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城烟火(gl)》冉秋

22、牵手的代价（二）

　　“等等。”

　　静悄悄的走廊里轻轻的一声推门，有人步子很轻的走了过来，走到了雅苑身后就停住，似乎是怯怯的从后面轻轻一触，然后拉住她的手：“我也去……好不好？”雅苑没有回头看她，叹了口气：“笨蛋。”语气无奈的再接了一句问话，淡到几乎都已经没有问的意思。“……为什么不听话？”

　　走道里静悄悄的，都看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比雅苑略微矮上一点点，脸色有点显苍白，头发散散的披在医院的病号服上，整个人都是淡淡的并不抢眼，只有颈上的围巾有淡紫色的藤条蜿蜒缠绕，映得笑容微微的明亮。

　　“咳咳，冬天还是，有点冷。”她笑笑，也不去看雅苑，只是看着仇尹，“苑子不在我想我还是不能习惯……所以我也去好不好？”

　　冉秋。那笑意和围巾的一抹亮色很明显的刺痛了他，收回手，仇尹脸上伪装出来的笑容很快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望而残忍的空白。这次真的是被伤得很彻底，他其实什么也不是……是这样的吗。即使是强迫她留在身边，他在她心里始终没有分量，所以他送给雅苑的东西，也转手就到了这个人手里，即使原谅了她一次，还会有再三再四的背叛吧？

　　我已经警告过你，也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这次，如你所愿，我不再强迫你回去，因为你始终不是我的。

　　那么，得不到的……我就毁了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出来……明明知道后果很不好。”冉秋把她的手拉过来，在手术刀无意划开的伤口小心的贴上一块创可贴，抬起头看她，“我只是想知道，苑子到底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苑子不说，也没有人肯告诉我。但是我知道苑子过的很不开心，我能感觉到……苑子失去的，都是别人看不见的，但是我想看见，那本来就是……应该两个人一起分担的。”

　　突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是对的，心里堵得很难受，即使是最孤独的时候都没有的心疼。有无数无数的话想要说，却又说不出来，最后变成轻轻的一笑：“……秋秋不害怕？”

　　“害怕。”冉秋回她一个浅浅的笑，“秋秋怕黑，怕冷，怕痛，怕鬼，怕一切让人感到不安的东西……但是最害怕的总是被遗弃。”

　　“只要，有一个人可以始终拉住我的手。”

　　“就像，你在梦境里拉住我一样，像从前一样，抓住不要放手。”

　　“那样，即使为你丢掉整片天空，那又怎么样呢。”

　　“很好。”仇尹微现冷笑，打了个响指，“小陆，紫菜，抽抽，泡泡。给我把她们两个一起带走。”

　　“你说了你不带走秋秋的！”形式骤变，眼看几个人一哄而上，宛夫人慌了神，“你答应了不带走秋，你——”话未说完，仇尹皱眉示意，身后立刻上来一个穿黑马甲的男生，当头一拳把她打倒在地，接着搬起凳子冲着她使劲砸了下去。

　　“妈妈……”
　　“阿姨！”
　　“啊——救命啊打死人啦！”
　　“快报警啊！！！”

　　眼见几人开始动起手来，医院里原本有心旁观的人瞬间尖叫着做鸟兽散。

　　音知鸣和逆綪还有潇怜月一起气喘吁吁的挤开向下蜂拥唯恐扫到台风角的人流，好不容易跑上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地的狼藉混乱。药瓶瓶子碎在地上，凳子翻倒着，人们都用畏缩的眼神惊恐的看着。

　　“秋秋呢？”音知鸣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被仇尹带下去了……”宛夫人勉强的说着。“夫人小心。”逆綪眼圈一红，慌忙使力扶起宛夫人，手忙脚乱的给她按住伤口，左右搜寻着最近的医务室。

　　“这两姐妹感情还真好的真少见。”也有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这样窃窃说着。

　　“该死！”音知鸣恨恨的往墙面“禁止喧哗”的告示牌上擂了一拳，转身也追了下去。秋秋对他如何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仇尹真的敢把她怎么样了，他饶不了仇尹！

　　“哗啦……”那块告示牌的玻璃镜面整个碎裂，裂纹从内扩散到外，看得人心里就是一阵发麻。

　　正急匆匆扶着宛夫人赶去找护士的逆綪被声响惊动，回头看着转角处新添的那片碎纹，以及阿音追下去的背影，眼泪终于也落了下来。

　　小V这时却很奇怪的接到了一个电话。

　　“逆姑姑的，接是不接？”小V含着一口饭含含糊糊，诧异的看向麦子。

　　“接。”麦子无所谓的努嘴，在图纸上又添了一笔，喀嚓咬了一口苹果，“最多又给你讲一番要找对人过日子的大道理，让你再考虑考虑。”

