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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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宁筱分手的第212天。
度过了一个异常忙碌的周末后，季清槿再一次从展览场地缺席了。
于公，项目平稳期，工作日的参观人数不会非常多，尤其实在刚刚举行过活动之后，有谭林林和齐霜两个人在，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于私，季清槿想，自己应该承认，“逃避”这个念头一旦起了，就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愈发强烈……
地铁的报站声非常适时地打断了她这片刻的怅然。
季清槿下了车，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完全是平素里专业又干练的形象了。
她到公司有一些事务性工作要处理，但因为最近的工作重心都在项目上，需要做的内容不多。
不到十一点，季清槿关上了电脑。
一时间没有其他工作，索性就请了倒休假回家休息。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顺利收获了一大片羡慕嫉妒恨的玩笑，有相熟的同事甚至嚷嚷着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再带一个项目了，那谁那儿有个方案刚刚起草，要不你过去一起吧。
季清槿跟他们打趣了几句，离开公司。
尚未到大部分公司的午休时间，写字楼走廊里、电梯里，甚至整个商务区里，都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气。
公司附近每个中午都异常火爆的快餐店此刻只有三四个人散座着，季清槿走进去，点了一份套餐，选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了。
突如其来的闲暇反而让人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窗外的阳光很好，只是，身在被空调冷风灌满的空间里，丝毫都体会不到它带来的暖意。
季清槿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饭，再次看向窗外的时候，只见有几个学生打扮的姑娘正从另外一侧的写字楼门口往这个方向走过来。
不多时，她们走进了快餐店。
因为这里过分安静的关系，即使距离不算近，季清槿还是很清楚地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几个姑娘提到面试，提到工作，提到对未来的期待。
话语间不乏对于未知的焦虑，但更多的，还是年轻人特有的活力与期许。
季清槿忽地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那一年，自己毕业的时候。
还能够清晰地想起，当初面试时，是宁筱强行陪着自己来的——“哎呀虽然我家清清肯定能秒杀一片啦，但是有我陪着不是更安心一点吗？再说，我可等不及第一时间和你分享胜利的喜悦呢！”
而她那个时候，到底是个刚出社会的新鲜人，说完全不紧张肯定是假的，但那一刻，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是可以一往无前的。
只要，有她在。
远远地，她看着那几个姑娘。
好半天，只轻轻一笑。
只吃了三分之一的套餐被扔进了垃圾箱，离开的时候，季清槿想，她应该早些回家休息，她真的，有些累了。
也是，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加上中间还参加了池乔的婚礼，虽说为好友开心的心情不假，但累也是真的累。
直到回了家躺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她仍旧是只觉得累。
不单单是过度忙碌造成的体力上的那种累，更多的大约是……身心俱疲。
她是想好好地睡个午觉的。
甚至如果可以一觉睡到明天天亮就更好不过了。
然而事实上，躺得再久，亦并没有丝毫睡意。
试图放空自己的结果是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侵袭，季清槿又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起来找点事做。
习惯性地打开电脑，看了半天，确实没有任何工作需要现在处理。
要不然……把房间整理一下好了。
她好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这地方，哪怕算起来，这房子，她也住了半年多了。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的是，时间到底不算太长，这段日子工作又忙，这里对自己的意义更多的只是个休息和落脚的地方，故而没有那么多层层叠叠的回忆。
这样很好。
如果真的会有离开的那一天，大约也会少几分不舍吧。
真的开始着手整理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里其实空旷得要命。
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设施与用品之外，竟然少有其他。
这样的空间，虽然布置得当亦让人有赏心悦目的观感，但于主人而言，实在是和“生活情趣”半点儿都沾不上边。
