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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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桥距离地面有两百多米，下方是一大片混凝土基地，低矮密集的化工厂房，基文精神一振——是个打游击战的好地方，运气好的话，能坚持到大军前来救援也不是没有可能。
恍惚间基文似乎感觉到耳边的风渐渐小了，以一种柔和的减速度越来越接近地面。这是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就在他们降落到几乎与路灯平齐的高度，几乎是静止在半空的，空气微微一荡，两人就这样掉了下去。
希尔紧紧将基文护在怀里，手掌垫在他后脑勺上，极有技巧地后背着地，几个翻滚后停了下来。
基文爬起来还有几分晕晕乎乎的，站起来扶着脑袋，“希尔，你没事吧……话说你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希尔正要说话，忽然眼神一厉，猛地将基文的头往下一摁，一颗子弹“嗖”地从他头顶飞了过去，打在水泥地面上，“叭”，就是一个小坑。
两人反映也是极快，瞬间就猫腰闪进旁边的小巷。
“妈的，连声招呼也不打，看来是有备而来，这老狐狸！”
“你还有子弹吗？”希尔小心地注意着拐角，从口袋摸出弹匣“咔咔”两声换上。
“最后半匣了。”
“我给你重弄一把。”
说完希尔就发足狂奔了出去，基文大惊，伸手却没能拉住，谁知刚冒了个头希尔就腾腾腾折身跑了回来，一串噼里啪啦的枪响，泥灰乱迸，坚固的墙面顿时被打得坑坑洼洼。
基文：“……”
几乎是在枪声还未完全落下的同时，希尔猛然回身，“砰砰砰砰砰——”朝着几个不同的方向连开几枪，几乎没有瞄准的过程。
“啊——”一声短促的痛呼，旋即被压抑了下去。
希尔一摆手，两人瞬间压低重心向那个方向疾冲过去，身后又响起枪声，似乎有更多的敌人聚了过来，基文借声判位当即反击回去，只听得前方几声拳脚钝响，闪身跟上。
路灯投射不到的阴影处，希尔正蹲在那不省人事的士兵身上猥琐地摸来摸去，很快搜出几盒备用弹匣扔给他，看到基文在看他还顺势抛了个媚眼。
基文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两人都感觉出来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帮士兵训练有素，和刚才追杀他们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反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马洛斯从哪找到这些为他卖命？
就换个弹匣的功夫，又有敌兵摸了上来。
基文敏捷地后跨一步，避过刀锋抽刀一挑抹向那人咽喉，谁知这人那一砍竟是虚的，刀势一变向着基文小腹横切而去。基文忙竖刀格挡，那人的刀沉得出奇，竟硬生生砍进了半寸，基文面色一寒，顺势回身狠狠一记肘击捣向那人心窝，这一下使得乃是巧劲，那士兵一口鲜血倒喷而出，险些去了半条命。
基文喘息着站定，希尔那边也解决掉了一个。
敌暗我明，乃是极为不利的情况。两人对视，彼此心意相通，飞快冲出，数十支枪弹交织成密集的火网倾泻而出。一时间枪林弹雨也不为过，希尔意念飞动，瞬间解锁光盾，只见一块块六角型的透明光膜顿时从腕表弹射而出，闪烁间赫然组成了一面大得犯规的透明盾牌，将二人护在当中。顿时枪火交织得更加密集了，射击的角度也更加刁钻，但在五维光盾坚不可摧的防御面前通通变成了战五渣。希尔意念飞动之下，光盾飞快地闪现重组，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守护住了每一寸角度，基文希尔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堂而皇之地暴露在枪火下，豪放地还击，在这样开阔又透明的场面下，所有的敌军都成了活靶子，几乎一射一个准，敌军军官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咬牙命令：“点子太硬，先撤。”
所有的敌兵同时收回了武器，重新缩进黑暗中，二人也不恋战，追击了几枪之后，飞快地猫进一个隐蔽的角落。
手腕上的红色光点滴滴地闪烁几下，光盾随之一起熄灭了。
“到时限了？”基文问。
“嗯，而且只能使用一次——耗能太大了。”希尔苦笑道，“要是刚才他们还不退兵，咱俩就要被射成靶子了。”
“且战且退不行吗？”基文皱眉问。
希尔摇摇头，“行动意图太明显了，对方一看就知道我们是撑不了多久，有经验的稍一琢磨就完全被摸透了，到时候一拥而上，我们谁也跑不了。”
“那你还这么冒险！”
“没那回事，我只是在赌，赌的话还有机会活，不赌的话，铁定是跑不了，前后都被包抄，没有活路的。”
