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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杀神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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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敦煌城,沙州商会总部。
“会长,有祆教的人找你!”
“什么祆教?”一大早的扰人清梦,会长气性很大,“咱们商会汉人居多,又不是西州和伊州商会,怎么会跟那帮信徒扯上关系,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他们找我能有什么……”
“等等!”会长张着嘴,神情逐渐惶恐,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开始颤抖:“你说,是谁来找我?”
“城北不远处有个祆舍,是那里的副管事来找您。”
“还……有吗?”会长试探道:“比如两个年轻人,一个白发,一个红衣?”
伙计摇头,“就那副管事一个人,牵了匹骆驼。”
会长瘫坐回床上,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方才被吓飞的魂又回来了。
时至今日,每每夜深入梦,他还是会想起那晚知乐乐坊发生的事。
一袭红衣的绝色男子,只轻轻一抬手,便在顷刻间捏断了伊州商会会长的脖子。
虽然是有些活该的成分在内,但毕竟他们一起共事多年,只因一句酒后失言,那老伙计便丧了命,到底还是给他留下了阴影。
一番惊吓过后,会长彻底清醒,他才察觉单单几句对话的时间,自己身上的冷汗便已浸湿了寝衣。
“出去好生招待客人,我马上就来。”
商会伙计虽不知自家会长,为何前后态度变化这么大,但他很听话的以最高规格的待客礼,去招待副管事。
这顶级待遇让副管事有点受宠若惊,原来他们祆教的名头这么好使,连他一个小小的管事,还是副的,在沙州商会都有这么大面子。
很快,会长就过来了。两人一番寒暄过后,聊到正事。
“寒日长老说,骆驼暂时寄放在你们这里,他会亲自来接。”
会长抹了把额上不停渗出的冷汗,“亲自……来,接?”
副管事完全不懂他的恐惧,还在笑呵呵的吹嘘着:“那是,我们圣教两位长老,昨日陆续落脚祆舍,走时匆忙带不上这匹骆驼,才让我们稍后送过来。我今天可是推了一堆要事,专程来送的。”
“你是说……昨天,他们就到敦煌城了?”
“应该是已经进城了吧,我这一路过来,也没见到他们。你也知道,从祆舍过来就那一条大路。”
会长面色惨白,说不出话来,“杀神”已至,他还是怠慢了。
“会长?会长!”副管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们寒日长老看起来很喜欢那匹骆驼,你可要帮忙照看好它啊!”
他不说,会长也能想到这层。在这个骆驼遍地走的河西,因为行程遗落一匹再正常不过。但专门遣人送来,还要亲自来接,足可见阿萨辛对它的喜欢。
自己这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啊!
客客气气地送走副管事,会长唤来伙计帮他捶腿。从起床开始,他这腿就抖个没停,现在都快失去知觉了。
“我得找个靠谱的人来照顾骆驼。”
他将沙州商会所有伙计盘了个遍,却没筛出合适的人选,要不是自己不懂养驼,谁干这事他都不放心。
伙计是个机灵的,眼珠一转,推荐了一个人给会长。
“你是说,苏什?”
前些日子,卢延鹤正在敦煌城同他一起处理事务,某天突然带着他,日夜兼程往伊吾城赶。事出紧急,当时那些随行的心腹,暂时全留在了这里。
现在,卢延鹤正在伊吾城挑选新会长,而遗留这边的心腹中,的确有个叫苏什的年轻人。黝黑健壮,寡言少语,让人印象深刻。
会长问伙计:“你确定他会养驼?”
“他肯定会。自大商主走后,他便整日窝在驼舍,商会那些骆驼被他养的,一个个体健毛滑。”
“行,你去将骆驼交给他,就说是大商主的好友寄存在此,让他精心照料。”
伙计走后,会长瘫进躺椅里,他此举其实还有另一层考量。
卢延鹤和陆危楼是挚友,阿萨辛和陆危楼又同为祆教长老,那两人看起来关系也不错。万一骆驼真出了事,有商主的心腹苏什担着,跟他们沙州商会干系不大。
阿萨辛不会想到,他一个小小的嘱咐,差点掀了沙州商会的天。
至于沙州商会的会长,这一整天他都处在恐惧之中,食不下咽。生怕下一秒,“杀神”阿萨辛突然就来到商会,然后以对骆驼照顾不周为由,拧断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商会隔壁的如归楼里,会长心里的“杀神”,此时正睡了个昏天黑地。他们闹了几天的别扭,阿萨辛跟陆危楼就有几天没睡过好觉。
黄昏时分,天边的火烧云透过纱窗,映得满屋洒红。
楼下,客栈的穆掌柜正频频望向三楼。昨夜那两位客人来住店,直接花重金包下了整层。除了要过几次热水和饭食,之后就再未出过房门。
“这都一整天了,别是出什么事了吧!”掌柜的开始担忧。
犹豫再三后,他找来小儿子穆长明,“长明,你人小,脚步轻,悄悄去三楼的二号房,问客人要不要吃晚饭?记住,哪怕没人应,也别敲门,你自己下来就是。”
才十岁的穆长明身板轻盈,他垫着脚上了三楼,来到陆危楼门前小声轻唤:“客人?天快黑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客人!”
