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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沸点·她想要的重新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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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告诉我,她不要我的一切,包括我对她的好。
可后来,那人又反悔了,我该怎么做?
对于如何教那些半大不小孩子语文的事,韦孟扬想过很多很多,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那么受欢迎。
下课铃声响起,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下课”。
学生们起立,说:“老师再见”。
韦孟扬收起教案,准备离开教室,却没走成。
第一排的两个女生,已经拿着课本站在了讲台边。
本着老师的职责,韦孟扬只得放下教案,等待学生的提问。
“老师,您的讲课风格,我们都好喜欢。您有女朋友吗?您结婚了吗?”其中那个长头发的女生先开口问,问出来的话,让韦孟扬都有些招架不住。
“贾越秀同学,这个问题不属于语文的范围,老师不能回答你。张蕾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短暂的尴尬过后,韦孟扬还记得自己是老师,没有立刻甩手就走。他又转向另一个短发女生,问。
那女生见同伴碰了个软钉子,原本要出口的话,改成了:“老师,您讲到古代诗人某白,喜欢酒后作诗,而且诗作经典。我就想问,她喝醉了酒,难道不会耍酒疯吗?还能作诗?您说会不会是别人替她写的呢?”
女生张蕾接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看似好像颇有道理,但其实都是临时现编凑的。
“课上我讲过了,某白酒后作诗,并不一定就是喝醉了。至于是否为她本人所写,都是有记载的。也许记载有偏颇,但绝对不可能偏离事实。还有就是,老师比你们年纪大很多,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别的不要多想。”
女孩子们在想什么,韦孟扬还是有些理解的。毕竟都在青春期,而这所学校里的男老师数量的确有限,而且不是结婚了,就是年纪太大。女孩子们在见到他以后,难免会有诸多想法。
倒不是他自己觉得自己如何好,只是他长的不显老而已。
说完这些,他拿了教案就离开了教室,并不准备再多停留。
他走出教室后,教室里传来一阵喧闹声。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办公室走。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学校只安排了一节课,先让他适应一下。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屋里只剩两位老师了,其他老师上课还没回来。
而两位老师中的一位男老师就站在他办公桌旁,盯着那束黄玫瑰正在看。
韦孟扬站在门口愣了下,随后,还是走了进来。
“江老师!”他微笑着向那位男老师打了个招呼,他认识他,他是文科组的组长,叫江楚,是教历史的。
江楚本欲抬起手抚向玫瑰花的手放了下来,转过身,也以微笑回应。
“韦老师真是受欢迎的很,上班第一天就有人送玫瑰。不过,送黄玫瑰,实在是有那么点……”有那么点什么,他没说,笑意却别有深意。
韦孟扬看了下那束花,心里也有万千的疑惑,要说有人追求他吧,可是,送黄玫瑰,实在是莫名其妙。
可要说这不是追求,只是单纯的歉意,这歉意又从何而来?
“哦,这束花是我替别人代收的,我没想到让各位老师见笑了。”韦孟扬对于这种不阴不阳的话语,其实也听过不少,至于应对,他也已经应对过很多。
他觉得这位江老师,江组长似乎对他颇多意见,只是不知道事从何来。
江楚没想到韦孟扬居然会给了他一个这样的借口,本来他是想要给他个下马威,新来的老师么,他自然要在他面前树立威信,否则,只怕日后不好管束。
“这里是学校,韦老师以后还是不要把这些事情带到学校来才好,毕竟教书育人,老师是要以身作则的。”江楚收敛了笑容,自然话语也带了几分严厉。
“好!我记住了!”韦孟扬点了点头,十分受教的样子,心里却有那么点膈应。都是老师,这位江组长是不是把自己的地位想的太高了。
江楚看到韦孟扬还算识时务,也就不再继续教训,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韦孟扬呼出一口气,坐了下来,他望着那束花,心里想了许多。
下班后,韦孟扬本打算去剧社看看,薛凯正上午给他发过信息,说是想让他给编一部短剧,准备在去乡村巡演时演。
他抱着那一大束黄玫瑰走出校门时,才发现自己好像还挺引人注目的,不为别的,就为这一大束花。
他想着要不然一会儿,边走边把花送给路人。但看看这一大束黄玫瑰,他要是没记错,黄玫瑰的花语是歉意吧。他送给路人一大堆道歉的花,似乎又很不妥。
他边想边走,并没有注意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
他正准备过马路,去对面的站点等车。
滴--
一声汽车喇叭声响起,他才往那辆车看去。
他皱了皱眉头,觉得这跟噪音也没什么区别了。
心中厌烦过后,他又专注的看车,准备过马路。
而车上的人似乎没想到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没有继续关注这边。
车门打开,下来人后,车门又嘭一声关上了。
“杨孟……韦孟扬!”在喊了一声韦孟扬的笔名后,对方又喊出了他的本名。
听到喊声,韦孟扬立刻转头看过去。
在看到来人后,他感到十分惊讶。
自酒店一面后,两人再没有了交集,再说,他的底已经露了,她应该不会再对他有任何的想法了吧。
哪里想到,现在,她却又站在了他面前。她,是什么意思呢?
