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太有疾》锋面鱼

20、第 20 章

　　往常也不是没跟郑泰对峙过，一般说的啥也并非真的啥。不过今儿个情况特殊，我从餐桌前起身，急匆匆找洗手间。

　　解决完出来，缓口气，绕出厕所，来到外头大理石砌成的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手。

　　一抬头，镜子里，一个男人站我身后，给我吓一哆嗦。

　　靠，是郑泰。

　　“你干嘛？”我转身哼了声。

　　“你还真是上洗手间？”郑泰瞧着我，一脸怀疑。

　　“我还不能真上洗手间了？我就不能正常拉个屎，你管那么宽？”我没好气道。

　　郑泰皱着眉头往前走了两步，我当即后退，不过却也退无可退，身后只有洗手台，再往后是洗手池和一个超大半身镜。

　　“你又想干嘛我告诉你这可是在外面，你再打我一个你试试。”我有点紧张，伸手按着洗手台就往上跳。

　　郑泰飞速伸出一手给我往下一拉，我一下又没跳起来，身体一矮，人一下坐到了洗手台上，屁股上那还未痊愈的伤一下给硌到了，疼的我想掉眼泪。

　　不过没掉，我靠了一声，郑泰一把给我按住，“早上我让你去上班你哭天喊地的不要去，现在倒是长本事了。”

　　“我长什么本事了？我饿了还不能出来吃个饭了？”我肩膀给他手压着不能动，人就有些紧张，心怦怦跳。

　　“我是说吃饭的事吗？你不想上班，想在家养膘偷懒我有说什么了？”郑泰又想骂我，不过估计是见我缩着脖子那没出息的样儿，觉得骂可能也没用了，“我早上是不是说过让你在家睡觉休息老实呆着，你有做到吗？”

　　“可我手机没电了。”我解释，“我在你家也没找到充电器，所以我才出门。”

　　“那怎么又碰到林琳？”郑泰又问。

　　“碰到她能怪我？她又不是找我，她是你未婚妻，过来这边显然是找你约会。”他说这话我靠我就真生气了，“说到底我都不明白你生什么气，莫不是怕我撬你的墙角？”

　　郑泰浑身一股子低气压，瞪着我不吭声。

　　我硬着头皮，“那你用不着担心，朋友妻我都不会窃，况且你也算是我哥了，我这人……”

　　郑泰一抬手。

　　我条件反射迅速一把抱住头，“说不过我，你就会来这招，你打我吧，你打了我就再请几天假。”

　　郑泰似乎是气的不轻，人竟然还笑了，“我看你进公司上班的这些日子就嘴皮子练利索了，其他啥也没见长进。”

　　“我都没长进就把你气成这样，我要是真长进了你不得气死。”我说。

　　“我可没生气，我生什么气？”郑泰呵呵了一声。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甚至都能听到他牙齿摩擦的声音。这货也开始言不由衷了，还说没生气，这会要没人，他那巴掌肯定揍上来了。

　　“你不生气那你按着我干嘛？”我挣扎了下，“这可是男厕所，随时有人进来，咱俩这姿势也不大雅观的，叫别人看见了，又误会了咋办？我倒是没啥，可你女朋友就在外头，你别尴尬就行。”

　　郑泰冷哼了声，终于放开爪，“你这会倒是也担心尴尬不尴尬了，昨晚被人下了药倒是不知道尴尬。”

　　说到昨晚，我忍不住就身上痒，感觉后遗症都来了，人生第一次被人下/药呢，以前在小说里在电视里看到的画面竟然有天上演到我身上了，我挠了挠脖子，“我有啥尴尬的，药也不是我下的，我就是喝了又怎么的，我啥不道德的事都没干，我还是受害者。”

　　“那你不想知道谁干的？”郑泰问。

　　我抬头瞅他一眼，“不是小丽。”

　　“你又知道。”郑泰。

　　“整个营销都知道那杯茶是她给我的，她脑子有那么不好使会亲自下/药？她图什么？”我道。

　　“你说她图什么？”郑泰幽幽冒出一句。

　　“我又没钱，长的又不帅，就算真要图，还能通过我图那点子人脉关系？”我道，“那她找周明不是更好，没准还能图出个副经理。”

　　“刚还说你长进点了，这会看来是我高估了你。”郑泰一巴掌呼到我后脑勺，“你这脑子看来是没指望了。”

　　“你也不用贬低我，我自己什么样我自己清楚，我现在就问你一句。”我抬头，瞧着他，“小丽她现在怎样？”

　　郑泰冷，“她已经被辞退了。”

　　“你……”我当即大怒，一下从洗手台上跳了下来，“说了不是她干的，为啥辞退她？”

　　郑泰冷眼看着我，“我是总经理，我想要辞退一个人，还用得着凭什么？”

　　我给他这一声气到疯溃。

　　恰逢这时，洗手间门被敲响，跟着一颗脑袋从门口探过来，“阿泰，你们在干嘛？”