屋内有了动静,他拍拍胸口,总算完成了阿耶的吩咐。
房门打开,陆危楼睡眼惺忪的超外看去,火烧云褪去,天确实暗了不少。
他问小孩:“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到酉正了。”
晚上六点了啊!他得赶紧去准备晚饭。这如归楼也就酒还不错,饭菜属实一般,昨晚他那么饿,都没吃下去太多。
陆危楼放低声音,附耳说道:“小朋友,我们悄悄下楼,别打扰我隔壁的朋友。”
穆长明虽不解其意,但也乖乖踮起脚尖,一步步走下楼。途中,他见陆危楼的脚明明踩得很实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不由惊异。
等到了大厅,陆危楼找穆掌柜借用厨房。
又一粒金豆子到手,穆掌柜哪有不借之理,“客人随便用,想用几天都成。”
等陆危楼走后,穆长明凑到他爹耳边,小声问:“阿耶,刚才那位客人,他走路没声音!”
穆掌柜开了几十年酒楼,见多识广,知道这代表了陆危楼武功极高,他摸着儿子的头,教他相人之术。
“长明你要记住,以后再遇到这种出手大方,气度不凡的人,一定要牢牢记好人家的要求,千万别因为好奇心而犯了忌讳。这些人都是武林高手,做事不小心的话,恐会有性命之忧。”
有穆掌柜这样的眼力,也难怪如归楼能在敦煌这种关隘要地,平平稳稳地开了几十年。而在往后的几十年,若有新人来到这里,还能看到这楼兴隆依旧。
陆危楼做好晚饭,让厨房的伙计帮忙,将饭菜一并送上楼。
他轻叩房门,“霍桑,醒了吗?一天没吃东西,要不要出来吃点?”
房门立马被打开,阿萨辛显然是早就醒了。
“就知道再轻的脚步你也会察觉到。”所以每次旅途劳顿后,陆危楼都会选择包下一整层楼,让阿萨辛好好休息。
“过来尝尝我做的饭,这如归楼大厨的手艺没我好。”
“全天下也没几个比你厨艺好的。”阿萨辛如实说道。
来自阿萨辛的夸夸让陆危楼很受用,要是现在他共感着桑桑,恐怕尾巴能翘上天。
吃饱喝足,阿萨辛放下筷子,说道:“穆萨,祥祥应该送到了,我们去接它。”
他不提,陆危楼已经忘了他还留了匹骆驼,还有他明明提醒了沙暴将至,阿萨辛却还骑马外出,万一真遇上了,这种超强自然现象,可不是人力能撼动的。
“霍桑,你不该忽视我的提醒,沙暴很危险。”
他神情严肃,阿萨辛便认真回答:“里飞沙脚程快,耐力好,当时距申时还有半个时辰,我有信心赶到城里。”
陆危楼知道他不是莽撞的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依旧心有余悸。
“即便如此,你也该带上祥祥,这样哪怕真的不小心遇到沙暴,它也能护住你。”祥祥可是不会被沙暴卷走的系统产物。
“好,以后我会多参考你的建议。”
看来祥祥也是一种神异产物,阿萨辛看着陆危楼,忽然感觉他们好像很久,没有如此心平气和的对过话了。
陆危楼身上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总让自己产生诸多猜测,这些猜想就像雾一样笼罩着他们,摸不透看不清,也让他不知不觉间生出了罅隙。
他急切地想寻找答案,验证猜想,却忘了陆危楼这个人的本身。他是这一切神异现象的根源,也是倾心对待自己的人。
他不会害自己,甚至如果不是有某些力量在阻止,他会毫不犹豫的告诉自己一切的真相。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霍桑?”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你在,挺方便的。”
“行走的便携包?移动的厨房?还是人形提款机?”陆危楼坦然接受,有用是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品质。
阿萨辛轻笑出声,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词,但他大概能理解陆危楼的意思。
“笑了就好,你真该多笑笑,多好看呐!”
这人给颗甜枣就顺杆爬,阿萨辛有点没招了。
两人饭后吹着晚风,散着步,悠悠地绕了一圈,晃到了隔壁沙州商会。
还是白天那伙计,他匆忙跑进去通传,隔了老远陆危楼都能听到他的嚷嚷声。
“会长!会长!你说的一个白发,一个红衣的两位年轻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