基文沉默不语，那一刻，他何尝不是在赌，赌这个刚刚认识不久的男人是否真的会为自己效力。
只听希尔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中竟有一丝愉快的意味。
“再说，万一我赌输了，也至少能牵制他们一会，保证你能逃走。”
基文听着，心中一颤，抬眼望去，黑暗中希尔坚毅的脸颊上神色竟是那样缱绻，冥冥之中似乎某种无法言明的感情正在眼底蜿蜒流淌，那是基文从来没有见过的。
“你……”基文想说，“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部下去送死。”但是话没出口，他的脸上忽然热了起来，一摸胸膛，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地那么快，几乎是抑制不住地在胸腔内鼓动着。
基文紧紧攥住手心，半晌才压制住内心的悸动，傲娇本能属性发作，板着脸干巴巴道；“救我做什么？我才不用你救。”
希尔柔和的看了他一眼，道：“对，不是我救你，是你救我才对。”
话一出口，不知怎么，基文觉得更窘迫了，他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来掩盖心情。
正在这时，天空上一声沉闷的爆响，基文抬起头，脸色苍白起来。
本以为那五具机甲虽强，却无论如何抵挡不住百余艘战舰的重火力，但此时天上的战斗却已不是一个“糟糕”二字就可以形容了的。
夜空之上，原本庞大的舰队只剩下寥寥数十余架还在苦苦周旋，而对方五架机甲竟还完好无损！这是怎样的一种压制。
威尔自K107号行星起义后就一直跟随在基文左右，他的能力基文还是知道的，断不能如此狼狈。己方战舰的作战能力也并不能算弱，那么说来，问题只能出在那五具机甲身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基文眯起眼睛注视着空中。
又一次强有力的对轰，威尔咬牙注视着战局屏幕，整座战舰一阵剧烈震动，红色的警报器疯狂闪烁起来。
星际战舰并不适于在大气层作战——这是全宇宙的共识，哪怕这是经过多次改良版的，机动性虽然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论轻巧灵便远远比不上更加小型的飞艇，——更何况是自由灵活的机甲。
又一阵剧烈的抖动，舰内的工作人员几乎摔成一团。
“警报！警报！尾翼被击中！尾翼被击中！……”
“没工夫管它了，全军听令，背向浮空，全力防守！”威尔摇摇晃晃几步跨向通讯台，紧紧抓住扶手，嘶声大吼。
这才第几分钟？自第一炮打响才过了多久？十分钟？五分钟？自己率领的百余舰队几个回合就去了一多半，而对手只是五具机甲。本来自己作为先遣部队是要来救援皇帝的，现在却连皇帝的生死都不知道，简直是奇耻大辱。
威尔狠狠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五具机甲飞速移动的红色光点。刚开战时基尔的提醒他的确是听见了，也的确注意了，但根本还是防不住，在机甲灵活的变向之下，军舰上那数千架炮口都成了可笑的摆设。就算拼命将之封锁在密集的火线之内，对方鬼魅般地几下腾挪，毫发无伤就能跳出来，再回头一记凶猛的强粒子射线，此时舰内武器正冷却，根本没法打断，轻易就被洞穿，在空中爆炸成一团炫丽的烟火，而对方此时早已抽身后退，连拉一个垫背都做不到。
不过，率军周旋了这么久，要说一点心得也没有，那也是不可能，威尔猛一挥手，吼道：“全军拉开距离，向九十度方向撤退！”
余下的十五艘军舰立即摆脱战圈，向同一方向退去，这一下就体现出机甲和战舰的差距了，机甲马力再强，又怎敌得过战舰的动力系统强大，战舰加速度，机甲连一个身位差都很难超越过去，瞬间就拉开了距离。
数千米的高空上，二者遥遥相对。
与此同时，帝国军没有就此一退再退，而是全队停步，掉头迎着机甲，两军再次拉近距离。
今日是FZ机甲首次出战，可谓是出尽风头，猛烈的战斗已经让驾驶员有些杀红了眼，操纵着机甲如一支利箭凶狠地刺向帝国舰队。
眼看就要杀到眼前，威尔猛然喝道：“纵队两翼，坐标方向，散开！”
瞬间舰队迅速变形，飞快地组合成了一个巨大的“V”字形，开口正对叛军机甲。
五具机甲刹车不及，瞬间被一口含了进去，顿时，十五艘战舰齐齐开启了最大火力，无数飞驰的导弹和炮火在天空，不要钱似得倾泄而出，在天幕交织出一张壮丽的火网，巨大的震荡使得地面的石子都在颤动。
沉闷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地面上，马斯洛面色一沉，剧烈的波动甚至影响了正常的电磁通讯，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被击中。片刻，爆炸声终于缓缓停息，就好像是拼尽了最后一口气似得。十五艘战舰有一瞬间的沉寂，威尔紧紧地盯着硝烟深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嗞——”一道耀眼的光束从浓烟中射出，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嘭、嘭、嘭——”
