岐？我没见过孟美岐。我的意思是，我并未见过真人。至于听闻…孟美岐嘛，这么响当当的名字大概和吴宣仪一般是连我奶奶都听说过了。
孟美岐，歌坛天后，号称长得好看的没有她跳舞跳得好，跳舞好的没有她唱歌唱得好，唱歌好的没有她深情……委实说我也不知道哪里看出来的深情，连绯闻都没有的人哪里来的深情人设？对粉丝深情么？
“你知道她过来干嘛吗？”小王继续与我咬耳朵。
“能干嘛？不是说这部电影主题曲是孟美岐唱吗，来看看也正常。”我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目光依旧在吴宣仪身上流连——我有些疑惑，为什么吴宣仪今天不躲进保姆车里休息，虽然能让她休息的时间并不多，但此时她的姿态却更像在等待着什么人，想要第一时间迎接。
“你忘了？”小王压着声音尖叫，“你怎么回事？你忘了吴宣仪和孟美岐以前是‘队友’吗？！腥风血雨啊有没有！”
“可不都是粉丝撕吗，她们看起来关系还行啊，何况现在都不走一个路线，没戏看。”
说实话，不是小王提醒我都快忘了那段过往，我想很多人跟我一样。与现在的吴宣仪和孟美岐的盛名相比，她们是队友的那段时间的名声就是萤火之光，轻易便被忽略。
一个是影视剧女王，号召力与口碑齐飞，一个是歌坛天后，万人演唱会照样一票难求，两人散团以后再无瓜葛，除了黑粉，谁还会记得属于她们的艰难的少女时代。
“啧，跟你八卦一点乐趣都没有。”
正当小王撇撇嘴表示对我无趣的抱怨时，一辆保姆车缓缓驶入片场。
“来了！”小王兴奋地扯扯我衣袖。
“看到了看到了，我又没瞎。”我屈屈腿，换成了更舒服姿势继续蹲成蘑菇，“我说你怎么那么八卦？以前没看出来啊。”
“谁让我以前是没爹疼没娘爱的cp粉呢。”小王耸了耸肩，话说得刻薄，表情却透着怀念，“人总有那么点意难平是吧。”
“不容易。”
我们这边对话持续，那头停下的保姆车也有了动静。先下来了两个助理模样的人，然后，就是正主了。
我在屏幕上见过一万次那张脸，但真人却是让我不敢认了。孟美岐也很美，不是吴宣仪那种挑不出毛病的一眼美人，却很难让人从她那张脸上挪开眼。
她的皮肤很白，衬得唇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我看得有些呆了，就像第一次见到吴宣仪那样。
小王有些嘚瑟地蹭蹭我的肩，颇有我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好看吧，我的眼光好吧。”
我又看了一眼沉睡的吴宣仪，不置可否。
孟美岐下了车，眯着眼面无表情地环顾了一圈片场，目光停留在我这边时，高傲而冷淡，让我有些忍不住想跪下叫女王。
“看起来不怎么好相处。”我嘟囔。
小王在一边小声解释：“她只是视力不太好…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事实证明小王是了解她的。因为当孟美岐的目光从我们这头扫到休息区时，她眯着的眼舒展开了，黑白分明的眸子纯净没有攻击性，竟是凌厉的眼妆都盖不住眼角的温柔。
她歪过头，对助理交代了几句，径直走向休息区。
在吴宣仪椅子边停下，孟美岐对旁边的人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远远的红唇张合听不见声音，我却读懂了那句话：她好些没？
吴宣仪的助理点点头，然后丢下吴宣仪独自离去。
我有些莫名，碰碰小王的手：“这是干嘛？孟美岐买通了敌军守卫准备月黑风高发动袭击？”
小王没有看我，只是死死盯着两人，眼睛亮得吓人：“从某种角度来说…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从下一秒开始，我的下巴便再也没合上过。
孟美岐弯下腰，纤细的手臂温柔穿过吴宣仪的腿弯，稍一用力便把吴宣仪捞进怀里。孟美岐虽然不是纤细的类型，但按理说没有抱起吴宣仪的力气，可不知是吴宣仪因为生病瘦的过分，还是她臂力惊人，尽管肉眼可见的吃力，她确实是把吴宣仪稳稳圈在了怀中。
“腥风血雨？”我艰难地吐出这个不久前听闻的词语，实在很难将这个词跟面前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我想着这么大动静，吴宣仪怎么都该被惊醒。毕竟在这短短的十七天里，一向神经大条的我都感知到吴宣仪的浅眠，无意间的擦碰都能让上一秒沉睡的她瞬间神采奕奕。
但吴宣仪并没有，她只是咂咂嘴，将差些钻进嘴里的一络发吹开，手顺势圈上了孟美岐的脖颈。她闭着眼，动作却流畅自然，仿佛身体的本能。
“大概是…床上的腥风血雨吧。”小王看向我，眼睛里明晃晃地闪着五个大字——“搞到真的了”。
吴宣仪膝上堆叠的东西失去平衡掉落，啪哒一声掉在地上。
孟美岐耳朵动了动，好看的眉无意识地拧起，原本停留在吴宣仪脸上的柔软目光转到我们身上，带着些许求助的意味。
小王的指甲陷进了我的掌心，我感受到她手上渗出的薄汗，滚烫的，黏腻的：“我…我…腿软…”
瞧这出息。我翻了个白眼，松开她的手走上前去，捡起地上散乱的一切。
孟美岐和善地笑笑，对我做口型：“跟我来。”
她笑起来真的美极了，像世上所有的绚烂花朵都在她唇畔绽放，所有的潋滟波光都在她眼里荡漾。
吴宣仪在她怀里，脸乖巧地靠着孟美岐的颈窝，嘴角不知何时有了新月般柔美弧度。她在笑，屏幕里的她不曾有过的，依赖的，甜美的笑。
我愣了愣，手有些僵硬，脑子里炸开的烟花通通汇成一个词：天生一对。
孟美岐抱着吴宣仪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保姆车，登上去。
我跟上，孟美岐助理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已经在车上的孟美岐探出头，笑着对我说了声谢谢。
在车门缓缓关上前，我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被安置在宽敞座位上的吴宣仪头枕在孟美岐的大腿上，睡得香甜。
我慢慢走回小王身边，蹲下来，凝视她的双眼：“她跟我想象的一样。”
“什么一样？”
“我想不到，除了孟美岐，还能有谁，和吴宣仪更般配。”
小王一瞬间红了眼，哑着嗓子：“美宣是真的。”
吴宣仪摔开的书里记着一段话，我看得很清晰——
『我有很多重要的东西在有意无意间都丢了，我走过的路，去过的地方，喝过的酒，唱过的歌儿，在脑海中也逐渐模糊了，当我想起这些的时候，还是会有点儿心痛，可我知道，时间在让某些事情变得面目全非的同时，也会让另一些事情在生命里纹丝不动，比如想念，还有爱。』
原来时过境迁，万水千山走遍，在我们逐渐遗忘的地方，有那么多隐秘的温柔，一直未曾离去。
比如想念，还有爱。
我看着小王，用力地点了点头。
美宣是真的。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经年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