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57章 遇悬案 ...
-
第57章
公元703年,初秋,陆危楼跟阿萨辛自域外跋涉万里,终于踏足长安城。
眼下是武周长安三年,洛阳独占神都荣光,可长安古都底蕴深植街巷。东西两市商号林立,胡商汉客摩肩接踵,绫罗绸缎、西域奇珍、江南茶盐堆满铺面,车马穿梭不绝,鼎盛繁华丝毫不逊洛阳半分。
陆危楼玄衣白发,眉目沉静深邃;阿萨辛绯衣青丝,稠艳无双。两人走在朱雀大街上,引来周遭无数眼神探究。
“我就说得戴帷帽出行,霍桑,你对自己的盛世美颜一点也不自知!”
阿萨辛在一声声掩不住的抽气惊呼中,握住陆危楼悄摸摸攀到自己肩头的手。
“陆家主,我倒觉得,不自知的另有其人。”
“嘿嘿。”陆危楼垂眼轻笑,自得道:“那说明我们般配。”
“嗯,般配。”
龙门魔鬼城一遭后,阿萨辛对陆危楼的好感度涨到了300,两人之间可以说是亲密无间,日常的肢体接触早已熟稔。但谁都没有开口明说,只留心照不宣的暧昧日益累积。
寻了一家酒楼,陆危楼要了一桌好菜。
阿萨辛执筷却未动,他问陆危楼,“桑桑入城后就不见了踪影,人这么多,会不会跑丢?”
“放心,石头丢不了,估摸着晚上就回来了。”
夹了一块鱼肉,细细剔完刺,放进阿萨辛碗里,陆危楼将椅子挪得离他更近,故意撒娇道:“霍桑,你更喜欢桑桑还是穆萨呀?”
“我只喜欢……你呀。”
后两个字被楼下的欢呼声掩盖,陆危楼没听真切,他还想追问,阿萨辛却不再言,转而看向楼下正在侃谈江湖事的说书人。
“要说这当今武林第一,自然是纯阳观的真人吕洞宾,据说他武功已臻化境,超脱凡人啦!”
“少林有位不老僧渡法大师,不是说与吕真人不相上下!”
“还有三十年前成名的西域第一刀客聂无极,还有还有,蜀地唐门的老夫人梁翠玉,那可都是初唐最负盛名的高手!”
“听闻南诏段氏那边,也有一位老祖枯荣大师。中原,西域,南疆各有高手,他们又不见面,又不打架,谁又能定论当世第一!”
看客们各持己见,说书人也不辩驳,当世第一不过是他今日说书的一个引子而已。
“老一辈的高手现今或开宗立派,或隐世不出,或护持家族,今日我要说的,则是江湖上辈出的年轻高手。”
“这个我知道,霸刀山庄的柳风骨!他三年前接任庄主,凭手中吞吴刀和霸王刀法,江湖年轻一辈算是无敌!”
认可的人很多,甚至很多人已经歪到了柳风骨和公孙姐妹的坎坷情史。说书人拿起手中醒木一拍,满室寂静。
他轻咳一声,摸着山羊胡子道:“今日我要说的,也不是柳庄主,大家可曾听说,西子湖畔出了一位少年侠客,年仅二十一岁,不到半年时间,已在江南一带闯出了不小的名声。”
“我知道,叶孟秋。”
大堂的听众寻声齐齐转头看向二楼,那里有一男子正倚着栏杆,手执银壶,仰头喝了一口酒,一滴未洒,姿态风流至极。
看客们无端觉得遗憾,如此姿容,若能有一滴酒从唇边滑入衣领,该是何等绝色。
陆危楼朝着看呆的众人挥了挥手,“继续说啊!看我作甚?”
众人方才如梦初醒,再定睛二楼,早已不见那公子的身影。
被阿萨辛拉着坐下,陆危楼隐有醉意,方才听江湖事上了头,酒喝得太急。
他靠在阿萨辛肩头,轻声低语,“原来真的有。”
这些以前只在游戏里见过的npc,如今都成了这世上活生生的人,各有精彩,而他,也成了其中一个。
“霍桑,我也想见见年少的他们。”
把玩着垂进自己手里的白发,阿萨辛捏了捏陆危楼的脸,入手细腻,挑不出瑕疵。
“你只比他大两岁。”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有什么可特意去见的!
