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坏》令娅

5、05章 你老盯着我

　　“小陆哥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寒之不用问，猜到了个大概。
　　上周去慕教官家的时候，慕教官的小儿子不就是因为一张演唱会门票，跟慕夏在客厅上蹿下跳的么。

　　他略挑了一下眉，问她的意愿：“不想去演唱会？”

　　慕夏很干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回头看向同学，发现同学竟也在偷偷看陆寒之。
　　她差点当场翻白眼，心想颜控的人还真是不少。

　　她带着一些埋怨的口吻问：“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提前不告诉我？”

　　笔记本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张演唱会门票和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她哪里知道是谁送的。
　　发展成这样，反而让她莫名背负了负罪感，甚至连脾气都无力发。

　　“我以为你看笔记本的时候肯定会发现的。”同学解释道：“是副班交代，说先不要告诉你谁送的，怕你知道了万一不来。”

　　慕夏道：“不知道我更不会去。”

　　同学一时无言。

　　事发突然，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陆寒之平静地看了看她们，语气冷静：“有没有联系方式，先告诉他一声，人来不了了，别一直等。”

　　“有。”同学掏出手机，非在校时间，还是不少人都有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旧手机的：“我来给他打电话，希望他带了手机。”

　　趁着同学打电话的空隙，陆寒之目光看向慕夏，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又问了一遍：“确定不想去？”
　　慕夏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确定不想去！”

　　陆寒之了解地点点头，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如果你不想欠人情，回头去学校就把门票钱给他。”

　　慕夏见同学还在打电话，身体悄悄向他靠近了一些，小声跟他说：“VIP区，票价1680。”

　　这么贵的票价，不是她没有这个钱。
　　而是她没看也就罢了，还要当大冤种贴钱，太不划算，也不理性。

　　她仰头看着他，黑黑的眼珠里透着一股机灵劲：“我想现在去体育馆，把这张票转出去，时间应该来得及，开场前会有很多买不到票的观众想要捡漏的。”

　　与此同时，同学那边电话打通了，终于长长舒展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带了手机，我跟你说——”

　　“我进去跟我三哥说一声。”没等同学打完电话，慕夏当即转身去找包房。
　　陆寒之回头瞥了一眼她小跑着走远的身影，看见她因寒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

　　找到包房后，慕夏一进门，董宜剑立刻笑着起身准备过来迎接。

　　“三哥，临时遇到点儿事，我可能不能和大家一起吃饭了。”她看向转笑为懵的董宜剑，抱歉道：“刚在外面碰上了同学，事发突然，实在对不起，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聚吧。”

　　“什么事啊？”董宜剑关心。

　　慕夏胡乱地往身后指了指，陆寒之正好推门进来：“说来话长我就一会儿再讲吧，但是现在我得先去趟体育馆。”

　　“下雨怎么去？”慕承斌接话道：“今天那边有演唱会，别说堵车了，只怕车都不好打。”

　　“我们过来开了车的，只是我刚拿驾照不久，技术还不好，你要敢坐我可以送你过去一趟。”董宜剑有一个室友是本地人，家里条件不错，遇上近几年国家政策支持和推动新能源，拿了驾照后家里给他买了辆练手的电动海豚。
　　刚刚他们几人，就是因为陪他去练了几趟车，所以才晚到了一会儿。

　　董宜剑看了眼慕承斌，后者摇摇头：“我暑假才考完科二，科三都还没时间去。”

　　没有驾照，自然不行。
　　于是董宜剑又看向陆寒之。

　　让刚拿了驾照还没上路跑上一百公里的人，在路况不好天气也不好的情况下去送人，谁都不会放心。

　　所以董宜剑只能把这个任务寄托在他们几个人当中，唯一一个既有驾照又开车稳重的陆寒之身上了。

　　大家都知道大一去野外集训，陆寒之开战地的越野车，那叫一个丝滑。
　　大伙儿问他是什么时候考的驾照，他说没有，就是凭感觉试一试，反正是封闭场所，又有教练在，权当练习。
　　他车感不错，第一次摸车有点紧张但并不慌，就连教练都怀疑他肯定私底下偷偷练过车。

