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城烟火(gl)》冉秋

20、梦境的彼端（二）

　　“那么，改天再见吧。”医院门口，潇怜月挎上白色皮包笑着向阿音道了个别，曲起手指比了个OK，“叫潇秘书生疏了，这几天在一起都已经熟悉了也算是朋友，还是怜月比较习惯些。我其实很能喝酒的。”她这话不完全是和患者家属套近乎，其实她对这小伙子满有好感，关心女朋友的负责男生她欣赏。她大方的甩了甩头发，拧起包，追着准备过街去买水果的逆綪而去。

　　抬头一笑，目送着潇怜月绕过医院的绿地丛一直到她追上逆管家。跟着秋秋他见过潇怜月两次，这个秘书除开谈公事是个厉害角色外，其实是个不错的朋友。

　　转过身，一张脸蓦的放大在眼前。仇尹？

　　那眼里的光泽幽幽冷冷的，象一匹负伤了却微笑着的狼。仇尹嘴唇一张一熹：“雅苑在哪里，嗯？”阿音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男人现在全身都是危险的气息。他不动，仇尹就一点一点逼上来：“说，雅苑……在哪里？”

　　音知鸣立掌向他左胸轻轻切下然后在胸口一点，小尹停住。微微侧过眼流露出不易察觉的讥笑，阿音和他冷冷对看：“她们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我不管你发生了什么，如果你还是个人的话，”他的冷笑明显了稍许，“那就等她们从特护病房出来。”

　　他去的时候已经迟了一点，他所看到的就是一群医护人员张皇失措七手八脚的把人往特护病房送。先是担心，随后就变成沮丧。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瞬间满心苦涩，他自问做不到雅苑那样，做不到拿生命去赌那也许万分之一的成功率。之后的一整天，他都只是在病房外转悠着，一团乱麻。

　　他不是喜欢冷笑的人，那个冷笑不止是给小尹的，也是给他自己的。算什么啊，她们有她们的世界，他和他都不过是被爱情抛弃的人罢了。

　　仇尹只是有样学样的冷笑一声，看了他三秒，出人意料地说了句：“我们不一样。”然后甩手转身上楼去了。身后的几个看起来也不太正派的人跟着轻蔑的扫视了他几眼，也上楼去了。

　　他们打算做什么？！

　　头脑中警铃大响，阿音一跃而起，也飞快的向楼上追去，抓住仇尹的右手：“你要做什么？”

　　“……”他用力很大，仇尹甩不开他，脸色一冷突然把衣服脱了下来，接着松开手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阿音措不及防瞬间重心不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后面的几个人见仇尹遇袭，一下炸了，一哄而上把阿音推到了墙上，牢牢的用绳子绑在栏杆上。仇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走下两步俯下身来，声音很轻的说道：“……不是问我来做什么吗？我来带走属于我的东西。”他抓着音知鸣的头发往墙上撞了一下，呯的一声，虽然不很重也足够他眼前暂时一花，于是他只听见耳边有人继续在说，“……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我也不是傻子。”

　　潇怜月还没有走远，本能的觉得身后的声响有异，回头一望立刻目瞪口呆。逆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见到仇尹上楼去了差点失声叫出来，被潇怜月及时一把捂住拖进绿化带后。小尹狐疑的回了一次头却没有看见她。

　　看着仇尹他们都上楼去了，深呼吸平定了一下心情，潇怜月使个眼色拉了一把逆綪，两个人蹑手蹑脚走过去给音知鸣松绑。不管仇尹是来做什么的，今天的海南人民医院必定不平静了。

　　仇尹自小在海南长大，海南人民医院自然也是熟悉得很。简单地向值班护士问过情况后，他已经问出两人目前在特护病房，于是一路找了过去。

　　“M。”患者家属接待室的落地玻璃窗上映出几个人影，宛夫人皱眉，掁了掁一边打瞌睡的M，“M，你看看那几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她的眼神看向领头的一个，不是很确定的说道，“看起来似乎有几分像上次小苑带回来的男朋友。”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又说不出来。M被她的动作惊醒，整了整外套向外看去，起初还不甚在意，渐渐地眉头皱了起来，整衣的动作也停了：“真的是他……他来干什么？”

　　起身走出去，M皱眉，站在走道里伸出一只手，那意思是拦他，“那边就是特护病房了，你做什么？”

