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教教主转职中》新纪元先生

11、下弦四

　　细田绘里将滨月和琴叶送回了信徒的房间，打算折返复命。

　　转过身，童磨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细田绘里没有被吓到：“童磨大人。”

　　童磨把玩着折扇：“小绘里，你似乎做了多余的事情。”

　　在看到凸狩滨月身上的伤后，童磨就想起了他没有杀死的那个男人。

　　不过就算他不动手，细田绘里也会替他排忧解难的。

　　那个男人最后“不小心”摔死了。

　　童磨没有刻意隐瞒他杀死了琴叶的丈夫和婆婆这件事，他也知道看到凸狩滨月后，琴叶大概会猜到些什么。

　　但同样，他也有些好奇——这次事关自己，是因为自己才导致她那家暴的丈夫和欺负她的婆婆被杀死的，小琴叶会怎么样？

　　她会觉得愧疚吗？接受不了因为自己的原因死了两个人？

　　还是会理解他的善行呢？

　　可惜，还没看到琴叶的反应，就被细田绘里打断了。

　　童磨歪着脖子，绘里酱跟在他身边已经四十多年，她一向懂得揣摩自己的心思，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绘里酱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童磨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吃人，如果要吃的话，他早就会在绘里酱十八九岁的时候就把她吃掉了，能留到现在，是因为从绘里酱的祖母的祖母的祖母开始，就一直侍奉着童磨。

　　说是“祖母的祖母的祖母”，实际上她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从第一个绘里酱开始，她们会在自己的生命接近暮年的时候寻找一个小婴儿，然后在小婴儿长大以后将名字留给小婴儿……

　　每一任绘里酱最后都留在他的肚子里了。

　　明明他说过她们这么听话离开也可以的，但是绘里酱们似乎都很执着。

　　童磨有时候不知道人类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执念。

　　但是作为一名温柔的、体贴的教主，童磨自然会满足信徒的心愿，即使味道不是很好了，但他还是把每一任绘里酱都吃干净了。

　　有时童磨也在想，说不定绘里酱是在通过自己的方式想要杀死他。

　　可惜她们没有小忍那么强大，如果她们像小忍一样，能够吞噬掉几百倍的紫藤花毒素的话，那大概自己早就死掉了吧。

　　想到这里，鼻子下刚好流下了一串红色的血液。

　　细田绘里从袖子中取出手帕，神色自如地为童磨擦拭着脸庞。

　　“童磨大人，请您注意身体。”

　　童磨舔了一口，自己的血液也是猩甜的，味道不错：“没关系没关系，我想试试。”自从被蝴蝶忍用致死量七百倍的紫藤花毒素杀死后，他就一直很好奇，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他收集了不少紫藤花的毒素，每晚品尝，可惜，不管是哪种都没有办法给他带来像小忍的毒那样的刺激感。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让小忍为自己亲自调配毒药啊。

　　啊咧~这么说的话，小忍在调配和吞服毒药的时候，是不是一刻不停地想着自己呢？

　　这种感觉……难道是恋爱吗？

　　童磨又给自己想美了，他已经不在意细田绘里为什么没有回答自己。

　　细田绘里看着他崩坏皲裂又不断重组的脸颊，一点也没被吓到，她眼里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怜悯，但那情绪又很快被她收起来了。

　　她看着童磨，如同祖母看着自己顽劣的子孙一样：“童磨大人，如果是喜欢的人，就不要想着欺负对方。”

　　“坦诚一点，将你的想法真实地告诉对方。”

　　“欸？我哪里有~”童磨想，明明他这辈子都还没杀了香奈惠呢。而且，当初明明是香奈惠先偷袭的嘛，“绘里酱对我好严格哦~”

　　细田绘里本来要去和童磨报备事宜，但童磨已经亲眼看到了，她也不再浪费时间，行了个礼，细田绘里很快消失于阴影中。

　　童磨避着阳光穿梭在宫殿中，半张脸溃烂又迅速弥合，不过数分钟，彻底恢复如初。

　　“已经好了吗？”童磨有些失望，“如果是小忍调配的毒药就好了呢。”

　　紫藤花的毒素已经彻底被他化解，明明为了体验差点被毒死时的窒息感，他喝下了那么多毒素，结果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吗？真让人失望啊。

　　如果小忍在就好了……

　　“欸？我为什么不能将小忍提前找出来呢？将小忍和小惠都接过来，岂不是可以让小忍天天给我调配毒药了吗？”童磨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对，如果把小忍和小惠都接过来，岂不是让她们姐妹团圆了吗？而且小忍一定找到更多可爱的女孩子的~我简直就是天才吧~”