　　于是大一暑假的时候，他就去把驾照考了。
　　车龄不长，却已经是他们几人当中，技术最好的一个人了。

　　“要不你送一下小夏妹妹吧，我们不着急，等你们回来再吃饭。”

　　慕夏悄摸摸看了眼陆寒之，假模假样的客气道：“不用麻烦，我打个车过去就行，你们该干嘛还是干嘛。”
　　慕承斌也说：“我陪她打车去，你们别管我们了。”

　　“何必呢，有车还去打车？”拥有海豚的车主男生大方道：“我这车平时上学一直停着没动，也需要偶尔开出去遛遛，反正又不耗油，我送她去，搞慢一点儿就行了。”

　　说着，他便拿着车钥匙起了身朝门口走来。
　　结果到半路，车钥匙被人截了胡。

　　陆寒之想起他刚才练车时大惊小怪，把车里几个人的魂都快甩到后备箱的技术，不紧不慢地吐槽道：“你那技术，导航急得都想骂两句。”
　　“........”男生笑着挠挠头。

　　陆寒之拿了车钥匙，看慕夏一眼，没多说，利落地拉开房门出去了。
　　慕夏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去送自己，赶紧着跟大伙儿笑着挥手，边往门口走边交代：“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搞晚了我跟三哥单独请小陆哥吃宵夜。”

　　**

　　走出餐厅的时候，雨有渐大的趋势。
　　整座城市都湿哒哒的，霓虹灯渐次亮起，被雨雾揉成了朦胧的影子。

　　车子碾过马路，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慕夏坐在副驾驶上，因祸得福反而收获了这会儿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有点暗暗开心。
　　但又因为第一次和他近距离的独处，让她兴奋之余还有点小紧张，导致前半程路，一直安安静静在内心暗爽，没有说话。

　　陆寒之要先送她回去拿了门票，然后再掉头往体育馆。

　　走到半路，慕夏突然觉得，这么难得的机会，当然得找点话题跟他拉近拉近关系，不然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呢。

　　可是想跟他聊天，又不知道找什么话题开头比较好。
　　于是她稍稍侧目，脑子里冒出个鬼主意，干脆反问起了对方：“小陆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她突然开口，陆寒之意外地扭头看了她一眼，旋即又转回头继续盯着前方路况。
　　他稍作停顿，不答反问：“说什么？”

　　“随便啊。”慕夏想了一想，努力的无话找话：“比如，上次那个徽章，是我搞错了，其实不是你的，而是小董哥的。”
　　他静了静，淡声道：“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慕夏问了句多余的问题。
　　陆寒之说：“慕承斌给董宜剑还徽章的时候，我在宿舍。”

　　慕夏淡淡地“哦”了声，顿了一顿，又问：“那你也有那样的徽章吗？”
　　陆寒之：“有。”

　　“我想你肯定也有。”
　　陆寒之眼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眼看话题又要终止了，她不主动，他似乎没什么闲聊的兴致。
　　慕夏只好又另起话题说：“我听我二伯说，你和小董哥是他教过的最优秀的学生。那么问题来了，你跟小董哥哥，到底谁更厉害一些呢？”

　　陆寒之看了眼导航的路况，想都没想，直接道：“他，全市第一考进来的。”

　　还挺谦虚。
　　全市第一固然厉害，但也只能代表高考成绩，并不是一尘不变的。
　　不然，学校里的荣誉墙上，为什么他出现的频率最高？

　　慕夏望向他的侧脸，他的皮肤因室外训练被晒得遮住了原本的白，但健康紧致的肌理仍然透着干净的少年气。

　　车窗外的灯光斜斜落进来，描勒着他紧致流畅的下颌线。
　　他薄唇轻闭，鼻梁挺拔却不突兀，眉骨立体，眼窝轻微深邃，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浅影。

　　典型越看越耐看，越看越高级的长相。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骨相美吧？
　　都说皮相美可以惊艳一时，骨相美却是耐看一生。

　　真不敢想象，要是能拥有这么好看的人当男朋友，每天看着这张脸该有多么开心。

　　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拥有这样的男朋友？

　　想到刚才在餐厅，他竟然主动过来帮她解围，这会儿还答应送她去体育馆。
　　不知道除了是看在二伯和三哥的面子上，还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点别的原因呢？