　　仇尹看他们一眼，露齿一笑：“我来找雅苑，和你们没关系。”身后的几个人看他停住，也随之停下。

　　宛夫人急忙的拢了拢围巾跑出来，对着仇尹和他身后的几个人狐疑的四下打量：“找小苑？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她生生咽下后半句话，那句“看这架势就不像来探望的”一出来，气氛立刻要冷场。

　　“我来……带走我女朋友。”仇尹也不急着往前走，在M面前停下，又笑着歪头看了看一边的宛夫人，用礼貌得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问道，“怎么，有什么错么？请问你们二位是她的谁？”两人对视，一时语塞。别人倒还罢了，他们当着仇尹的面说了断绝关系，现在面子却是拉不下来。“既然没关系，那我就去找她了。”仇尹的笑容是明显挖苦的，他举起右手轻轻拨开M拦在他眼前的手，走过去了还回身一笑。

　　“你等等！”M沉默不语，宛夫人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跑上前拉住他的袖子，“你，你不能伤害她，就算她和我们没关系，你乱来一样是犯法的！”仇尹手往上一抬微现厌恶的甩开她，整了整衣服：“我还没有做什么吧？就算我把她怎么了，那也是警察的事，还不到你来管。”

　　“叔叔……”烟逝正从拐角处小心翼翼的端着一杯开水过来，“给你的---”话未说完，她一扬头看见小尹甩开宛夫人的动作，不由瞪大了眼。用最快的速度闪向墙后面，后背贴着大理石冰冷的墙面上冰冷僵硬的感觉很不舒服，有小半杯水都泼在了手腕上，烫得手火辣辣的。

　　争吵的声音陆续的传来----

　　“放手。动起手来对谁都没有好处。”低低的威胁。

　　“……那好！我和你谈条件！”咬牙应允，然后是衣裳摩擦的沙沙声，宛夫人似乎是放了手，“你不准带走秋秋！也不能为难雅苑！否则我立刻报警。”

　　“你以为你有什么底牌和我谈条件？她是我的女朋友，她背叛我我不应该讨回？”冷笑，“带女朋友去见家长那天却被自己的女朋友放鸽子，还有她的妹妹，恐怕两个人正在看我的笑话吧？嗯？”

　　“……不是这样的……她出了车祸你也是知道的，”还没说完就被截断，“车祸？车祸我知道，至少电话也该给我个！明摆着故意让我丢脸！”

　　“你……简直无理取闹！你要怎么样才肯不继续纠缠下去？”“哼！”那边不耐烦起来，一个冷哼似乎动上了手，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听声音似乎是M上前拦住仇尹对宛夫人不利，却被几个人缠在一团。

　　上一次来还是小雅的男朋友，这次怎么会动手了？！手紧紧的握着水杯完全感觉不到炽热带来的痛楚，头脑不停的转动着，还没有想到该如何处理是好，却又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连忙凝神听下去，却是宛夫人说的：“……好，我答应……你不对秋秋做什么，我就帮你说服小苑和你走。但是，你要保证……”

　　保证的是什么渐渐地听不真切了。悲哀像是潮水，慢慢淹没四周，为小雅。眨眨眼，感觉有什么东西让眼睛好不舒服，好想揉出来。宛妈妈，再怎么样，那是你的女儿啊。曾经那样的对待秋秋，现在又这样的对待小雅，亲情对于你到底算是什么？对她们好与不好，也是一件商品，是可以根据行情计算的吗？

　　谈话声还在低低的持续着，烟逝抓住胸口的衣服思考了几秒，骤然把茶杯搁在一旁的药品架上，转身向特护病房的方向奔了出去。仅剩的半杯水一阵激荡，纷纷的飞溅出去濡湿了架上的药片，渐渐在托盘上化开成一片模糊暧昧。

　　“……我回去了！”M心绪激荡，不想参与宛夫人他们的谈话，虽然是他把小苑赶出去的，但是作为一个父亲，用一个女儿的自由去交换另一个女儿的安定，不管是值得或是不值得，实在让他自心底生发出一种寂寞悲凉。老了，实在是老了，毕竟不是商人的买卖……小宛可以这样谈条件，他……做不到。

　　退回到家属接待室，M抓了两把业已灰白的头发，痛苦的把头埋进了手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