三艘战舰接连爆炸，威尔瞳孔紧缩，刹那间心沉到了谷底。
一架、两架、三架……五架机甲接连冲出战圈，竟是一架也没有击落！
马斯洛心中一松，登时哈哈大笑起来。“省省心吧，就凭你这十几艘残军苟延残喘还能撑到几时？还真以为能救出他俩？哼，我早就派了军队下去，你还以为他们还能活着？”
威尔抿唇不语，他脸色苍白，眼神却还是坚定。光幕上那五具机甲虽都还算完整，但却浑不似之前的光鲜。火焰灼烧的焦黑痕迹，弹道擦过的凹陷遍布全身，若是再来一次的话……当然，威尔也明白这太难了，但至少再拖延一阵，如果能拖延一会……
“全军听令，坐标4944，拉开距离！”威尔深吸一口气，沉着下令。
仅剩的几艘战舰迅速拉升，再一次向着一个方向聚过去。
然而，这次敌人却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左右双肩一翻，电磁震荡炮闪现而出，轰鸣声中，巨大的亮蓝色光芒升腾而起，愈加浓郁。
威尔若有所感回过身去，刹时间数百亿伏的电磁波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追及而上，帝国舰队僵硬止步，所有指挥系统同时失灵瘫痪。
紧接着，敌军机甲的攻击自后方滚滚而来，数十丈粗大的镭射光线呈扇状铺开横扫战场，一阵令人心悸的震荡，又是两架战舰当空爆成火光。
“快！行动起来！”威尔嘶声怒吼，一把抢到指挥台前，“开启手动驾驶模式，准备定位系统，发射！”
铺天盖地的导弹从战舰的各个部位悍然发射，在空中自行锁定目标，径直向着机甲撞了上去。
此时长夜即将过去，遥外的天际显露出了一线曙光，被大气层折射出血红的色彩。
地面上基文和希尔再次陷入混战，一串串的子弹带起阵阵火花，基文剧烈地喘息，抬头仰望，只见初时庞大的战舰群如今仅剩寥寥七艘，漫天的追踪导弹拖曳着长长的火舌追在机甲身后高速变向，但在其狡猾的闪避之下无一击中目标，有些甚至还被机甲刻意引到战舰周围，在其坚硬的外壳上撞的七零八落，留下深深的伤口。
那情景简直有几分悲壮的色彩，军舰庞大的身躯在高空无助地盘桓，一次次发起猛攻，却被几只小的可怜的机甲无情戏耍。
“威尔中将，尾翼起火，损伤超过35％！”
“自检系统紧急隔离失火区域——”
“进攻——！”威尔狠狠一推操纵杆，再次打头向着敌军俯冲过去，七艘战舰向着敌方，悍然发动攻势。
马洛斯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天空上的战局，“开什么玩笑，就凭这区区几艘战舰，还敢主动挑起进攻？你以为这样就能拖延到你们帝国援军到达吗？真是愚蠢!”
原本完好的战舰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银白色的外壳火迹斑斑，被炸开大大小小黑黢黢的破洞，露出内部复杂的构造，不时爆出火花，还有零件从破损处径直坠落，在地面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真的再经不起哪怕一次攻击了，但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地向着敌阵猛冲了过去。
基文在地面上猛然怒吼，“不准！威尔！给我回来!这是命令！”希尔奋力扫射，逼退了又一次的进攻。
战舰内，威尔只是轻轻地拿下耳麦，任凭基文在那头声嘶力竭的怒吼，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这一仗打得真憋屈啊，威尔想，终于到了最后一刻，虽然无能，但是陛下他们没事真是太好了，环顾四周，舱内也已是满目疮痍，指示灯兀自急促的闪烁，舰内所有人员都被他强制命令去了逃生舱，不知何处传来尖锐的漏气声，不过不出片刻，这里也会变成一片废墟。
至少让我，在最后一场战斗中，打下哪怕一架机甲！
天光已经大亮，残破不堪的战舰就这样迎着朝阳向敌阵驶去，无数炫目的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去，一瞬间灿烂的爆炸甚至掩盖了战舰身形，驶过机甲，如泥牛入海般闯入对方阵营。
泪水飙出了基文的眼眶，“不——”
下一秒，威尔猛然摆尾，横打过来，霎时间用巨大而残破的身躯将身后的舰队和机甲隔绝开来，机甲驾驶员瞬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四散逃离，但仍有一具机甲闪避不及，
马洛斯的眼瞳瞬间缩至针尖大小，勃然怒吼。
然而，一切已然挽救不及，身后同样残破的帝国战舰全速跟进，几乎是同时顶着生物机甲轰然怼上。
这一刻，天地为之及寂静。
巨大的爆炸在天空席卷开来，肆虐的火光中甚至连近周的战舰也被吞噬了进去，焚烧成一片虚无。
“不！威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