　　是林琳。

　　当着别人面，尤其是林琳的面，我不想跟郑泰吵，狠狠压下心里火，绕过郑泰跑了出去。

　　“洋洋，你去哪？”林琳在后头喊了一声，我没吭声。一口气跑出这家中餐馆，门口拦了辆出租，直奔我家小区赶。

　　一路上，也做了不少心理建设。但是一想到郑泰冷冷瞧着我的那样子，没有人情味说出的那些话，就不由得生气。

　　兜里手机一直在想，我掏出看了看，是林琳的电话。

　　不想接，我挂断。

　　几秒后，电话又来，我又挂断。

　　如是几次，就连开车大叔都好像看出了啥，还问我，“咋了小伙儿，被人要债呢？”

　　“开你的车吧，少管闲事。”我给硬邦邦回了过去。

　　“嘿，你说你这小孩，咋还没个礼貌呢。”司机大叔不高兴的样子。

　　在小区门口下的车，手机付了车钱，我一溜烟回到我家楼下，刚要上楼，怕自己心情不够平复，倒回去，转悠了两圈，又到小区门口那小超市买了两根雪糕，坐花坛边上一口一口啃。

　　小花坛旁边就是一小广场，小广场上有不少在那闲聊的大爷大妈，就我坐那啃雪糕的功夫，我就听到大爷大妈们聊的话题。

　　“哟，那吃雪糕的小子是九楼那个教授的儿子吧。”

　　“是呢，是呢，听说今年刚大学毕业。”

　　“怎么没去上班？”

　　“估计是没找到好工作，要么就是被单位辞退了吧。毕竟这年头好工作也不好找，很多都要研究生甚至博士学历，听说有些海归博士都不好找。”

　　“那人家有个好爹还不行啊？大教授呢，手下还带着博士一起做项目。”

　　“哦真的啊……”

　　我狠狠咬了一大口雪糕，牙都给冻麻了，草。

　　“他有女朋友吗？你家的丫头不是也没对象吗？”

　　“对啊，可二丫非要找高富帅。”

　　“要我说啊，这年头高富帅不可靠，人得踏实才最重要，叫你家丫头也别太挑了，差不多就行。”

　　“我也给跟我家丫头这样说的，可她怎么着也要找个好看的。”

　　“那我看那教授儿子也挺好看呢，白白嫩嫩的，穿衣服也干干净净，应当是个老实孩子，你要是觉得行，这门亲事我帮你去说啊。”

　　“啊真行啊，可还不知道人家孩子有没有对象呢……”

　　“那你甭管了，我去问。”

　　我靠我就吃个雪糕我招谁惹谁了，我剩下一个都不敢吃了，拎在手里猫着腰，沿着路边半人高的东青一溜烟跑回了家。

　　毕业后，我真的无比怀念上学那段睡饱了吃，吃饱了玩，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日子。

　　谁知道一毕业会成天遭受打击，工作的打击，生活的打击，郑泰的打击，依旧面临相亲被催婚的打击。

　　我特么的我……

　　爬上我家房门，没带钥匙，咣咣咣的敲门，好久都没人来开门的。刘伽这货在屋里偷汉子呢，还是下蛋呢？这么久，正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门开了，刘伽肿着的眼皮子映入我的眼帘。

　　“咋了，这是？”我给吓一跳。

　　“你昨晚干嘛去了？”刘迦问着，一把抢过我手里化一半的雪糕，撕开包装就吃，一口咬掉一半雪糕。

　　看得我牙都冷。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同事请喝酒。”我说着，有点心虚的摸了把脸上的汗。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干嘛去了？关什么机？”刘伽。

　　“手机没电了，昨晚我是遇到点事，喝太多了，对不起啊。”我小心翼翼解释。

　　他一把将我拽进了屋，跟着房门也被啪一声甩上了。

　　我一转身，正好看见满屋子的狼藉，客厅里各种乱，地板上是摔碎的玻璃杯，茶几都被掀翻，沙发靠垫扔的到处都是……恰如台风过境一般。

　　“靠，这是怎么了？谁上我家来收债了吗？”我大吃一惊。

　　刘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差不多。”

　　“啥意思？我问问我爹，是不是在外头欠了高利贷。”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跟你爸没关系，是邹晃。”

　　“邹晃来收高利贷？”我愣了下，不过马上意识到这应该不可能，于是改口道，“邹晃来了？啥时候？”

　　“上午。”刘迦往沙发上一瘫，另一半雪糕进了肚子。

　　“上午？”我突然想到今早见到邹晃，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对，还有昨天下午我打算出去喝酒那会。这货显然是有预谋啊。

　　“他打你了？”我小心点问。

　　“也不算。”刘迦抬脚踢了我小腿一下，“他没那么不绅士。”