　　陆寒之见她半天没再吭声，余光感受到她一直目不转睛的视线，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匆匆扭头看她一眼，淡声问：“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慕夏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根本没多想，话已经脱口而出了：“当然是好看才看啊。”

　　“........”
　　陆寒之漫不经心哼笑了声。

　　慕夏说完，立刻意识过来自己刚才走神失言了，小脸顿时一红，心也开始忐忑不安的跳动，抬手惩罚性地按了下自己的嘴唇。

　　但是慌了一瞬之后，又发现，她说了这句话，他好像并未表现出抗拒或反感的反应？
　　并且，他是不是，还仿佛笑了一下？

　　于是屏住呼吸又观察了他几秒，再次确定他没有透露出任何抵触的神情。
　　心中的不安渐渐平缓，转而涌起了一阵无端的兴奋和愉悦。

　　情感专家讲，心动会让一个女孩子更有勇气。
　　因为这无意间的一个试探，发现他对自己似乎并不排斥，慕夏的勇气值在这一刻开始直线飙升，甚至越发敢明目张胆的直视他了。

　　于是她稍稍调整了下紊乱的心跳，又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其实我是想说，我二伯是一个要求特别高的人，做什么事都得要求完美。你们能被我二伯器重，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一定拿过很多大奖吧？”

　　陆寒之专注前方路况，随口回了句：“都是小竞赛，算不上什么大奖。”
　　慕夏不容反驳道：“那就是得过不少奖了。”

　　陆寒之不知如何作答，没有接话。
　　遇上弯道，他稳当地打了圈方向盘，然后又听慕夏没来由道：“我都瞧见了。”

　　陆寒之茫然问：“瞧见什么？”

　　“荣誉墙。”慕夏说：“暑假我给二伯送饭那次。”

　　陆寒之顿顿，很快反应过来，语调散漫道：“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慕夏调侃：“过度谦虚等于骄傲，高级版的凡尔赛吗？”

　　陆寒之望着前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慕夏见他笑，也跟着笑了笑，继续问：“你每次比赛的时候，特别是武术比赛，会不会拍一些小视频？”
　　“别人会拍。”

　　“那你手机里有吗？”
　　陆寒之说：“有。”

　　慕夏笑着朝他伸手：“方不方便借给我看看？”

　　这下，陆寒之沉默了一瞬。
　　不是不方便，而是他不习惯随意像异性展示自己少为人知的一面。
　　所以他说：“没什么可看的，跟打架差不多。”

　　变相拒绝，就是不愿意了。
　　慕夏也不为难他，挑了挑眉，语气略感遗憾道：“不愿意就算了吧。”

　　雨刮器规律地左右摆动，将前挡风玻璃上的水痕扫成扇形。

　　前面就是小区大门了。

　　老式小区，车子可以开进去。
　　到了单元楼下，陆寒之把车子停在路边。

　　慕夏正打算推门下车，他忽然开口：“你要不要加点儿衣服？”

　　他目光扫向她光着的两条大长腿，纤嫩白皙，笔直匀称。
　　然后又看向她的眼睛，点到为止。

　　慕夏眨眨眼睛，笃定地说：“我不冷啊。一点都不冷。”
　　陆寒之收回视线，见她执意如此，不再多说了。

　　慕夏推开车门下车，进单元楼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下楼丢垃圾的慕承文。

　　陆寒之坐在车里，听到两人在门口的对话。

　　慕承文问她：“你在傻笑什么？”
　　慕夏起先没注意到他，心里还在琢磨着陆寒之刚才那句算不算关心她：“我笑了吗？”

　　慕承文：“难道我眼瞎？”
　　慕夏：“可能你眼瞎吧。”

　　慕承文又问：“你不是跟哥出去吃饭了吗？”
　　慕夏言简意赅：“回来拿演唱会门票。”

　　慕承文奇怪：“又决定去跟同学看演唱会了？”
　　慕夏懒得搭理他。

　　慕承文讥诮地一笑：“还说跟人家没谈恋爱，瞧你今天穿的这样儿，把想诱惑人只差贴脑门上了！”
　　“........”慕夏骂道：“神经病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