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道德沦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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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拥。
昆仑的人朝着小奚池胥而去，坤教的人自然意识到有问题，隔着老远也朝着几位修士而来。子车奚轻而易举成为众人中心，且笑不出来。
做错事就要认错，就要得到教训。子车奚想，凌蝶得到的教训还不够。不是不够惨痛，而是不够清楚。凌蝶还没能彻底清楚，她犯下的错影响有多么深远。
她没有停下手，继续清洗着凌蝶体内邪气。她看着凌蝶脸色惨白如同濒死的白翅蛾，再在众人面前对池胥说：“师傅，把树屋砸了。里面的人记得拉出来。”
凌蝶猛得抬头，死死盯着着自己师傅。她不曾想子车奚敢那么残忍，残忍到将自己徒弟逐出师门，在天下生灵面前丢尽脸面。一旦屋内人暴露，她在坤教，在天下门派面前都再无颜面。
子车奚没有因为凌蝶的死死盯着的目光而心软。她对此还是那个态度，纹丝不动。
池胥沉默片刻，心念一动便御剑而出。剑朝着树屋方向疾驰，在无数坤教人面前毫不犹豫一劈而下。
正如之前子车奚和池胥心中所想一样，堆满东西的树屋阵法破裂，所有物件像是突然得到释放，从那么小小空间里迸发而出。一寸方里堆满十寸方的东西，一座藏品大山轰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什么奇珍异宝被如此堆积也是杂废一堆。其中唯一生灵当然被池胥的剑像提溜小狗一样带出。
凌蝶的心在剑出鞘的瞬间已经死了，看都没看那个男人。原来妖活着也可以像死了一样。她没有绝望，体会的是再次被彻底遗弃的死亡。在寂静深渊里无知无觉，连痛苦都无法感受到了。
她成了一具空洞洞的傀儡，原地跪坐，麻木到虚空生幻。遍地都是黑云，像是雷劫没有散去，反而沉下来淹没了她。又好似师傅的泥沼，将她整个吞没，连喘息都变得困难。
凌蝶想，一切到此为止了。
她曾经是无人需要没有存在的虫。光是挪动就很是艰难，本一生被束缚在一小方土地中。他的生命是师傅给的，破茧成蝶是师傅促成的。如今师傅要收回这一切都可以。
她为什么要嫉妒，为什么要去恨，为什么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听信旁人，而不是去信那么多年提携自己的师傅？
邪气弥漫到吞噬整个躯体。原本还有表层掩盖，现在是连装也不装了。
这下池胥也看出来异象。他本在意子车奚是怎么回事，在看到凌蝶这样异常，结合自己手中提溜出来人，心中有了大概猜测。手上女子衣衫难掩全身伤痕，不知道和这件事情有几分相关。
子车奚缓缓开口：“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这世上的蝶本就是独自降生，唯一拉她的师傅……现在和她是这样的姿态。凌蝶等同于死了，哪能听明白师傅的话。子车奚的话一字一句是那么清晰，她听见了，听不明白。无法思考，无法动弹。她被困在原地。
子车奚看着凌蝶一脸死相，魂不守舍，连喊疼都不会，有点恼火。
她犯错，倒被发现戳穿，倒显得她无辜了。
子车奚盯着那股子邪气，干脆趁着现在用自己的灵气模拟桂巧当时的情况，席卷替代。反正凌蝶不动，让她还轻松不少。
另一头被提溜出来人露出了一丝意外和万般畅快。
他发现自己被子车奚变成了女子。可那又如何，他能看到那裹挟了凌蝶的邪气，开口说着试图让子车奚和凌蝶更痛苦的话：“她没救了。她已经完全被饲神气给侵蚀。”
饲神气？顾名思义，喂养神明的一种气？
名字起得通俗易懂，他继续自己言语上的仇恨报复：“子车奚，你既懂得复仇，让天下人耻笑我父王，让我家散国败。我也必要让你……尝受各种失去之苦。”
子车奚都没回头，陷入困惑——不是，这人谁啊？竟是冲着她来的？
池胥的声音传来：“晋王之子。”顿了顿，又改口，“……之女。”
子车奚：“……谁？”
池胥无话可说。他分明不久之前才和子车奚提过，当时他以为小奚是子车奚的孩子，还说让她提醒子车奚多注意这种当年复仇所造成的隐患。没想到转头就给忘了。
当年她为公主曦复仇，留了晋王之子一命。晋王之子后来踏上修真路，自是有自己一番遭遇。国仇家恨，想要朝子车奚报复并不为过。
在这种事情上，常人很难评价。公主曦被灭国在先，被欺辱在后，这才有了子车奚的复仇。论头，子车奚做得并没有错。论尾，晋王替父报仇，为国报效，也没有错。