　　“他那还不叫不绅士？”我就奇了个怪了，“他在外头见了我从来都不把我当人的，走路都是眼睛长头顶。公司里的大小姑娘见了他都害怕，没有人愿意去接近他。”

　　刘迦听我话，嘴角抽了下，“有那么夸张吗？”

　　“有的有的。”我在他旁边坐下，给他捶腿，“他怎么对你了？”

　　“吵了一架。”刘迦终于说。

　　我盯着地上的狼藉，“那你俩这架吵够大。”

　　“你别担心，我没受伤。”刘迦。

　　我放开他腿，蹲地上将东西收拾了起来，“我没担心你，我就是担心我家东西。”

　　刘迦也蹲下身，帮我一起收拾，“坏了的东西我都赔给你。”

　　“不用不用。”我摆手拒绝。

　　刘迦又道，“不过也幸好你家徒四壁，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刚捡起来的几本书一下又扔了，“说什么呢？怎么就叫家徒四壁了？我家哪就不好了？”

　　刘迦终于一笑，“开玩笑。”

　　客厅稍微收拾了下，刘迦去了工作室不知道捣鼓啥，我躺沙发上半眯眼睛，昏昏欲睡。

　　“……”手机屏幕亮了，还是郑泰的来电。我不想接，手机扔一边。手机在沙发上翻了个滚，然后钻到了沙发坐垫的空隙里，坐垫也跟着嗡嗡嗡。

　　嗡嗡了好一会，刘伽从屋里钻出来，“不想接就关机，别吵我。”

　　“哦。”我跪在沙发上，从空隙里摸出手机，犹豫了一小下。
　　“谁的电话？”刘伽又过来问，“郑泰？”

　　“嗯。”我刚要按下关机，来电停止。

　　“干嘛不接？”刘迦也不回去工作了，问我，“你昨晚就在郑泰那睡的？”

　　我点了下头，“昨晚那事，唉，不知道咋说，太有戏剧性了，我给人下药了，嗯，别担心，就是普通的那种药，后来遇到郑泰。”

　　刘迦，“然后？你俩没发生点什么？”

　　“收起你那黄色思想。”我给他一巴掌，“我喝完那药就全吐了，身体吸收的不多。去医院挂了水睡一觉就好多了。”

　　“现在啥感觉？”刘迦摸我头。

　　“还行，就是有点晕乎，想睡觉。”我回答。

　　“走吧，我伺候你去睡觉。”

　　我俩从沙发上起身刚要走，手机又开始响了。

　　“你不接电话，你就不怕他呆会杀过来，或者明天剁了你？”刘伽问。

　　“不会的，林琳正缠着他呢，他没有杀过来的功夫。”我说。

　　刘迦盯着我脸看了好一会，“你是吃醋了吧。”

　　“我吃……”我一怒之下，“我吃屎了。”

　　刘迦拍拍我肩膀，“你节哀吧，爱上了一个注定没可能的直男，悲剧的开始。”

　　“你滚滚滚。”我一把给他推开，“你自己睡去吧。”

　　上午在商场给手机那点电不够耗的，郑泰打了几个电话后，我躺沙发上眼睁睁看着那手机显示电量不足然后再次自动关机。

　　过了会，我就听到卧室传来刘迦的声音，在接电话。语气很不善，但又跟他平时拽上天的语气不大一样，我仔细听了会。刘迦一句特别明显，“邹晃你别欺人太甚……”

　　哟，这感情真是好。

　　邹晃跟刘迦过去一定是有那么一段的。不过我是很难想象出这俩人在一起得是什么样的画面。

　　一个那么冷的面瘫男，一个是谁都瞧不起，谁跟他说话谁欠揍的拽样。这俩人在一块，那还有安生日子吗？

　　刘迦电话终于挂了，我走进卧室，敲了敲门，“你起来，问你点事。”

　　“啥事？”刘伽放下手机，慵懒的视线扫过我脸孔。

　　我，“你跟邹晃，以前是咋好上的？”

　　刘伽一巴掌将我拍到床上，伸手揉了揉我头顶的毛发，“你终于问了。”

　　“个人隐私，我不好意思问。”我说。

　　“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吗？”刘伽笑骂我一声，“我那会刚上大学，参加学校一个驴友交流会，认识的他。”

　　“他还喜欢旅游呢？”我挺好奇。

　　“是的。”刘迦道，“因为这个，我俩认识，但是一开始关系不怎么样，我挺讨厌他的。”

　　“那倒是。”我配合的点点头。

　　刘伽呵呵的笑了起来，“也不至于吧，那张脸要是长你身上，没准就可爱多了。”

　　我点了下头，“后来呢？”

　　“接触久了，发现也不讨厌，人虽然冷且话少，但是踏实务实不浮夸，就在一起一段时间。”刘迦说。

　　“为什么分手呢？”我问。

　　刘迦，“激情没了，性格不太合，总想吵架又吵不起来，我这人又是比较愤世嫉俗的那种，烦了，实习那年跑了，也就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