楼下说书人还在继续,听众们的心,却被刚才楼上惊鸿一瞥的公子分走了大半,可惜直至散场,也未再见。
阿萨辛扶着微醺的陆危楼,在小二的带领下,上了四楼,这大酒楼还兼住宿。
在长安过的第一夜,两人同塌而眠,呼吸缠绕,两心相安。
第二天一早,陆危楼神清气爽的下楼,点了几个有中原特色的小菜,让小二送到了客房。桑桑昨晚半夜偷偷摸摸的回来,此时正窝在阿萨辛脚边补觉。
陆危楼坐到床边,捞起青丝一缕,凑到鼻尖嗅了嗅,喟叹道:“真香!”
掌心发丝被抽走,抬眼就看到阿萨辛无语的表情,他掩饰性的咳嗽一声,“我说的是饭菜,早饭真香。”
用完早膳,今日陆危楼要去陆家一处隐秘据点。他一路自西疆辗转东来,目的清晰明了。
陆家商行遍布西域,财力根基雄厚,此番入中原,陆危楼首要之事便是收拢整合所有中原分号。金银粮草、铁器药材、隐秘渠道必须尽数集于他手,为日后开宗立教铺下万全根基。
昨日入城安顿时,他已传令所有长安分号的主事,今日齐聚激浪庄,预备逐一清点账册,划定布局。
说起激浪庄,它跟烈焰庄都坐落在长安郊外,两大势力对立已久,外人只道他们积怨极深,就连建庄选址都选在两两对立的山头上,却不知他们都是隶属陆家的隐秘据点。
谷烟河执掌激浪庄,主控渭河水路运输与水下密道;烈焰庄归君填海统辖,屯藏兵器火料,专司暗中护卫商行命脉。
平日里激浪庄与人为善,口碑好,深受各地商户信赖。烈焰庄则睚眦必究,张扬跋扈,偏偏他们路子广,运货安全性极高。
两庄总有冲突,却分揽长安商贸往来。来做生意的,不选一就得选二,总归都得在他们之间周转。
阿萨辛翻看着厅内案几上,铺开整卷的中原商路舆图,听陆危楼跟他讲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听完评价二字:“阴险。”
陆危楼凑近,按住他的指尖,轻哼:“这叫生意头脑!怎么能是阴险呢!我行事最光明正大了!”
懒得细数某人在波斯时的各种偷摸行为,阿萨辛敷衍,“是是是,你光明,你正大。”
“怎么连这你都知道,霍桑,你果然了解我!”
看着他促狭的神色,阿萨辛回忆了一下方才的对话,耳尖缓缓爬上了粉色。
正欲恼怒,门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重物跪地的闷响。
“家主,求您,求您救救我夫人!”
陆危楼看向跪在厅中,俯首磕头的人,试探发问:“谷烟河?激浪庄庄主?”
今天他们上门时,庄内下人说庄主有要事外出。陆危楼当时还腹诽,能有什么要事比他这个家主亲临更重要。
“正是在下。家主,昨夜我夫人于庄中被掳,属下追寻至今,毫无音讯。今日各分号齐聚,我知您有大事,但我夫人有孕在身,等不得,求您出手。属下今后必定为您当牛做马,鞠躬尽瘁以报大恩!”
确是要事,事态紧急,陆危楼沉吟:“能从你庄内将人掳走,此贼手段不凡,近来可有类似事件?是只针对你,还是你家夫人碰巧遇上?”
谷烟河高度紧绷的大脑,在陆危楼一句句问询中,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他喘息片刻,将近日长安城中骇人听闻的凶案徐徐道来。
近一月之内,长安接连爆出四起惨绝人寰的命案。受害者尽是身怀六甲的妇人,先是离奇失踪,等寻到时,腹中胎儿已遭人剖腹取走。
全城人心惶惶,官府连日封街查探,却连凶手半分踪迹都捕捉不到,百姓一到日暮便紧闭门户,有孕之家更是日夜不敢独行。
谷烟河新婚不到一年,其妻如今有五个月身孕,他最近更是日日陪伴,不敢离人。只是昨日接到家主密令,忙着准备接待各大主事,深夜才回房找妻子,却已寻不到人。
陆危楼摸摸鼻子,怎么莫名有点愧疚。
阿萨辛懂他,拍拍他的手,看向谷烟河,“我们会帮你,先去最后失踪的地方看看。至于今日赶来的主事你安排一下,让他们先回去,等事情了结后再召。”
谷烟河千恩万谢的带路,陆危楼在踏入谷家卧房的第一时间,皱起了眉。这屋内气息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