季清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她的确是个懒怠的人啊。
几乎是不可避免地，她想起了另外一个地方——先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住在那里，并且将其称之为，“家”。
约莫是今天有些突兀地想起了“离开”的话题，那些并不遥远的回忆就这么跟着一起再次袭来。
她和宁筱分手的第三天，是上个冬天里的一个无风无雪、艳阳高照的日子，烘托不出半分伤感的气氛。
彼时，她刚刚从出差的城市回到熟悉的地方，拖着行李箱直接去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嗯，还真的是个高效率的选择。
两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存了“避免尴尬”的心思，虽说是个周末，宁筱还是“有工作要忙需要加班”去了。
季清槿想，这样很好。
至少，给了自己足够的，可以放任感伤的空间。
她在这里住的时间不算短，东西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东西不多，真的要带走的就更少。
毕竟要是真的算起来，这里的许许多多，都是她们两个人共有的。
而这些，季清槿一样都不打算带走。
慢慢地收拾着，把各式各样的物品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这个过程比预计中要快了很多。
只是如果……人的心情也可以这么简单地被归整的话，该有多好。
如果真的能够如此，她就不必在收拾好所有之后，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坐在自己以前最经常坐的位置上，仿佛忘记了自己原本应该很快离开这件事。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坐了多久。
直到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给了她答案。
哪怕明知道在公司“加班”的宁筱收到自己离开的消息之前都不会回来，季清槿还是有了片刻的慌乱。
她背上双肩包，拉着满行李箱的回忆，逃一般地离开。
直到走出了直径五百米的距离，才稍稍缓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茫然。
街上，每个人都步履匆匆。
有的孤单，正是在这样的热闹之中，被衬得愈发明显。
她就这么在街边站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叫了车，到已经定好的酒店住下。
在给宁筱发信息说明天会把钥匙快递给她，半分钟后就收到回复，“好的，那什么，你房子找好了吗？”
季清槿盯住酒店床头小柜上亮着的台灯，淡橙色的光竟也忽地有些刺眼，“找好了。”
这回，宁筱好半天都没有回复。
季清槿无意识地拿着手机，不知过了过久，才收到下一条消息，“以后……还是朋友？”
下一秒，这条消息又被迅速地撤回，换上一句，“嗯。”
季清槿自然是配合地装作并未看到之前的消息，直到半个多月以后，宁筱再一次问出这句话……
再之后，在同事的帮忙下，她很快敲定了现在的住处。
回过头再一看，竟也在这里住了半年多。
时间真的是神奇的东西，可以将一切都化为习惯。
而习惯，真的还是件挺可怕的事情啊……
很多时候，季清槿都会想，彻底斩断这一切，会不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现在这样，哪怕称不上“剪不断理还乱”，但对于两个人而言，到底都是一种拉扯。
劳心，费神。
更是会……勾起心底某些难以言喻的情愫。
就比如说。
季清槿从书柜里随意地拿了本书出来。
最先反映在脑海里的念头不是这本书的内容或者作者，而是，它是上一次她和宁筱一起逛书店的时候买的……
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及时将季清槿即将失控的情绪拉回了现实。
她看看来电显示的名字，很快接起来，“乔乔？”
电话那边池乔语气轻快，“小槿你在忙吗？诶诶诶？居然倒休啊真不像你风格。啊，没什么，就是我明天就出发了嘛，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
“不用了，”季清槿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笑起来，沉沉的心情终于明朗了几分，“你就安心度你的蜜月吧，玩儿得开心啊新娘子。”
“喂喂喂，差不多就得了啊，这个‘新娘子’的梗你们还要玩多久！”池乔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你要是想起要买什么东西随时跟我说啊！”
“好，我知道。不会跟你客气的。”
“还有啊……我半个月之后回来，到时候你们那个展是不是也要结束了？”
季清槿沉默了片刻，“从明天算起，半个月之后的话……应该是倒数第三天，你要来现场看看吗？”
“小槿，”池乔的语气正经起来，“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嗯，”季清槿像是在安慰她似的，“我上次说过，我会好好考虑。”
“那么，”池乔并未因此让步，“再半个月，等我回来的时候……”
“好，”所谓挚友间的默契大约就是能瞬间读懂对方的意思，“就半个月吧，拖了这么久，是该有个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