　　“哦。”小V咽下满口的饭，接起电话，“喂？姑姑……”

　　随着那边的声音，小V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几乎是傻在那里，看起来下巴快要掉了。

　　麦子起先还不在意，后来忍不住越看越皱眉，最后走过去拿手搭他额头一脸狐疑：“V，没发烧？难道被你姑姑说动了？”

　　“去去去！”小V挂掉电话一把挥开他的手，蹦跶起来去收拾东西，头也不回的扔给他一句话，“肯定出事了，逆姑姑居然会说以后不再阻挠我们在一起让好好在一起不要分开，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秋秋那边出事了……”

　　“老大，现在怎么做？”开着租来的小车在郊外绕了几个圈确定警车没有跟来后，几个人在一家伐木场废弃的场棚前停下，把冉秋和雅苑推了进去。

　　咚的一声闷响，两个人跌在一起，又努力相互依靠着坐起来。她们在车上被反绑了起来，嘴里也塞了毛巾，一时摇摇晃晃。

　　仇尹一时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的蹲了下来，摸着雅苑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看得极为仔细，脸色平静不知道在想的是什么。看了约莫有一分钟，他开口，还是那样柔和的语气，像对着情人的口吻：“后悔吗？”食指缓缓的划过唇线沿着脸颊的曲线往上滑去，然后顺势握住一缕发丝在手心，她的头发卷卷的柔顺的躺在手心感觉很舒服。“我是真的曾经想过如果你不再见她，我们是有可能结婚，然后我会努力改变，一起走下去……可是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雅苑看着他，示意有话要说。

　　“你说。”仇尹暂时停下话，把毛巾抽出来，“不过不要奢望我的原谅。”

　　阻塞呼吸的东西骤然被移走，空气猛地涌到喉里，呛得她咳嗽起来。喘了几口气缓过来，雅苑眼神清澈的望着他，“尹，你做什么我不怪你，但是秋秋……咳咳，不要为难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仇尹反而笑了出来，动作温柔的重新把毛巾塞回去，连眼神都变得带笑：“你还是护着她……她有什么好？”他眼神移向冉秋，雅苑下意识的往那边移了一点，挡住她。

　　“无辜……谁不无辜，我也无辜你也无辜，被伤害的都找谁去要。本来我也不准备为难她，但是我的围巾怎么到了她手上呢，你说，让我怎么原谅她呢？”

　　“让我在同学面前，在家长面前，在兄弟面前，都丢尽了脸啊……”

　　“我警告过你的，是你先背叛我……所以不要怪我背叛誓言，也不要怪我不再给你解释的机会……我说了我的耐心不够等到下一次，你，还记得吧？”他没有看雅苑的眼睛，只是看着耳边的那缕发丝，缓缓的重复了一句，“得不到的东西，我就……毁了它。”

　　他不再多话，一脸平静冷漠的站起来，看了看围站在一边的人：“你们谁，做了她。”

　　这句话像突然掠过耳边的风，吹走了所有温暖的气息。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也有些发寒，谁也没有先动手，小尹脾气古怪果然是圈子里出名的，对待自己真心爱过的人都能做得这么绝，那万一哪天想起来这茬又不甘心起来，他们的下场大概不比雅苑好上多少。

　　“老大你别冲动……”有人出口相劝，“这事毕竟也不好闹大，教训一顿就好了，真的闹出问题来也很麻烦……”

　　“谁说我冲动了？”仇尹冷冷的扬眼看他，冷笑，“是你不敢吧？别说没做过要我教，记得进来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孬种。”

　　“我再说遍，我要你们做了她，然后两个人，一个剁了左手的手指，一个剁了右手的手指。不是单翼的天使吗，不是要比翼双飞吗，”他阴阴的说，“好啊，我成全。”说完他一冷笑，把那条围巾从她颈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你们不敢我来好了。”陆潇雅一直沉默，突然一笑走上前来。他看了一眼雅苑，又看了一眼其余的人，“惹老大生气，当然不能便宜算了。要毁就要毁得彻彻底底，都不敢干我来好了。不过我说老大，”他向着仇尹扬了扬脸，眼角挑了挑口气调侃，“你也太不冷静了点，在我心里既帅又酷的形象全倒塌了。”

　　“小陆？”仇尹压着火气冷眼看着他，示意，“你说。”

　　“依我说，”陆潇雅也蹲下来，不紧不慢的拍拍雅苑的脸，有趣的看着她厌恶的别过头去，眉眼弯弯的笑，“玩其中一个，另一个看着，这样不是很有趣？为什么不干？玩过了剁了手指，放把火烧了这里，生也同床死也同穴，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