安兰看到韦孟扬怀里抱着那束黄玫瑰,眼中居然是充满了笑意的。
韦孟扬不傻,忽然想到卡片最后的署名,A,安,他居然没想到是她。
她走到他面前,脸上满是温和。
“孟杨,我来接你下班。”她的声音里满含了感情,仿佛是深爱着丈夫的妻子,仿佛是最深情的恋人。
只是,韦孟扬对这些再不敢触碰。当初饱含着感情的他,把所有的热情以及爱恋都给了她,最后得到的却是被嫌弃,被利用,他害怕了。
“你……这些花是你送的?”要是现在还不知道这花从何来,他也真的就只配被人嫌弃了。
“对不起,我也知道这些花不足以弥补我的歉意。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要重新开始,我必定是先要表达我的歉意的。”安兰耐心的对他解释,她希望他能明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真诚的。
韦孟扬看着她,脸上血色渐渐淡去,有一点白的脸上有一瞬间空白。
如果当初她告诉他要离婚的时候,他曾有一丝幻想,幻想她某天回来,告诉他,她错了,她只是和他开玩笑。
那么,在日积月累的失望中,他已经不抱任何幻想,甚至是放弃了幻想的今天,她忽然出现,并实现了他的幻想后。他只觉得可笑,可笑的他,可笑的现实。
“重新开始?”他忽然笑了,笑的山河变色,笑的春花烂漫,笑够了,他才说:“我好像从来没有答应要和你重新开始,哦,对了,这束花是你送的,对吗?”
他最后的问题,让安兰误以为他是答应了。
“我问过花店的人,说是黄玫瑰代表了歉意,我……”她的话还没说完,手里已经被塞入了刚才在韦孟扬怀里的那束黄玫瑰。
“我--不答应--重新开始!”韦孟扬狠狠用力的说完,大踏步的朝街对面走过去。
安兰愣在那里,她没想到韦孟扬会这么回答她,甚至,她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决绝地告诉她,想重新开始,不可能。
当她看到他离开的背影时,她心里忽然一沉,一种不安侵袭了她的思维。她以为只要她肯认错,只要她肯采取行动,他一定会给她机会。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他一向是好说话的,甚至是不懂得拒绝的。
而她的错误就在于,那个他,只是记忆里的人。而五年,不是一个短的时间,他已经变了。
坐在剧社里,韦孟扬的心思已经飞了很远。
“喂!喂喂!”薛凯正的手在他面前晃动着,他都说了半天了,结果,他老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
韦孟扬回过神,看到薛凯正一脸的“不爽”表情。
“我说,你要是想做梦,何不回家去?”薛凯正在正事上,是个毫不留情的人。
韦孟扬脸一红,他知道安兰的出现,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对不起!”韦孟扬搓了搓脸,企图让自己精神一点。
薛凯正坐到他身边,问:“在戏剧上,你向来不会这么不专心的。是出了什么事?”到底是一起走过五个年头的老朋友了,薛凯正知道他若不是遇到事情,不会这么心不在焉。
“今天安兰送了我一大束黄玫瑰,我下班的时候,她来接我,跟我说想要重新开始。”韦孟扬简单的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薛凯正认真听完,不仅有些好奇,满脸兴致勃勃地问:“那你答应了吗?有没有被感动啊?”
韦孟扬好笑的看着他,这人就是一副打算看好戏的样子,这样真的好吗?
“没有!我没有被感动,只觉得有些烦,有些……生气。”韦孟扬把自己当时的感受说了出来,“我甚至觉得她有想要重新开始的念头,不过是感到新奇,只是因为好奇罢了。”他是害怕的,在她知道他是杨孟的时候,她只是小心的靠近,而在知道他是韦孟扬,是她抛弃的前夫后,她却送来了花,还说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呢,只应该放在从前爱过的人身上,而他们似乎从未真正相爱过,那些日子,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付出罢了。她何尝对他有过爱意,重新开始,哈,重新开始啊,说的多轻松。
薛凯正看着满腔愤恨的韦孟扬时,他忽然觉得兴许韦孟扬这么多年不接受任何人,只是因为心里其实还有安兰。
感情的事,外人哪里能体会的清楚,他原本是觉得那个安兰真是个混蛋,现在,看来也许只因为他是个局外人。
“你是害怕她新鲜劲儿过了,再次离开你?”薛凯正的一句话,让韦孟扬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是这样吗?
他是害怕再次的被抛弃,可是,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但静下心来想想,也许,他真的是害怕呢?
翻来覆去的想,韦孟扬甚至觉得自己要魔怔了。
今晚,他没有回自己的房子,而是回了父母家。
在爸爸的嘘寒问暖中,他慢慢放下了心,他并不是害怕,他,他只是看清楚了事情的本质。
他和她,终究不是一路人,当初的错误,他不会再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