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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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克尔顿怕我功高盖主，才将我雪藏，但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
数亿光年外金色的恒星风交织变幻，呼啸着奔向远方，如同那些最绚烂的吉光片羽，湮灭在永恒的时间里，和那些最煊赫久远的回忆一样了然无踪迹。
杯中的液体早已饮尽，孤伶伶地放在手边的露台上。夜风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汽扑面，希尔点起了一支烟。
基文睁大眼睛看着希尔，良久，低声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你知道的那样了啊，”讲到这里，希尔忽然又不那么认真了，他开玩笑般道：“之后我一直埋头在实验室，外头越来越乌烟瘴气，再后来你就出现了，我觉得你或许可以打败克尔顿，成为合格的君主，于是就策划了一场政变，”他弹了弹烟灰，“结果就如你所见，我失败了，还被他囚禁起来。”希尔笑了一下，那笑容非常短暂。
希尔说得轻描淡写，可是基文却可以想见，当时的情景是应是怎样的腥风血雨，惊心动魄。
半晌，基文轻轻撇开了目光，睫毛微微下垂，
“真逊。”
“咳，咳……”希尔被烟呛到了，他黑线的看向基文，“喂喂，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温柔地拍拍我的肩膀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有我’才对吗？”
“不过，我答应了。”
希尔一愣，“答应什么？”
“其实，如果你不给我讲这些事的话我也不会拒绝你。不过看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我也就勉为其难——”
基文转过头，直视希尔的眼睛，夜风轻拂起基文的发梢，却遮挡不住白皙的脸颊上一抹微微的酡红。像是酒气蒸腾出最醉人的颜色。
他执拗地直视着希尔，睫毛却微微颤动，泄露了镇定外表下的慌张。
虽然贵为皇帝，但是表露这样的感情，对于一个少年来说还是太害羞了。
“我……我也喜……喜……”
希尔呆呆地望着他，连指间的香烟都忘记了。
下一刻，烟头落地。
希尔伸出双臂，一把把基文揽入怀中，堵住了基文未竟的话语。
“你不用说，不用勉强自己。”头顶传来希尔的声音，基文微微一动。
“你说不出口的话由我来说，你做不到的事由我来做。你就这样就好，不论你说什么，我都喜欢你，不论你是皇帝，还是其他的什么人我都喜欢你，我爱你，基文。”
初始的羞赧和慌乱像是水花那样平息下来，漾出细微的波纹，希尔宽厚的胸膛微微起伏，莫名叫人心安。
夜风微凉，可彼此的怀抱却是那样温暖。
基文慢慢抬起手，反抱住希尔的后背，轻轻闭上眼。
“我爱你，希尔。”
希尔的眸色更深，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他一手覆上基文的后脑，轻轻用下巴蹭着他头顶柔顺的黑发。
“嗯，我知道。”
月色如水般倾泻下来，两个人难舍难分的拥吻在一起，希尔紧紧地扣着基文的后脑，好一会，两人才交换了一个绵长又激烈的深吻。
***
好一会，怀中的人儿都没有答话，直到希尔又按捺不住用头去蹭他的颈窝，基文微微失神，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
“别在这……冷……”
希尔默了一瞬，低低笑出了声。
“好。”
翌日清晨，基文难得地起迟了。
“38.5°……你去拿点药过来，还有热毛巾。”希尔站在卧室门外一本正经地吩咐侍者，“陛下身体欠安，所有人等一律不得打扰陛下休息，有紧急情况的话……”希尔微微一笑，“就去找威尔上将。”
“是，将军。”侍者躬身退下。
希尔转身进了卧室，基文还脸色嫣红的躺在床上。
“怎么样，还难受吗？”希尔殷勤地挨过去，伸手挨了挨他的额头。
基文有气无力地用眼神讨伐他，“你说呢？”
希尔正儿八经地坐直了身子，但他的表情一定出卖了他，因为基文看他的眼神已经变成控诉了。
“水……”基文的声音有些嘶哑。
希尔扶着他坐起来，端起温度适宜的开水递到基文嘴边。
基文有些窘迫，低头快速的喝了两口，“我自己来。”
希尔担心地看着他：“能行吗？要不要我喂你？”
基文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径自爬下床，习惯性地想要毒舌两句，忽然想起什么，满面通红地闭上了嘴，在希尔揶揄的目光下气冲冲地套上衣服往洗漱间去了。
那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希尔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两人自然不可能在卧室里无限腻歪下去，穿戴整齐，吃过早餐，基文和希尔一起下楼，正碰上丽塔抱着文件匆匆走过。
“早上好！”希尔愉快道。
丽塔眯了眯眼睛，看着两人并肩从基文的房间的方向走过来。
“早，丽塔。”基文打招呼。
“真难得，基文，好久没见你睡懒觉了。”
基文微微一僵，心里有些尴尬。
希尔宠溺地一笑，用老母鸡看小鸡仔般慈爱的目光看着基文，心疼的说：“他太累了，要操心的事这么多，早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丽塔：“……”
基文被他看得一阵恶寒，赶紧扔下一句“我去办公室了”就想溜，刚走两步，就在拐角差点撞上了一脸神游的威尔。
威尔目光涣散，两眼无神，一见基文就抱着他开始哀嚎。