　　想到这里，童磨高高兴兴地加快了脚步：“绘里酱~绘里酱在吗？”

　　叫着细田绘里的名字，童磨半天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可是我和小忍只见过一面，现在的小忍……三岁？两岁？一岁？出生了吗？”

　　倒眉微微蹙起，童磨脸上露出了一点无奈的表情：“完了，完全没有信心能够认出现在的小忍呢……”

　　算了，找小忍的事情就交给绘里酱，实在不行，再过十几年小忍长大了的话应该能认出来？应该……的吧？

　　童磨很擅长和自己和解，好不容易唤出绘里酱，他天马行空地交代对方去找两个很漂亮的小姑娘，戴着蝴蝶的发饰，要那种看着他的眼神能恨不得是饮其血啖其肉的那种。

　　面对童磨的无理要求，细田绘里眉毛都没动一下，低声应下就退下了——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认不认真找是另一回事。

　　她会像童磨为无惨找蓝色彼岸花一样认真地寻找“小忍”“小惠”。

　　童磨还想说些什么，细田绘里以新信徒仍需教育为理由告退。

　　“切，小绘里现在一点也不可爱了。”童磨噘着嘴，绘里酱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明明可爱多了。

　　解决了一桩烦心事，童磨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紫藤花糖，这种轻微又不致死的毒素简直让人着迷。

　　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一定要给无惨大人和猗窝座殿下推荐一下，他们没试过差点被毒死的感觉，一定也会爱上的。

　　童磨以己度人，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善良的家伙，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就想着分享给大家。

　　实在太可歌可泣了。

　　轻哼着小曲，童磨回到教主的卧室，他打开屏风后的暗门，踏入自己的收藏室慢慢观赏。

　　白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童磨将收藏室内的所有骷髅擦拭干净，只感觉自己完成了一项大工程。

　　走出收藏室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童磨大人。”一只穿着黑色短褂青面獠牙的恶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童磨抬起手，冰凌自脚边蔓延，那恶鬼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四分五裂。

　　童磨厌嫌地打开折扇：“那个大人应该说过，鬼不能聚集。”

　　每只鬼都有属于自己的领地，越是强大的恶鬼对自己的领地意识越强，童磨不喜欢有鬼出现在极乐教。

　　那鬼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恐惧地颤抖着：“我、我遭遇了柱的袭击，拼死逃亡到这里，嗅到了大人您的气息……”

　　恶鬼的头颅滚落到童磨脚边，童磨才看见他眼睛中写着“下弦 肆”的字眼。

　　皱眉。

　　上弦和下弦几乎是两个物种，和稳定的上弦不一样，大概每隔几年，下弦就会出现更替。

　　眼前的下弦四已经是童磨百年的鬼生中不知道第多少个下弦四了。

　　无惨大人可真喜欢玩这种没用的游戏。

　　除了无惨，鬼是杀不死鬼的，又将下弦肢解数次，童磨才给了他开口的机会：“你遇到柱了？”

　　“是，对方使用的是炎之呼吸，实力很强，我打不过。”那鬼道。

　　童磨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最终什么也没说。

　　炎柱？

　　无限城决战之前，鸣女小姐似乎有说过，鬼杀队只剩下七个柱了，当时是……哦，对了，猗窝座殿下杀死了炎柱，没错的，猗窝座殿下似乎很喜欢那个炎柱，还一直惋惜没能将他变成鬼呢。

　　真是的，明明自己和猗窝座殿下才是朋友呢，猗窝座殿下怎么那么喜欢那个人类呢？

　　欸，说不定可以让那个人类告诉自己怎样才能被猗窝座殿下喜欢吧？

　　他可是很期待和猗窝座殿下打好关系呢。

　　上辈子猗窝座殿下死前变成了另一种生物的样子他都没见到，好失望呢。

　　锋利的金莲扇在童磨指尖晃动，他脸上的表情是始终不变的笑意。

　　下弦四却一声也不敢吭，他的运气不错，五十年没有更换过位置，也曾见过半天狗大人和黑死牟大人。

　　那两位大人身上的气场虽然强大，但对他并没有杀意。

　　眼前的童磨大人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总觉得对方随时可能一个不顺心就杀死自己。

　　明明除了无惨大人，没有鬼能杀死同类。

　　可他却下意识地觉得害怕——如果说黑死牟大人的恐怖是因为他的力量；无惨大人的恐怖则是源自血缘的无法反抗。

　　那么眼前的童磨大人，是另一种可怕。

　　他的可怕在于你没有办法猜出他的想法，活着还是死去只是他一瞬间的想法。

　　上弦……都是这么恐怖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