池胥写书多了，擅长揣度人性。他猜出了这人的目的，也猜出了他报复的过程。不过是利用情爱牵连无辜的卑鄙小人。
“你果然不记得我，你竟然不记得我。哈哈哈——”那人疯癫笑起来。他一点点吐露过往，想说出过往，想说出他如何利用凌蝶残害子车奚，又是如何让凌蝶陷入注定毁灭的结局。
可惜，他话才打算说出口，子车奚便说：“算了，你不太重要。”
子车奚当然能注意到四周过来的人和妖。两大门派的人都在这里，转头各种消息就能传到全修真界。她还没打算丢脸到这种程度。
她提起自己徒弟，朝着四周坤教之人说了声：“散了，师徒私事。”
坤教不少女子微顿，但没有第一时间散开。要知道她们中不少是过来人，听多了所谓“家事”、“父母子女事”，很多事不能光听一面说辞。
即便她们信得过子车奚老祖，可见到凌蝶这样，还是不敢轻易走开。哪怕她们在场没有一个比子车奚老祖真正的大乘期修为高。
子车奚意识到这点，又一次和众人解释：“凌蝶犯错，明日会去教内领罚，到时都会清楚。我这段时日未都在坤教，诸多事情才回来处理。”
众人似信非信，但想到明日就会清楚，倒也是卖了子车奚老祖一个面子。
坤教弟子陆续散开，留下凌峰等人。凌峰等人：“？”字都认识，怎么放一起就听不懂了。这口吻怎么听都不是小奚该有的口吻。如果面前的这位是子车奚，那么小奚去哪里了？
还是说……子车奚就是小奚，小奚就是子车奚？
一人，不，不对。一妖可以拜两个门派吗？这事情一旦曝光，昆仑在其中很丢脸！
一群人被自己的猜测震得说不出话来，就瞪瞪子车奚，又瞪瞪池胥。这个该死的家伙，难道早就知道？天杀的，竟然敢把自己的心上人变成自己弟子！搞师徒恋！
道德沦丧！道德乱丧！为什么不提早告诉自己！自己可以早点回门围观！他们丧失了三个月的知情权！
池胥感受到同门愤怒视线，没说话。他能说什么？他不过是比这些人早一两步猜到而已。子车奚要不是暴露了，恐怕能用“女儿”一说骗他到离开。
他视线落在子车奚身上。
子车奚在应付完旁人，带着凌蝶往待客厅回。再不快点处理凌蝶这事，怕是凌蝶能生生痛死在现场。到时候子车奚老祖杀徒一传出……真很难解释。
她一走，池胥带着人一起，凌峰众人跟着走。翠儿厚着脸没有和坤教弟子一起散去，而是选择也留下。
一行回到待客厅，子车奚将凌蝶放到位置上。她是上提下托。要不是身为修真者，还真没法这样将徒弟带回来。凌蝶对这时落了座，才回过一点神来。大抵是身上疼痛减轻，她复杂和自己对视。
子车奚：“回神了？能说了？”
凌蝶茫然。
子车奚暂时没清理那些邪气，一个头槌打在凌蝶脑袋上。漂亮徒弟的脑袋被打得点了一下，无意识发出困惑声。身旁的晋王之子还在那儿叫唤：“哈哈——是不是发现改变不了一切……你已经迟了！”
凌蝶听到声音，终于看了一眼说话的家伙。
在看到变成女子的家伙，她缓慢睁大眼，意识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最大的隐患，在变成女人后，竟不再是她的隐患。坤教所有弟子看到这个家伙，也不会发出最严苛的质疑。
她的师傅……
凌蝶的双眼一动不动，任由泪水盈眶。眼泪没有落下，眼内蒙着一层水。她意识到她的师傅，是在这种细节上在意她的。没有那么相敬如宾，没有那么不在意她。
如果可以，一切重来多好啊。她不会去犯错，不会做那么多荒唐的事，不会和师傅变成现在这局面。
对了，对了，师傅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颤着音，带着哭腔又强镇定，认真和自己师傅解释：“机缘巧合，我和他认识三十年之久。他一直说喜欢我，能为我做任何事。师傅身边没有人，所以我，我一直也向师傅学习。”
子车奚终于听到凌蝶说话，满意，然后提出质疑：“这不像是学习的结果。”
凌蝶惝恍，眼眶终于装不住泪水。泪水掉落在衣服上，可她还是一眼没眨，当做自己没有哭。她继续说：“天下突然传起来师傅和渡冥真人的过往。他知道我在意师傅，都拿来给我看。”
“我知道师傅……或许没有那么在意渡冥真人。”
池胥冷漠听着，没有打断。
子车奚：“我在意的。”
池胥神情微妙，还是没开口。
子车奚：“你继续。”
凌蝶被这么一打岔，反笑了起来。她的心还在滴血还在痛，又觉得荒唐好笑。是的，师傅是在意的。师傅是石头又如何。她其实一直以来都在意很多事，不然怎么会去复仇，不然怎么会上坤教？她就是想明白得太晚，又在刚才再次陷入魔怔。
“我想，我可以试试。坤教上下有那么多人，其实都有家庭。我也没必要……完全不尝试。”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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