“皇帝！陛下！您到底上哪去了！？为什么所有部门的报告都涌到我的端口上来啦？您这是准备退位让贤，让我继承大统了吗？不要啊，人家还想在多玩两年呢！陛下，您可不能这么残忍啊啊啊啊——”被基文一掌拍开，满头黑线地把他赶跑了。
早晨的狄雅星阳光灿烂，花坛里的石英花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金属雕花的高大落地窗将阳光隔成一栏一栏的，打在厚实的猩红地毯上，基文一手端着咖啡，目光专注，落在手边的文件上，素白年轻的脸庞被阳光渲染的格外温暖。
艾迪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侍官通报之后就走开了，基文放下手中的文件，捏捏眉心，艾迪恭敬地行了一礼。
“陛下，听说您今日身体欠安——”
“无事。赫里曼的案子有进展吗？”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这次事件处处透着诡异，如果真如希尔所料，克尔顿阴魂不散，那他必然会有大动作，只是基文还没有头绪。
“很抱歉，陛下，”艾迪羞愧地低下了头，“您和希尔将军提供了那么多的帮助，却还是——”
“希尔？”基文转过头，皱眉道，“他提供你什么？”
艾迪惊讶道：“资金变现之后有很大可能会流入地下钱庄，作为独立的虚拟货币进行流通，很难监测起去向，希尔将军专门联系了他的旧部——他们有人在钱庄涉及这方面的事务，但由于地下钱网错综复杂，很多线索刚被提供出来就又断了，所以……”
基文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去联系了自己的旧部？”
艾迪张大了嘴巴，有些诚惶诚恐，“是……是啊。”
基文愤怒地摔了手上的文件，“他怎么不跳到元老院的桌子上指着自己的鼻子告诉他们‘我是克尔顿的旧部’！”几张纸晃晃悠悠地被掀到了地上，艾迪大气不敢出。
“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敏感？元老院那帮老家伙最是忌惮他，随便被人抓到证据一折弹劾就够他在星际监狱蹲上个几百年了，他可倒好，勤等着把自己送上门去！”
基文真的是气极了，希尔的身份本来就尴尬，现在这桩案子更是牵连出了不少人，气氛及其微妙，在这风口浪尖上，他竟然……他怎么敢？
虽然希尔在民众中呼声很高，但在克尔顿掌权时代，他一直出任将军也是事实，跟别提起义初期他还率军镇压过起义军。空降上位本就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是基文力排众议才将他推上去的。
艾迪心惊胆战地看着基文冰白冷峻的下颌，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基文倏地转头，冷冷地看向艾迪，“这件事你告诉别人了吗？”
“当……当然没有。”
“英仙座那边呢？”
“那边的人都是希尔将军自己派人过去定点联系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基文稍微松了口气，看来希尔也不是完全没有计划，话说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失态了，真是的，总是这么沉不住气，心里暗暗气恼，基文略微平复了一下，沉声命令，“这件事你继续查，记住，一个字都不准透漏出去！”
“明白，陛下请放心。”艾迪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基文挥挥手让他退下。
艾迪退出去的时候常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一转弯，正碰上威尔向这边走来。
“呦，老头！”威尔招手。
艾迪瞪了他一眼，看见威尔怀中的一大摞灰扑扑的图纸。
“这是什么？拿给陛下的吗？”
“是啊，k78小行星系的军用星图，第52版，”威尔耸了一下肩，“我小时候出版的，老物件了，不知有什么用。”
纸质星图，只在行军至最偏远最荒凉的星域才会用到，现在已老得只剩下收藏价值了，大多都是比较低级的部队或民间在用。
“啧啧，陛下现在真是越来越叫人捉摸不透了，”艾迪感慨，“以前的陛下还能看出来是个少年人，现在……啧啧，这才过去几年？”
威尔正要答话，目光似乎看到了什么，喉头一哽，大张着嘴的模样颇为滑稽。
艾迪还在自顾自地说着：“真不好糊弄了，我从刚起义的时候就跟着陛下，那时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领着我们一帮人东打一场西打一场，最后竟然真的还就走到了今天……”
威尔吞了口唾沫，艰难道：“不是，艾迪先生……”
“……现在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就连元老席上那一堆老家伙，也没几个……”
基文轻快地走过艾迪身边，“威尔，叫你找个星图怎么这么久，在医院输的液都输到脑子里去了吗？”
“是艾迪先生，他非拉着我说话。”威尔果断出卖。
“想去医院再养养身体吗？还是现在用最快速度吧星图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威尔一个激灵，啪的行了一礼，“保证完成任务！”飞快地跑了。
剩下可怜的艾迪绝望地僵在原地，身体寸寸石化。
基文转过身，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和蔼道：“妄议上司，可是重罪哦！不过，朕可不是元老席那堆古板的‘老家伙’——”基文加重了这三个字，“下不为例哦！”
说完他心情很好地走开了，留下可怜的财政部长在走廊崩裂成灰，徐徐飘散在空气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