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纽约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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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乌奇是意大利人，英语水平一直不太好，即便来了美国也是生活在纽约意大利移民聚居的斯塔滕岛，靠着生产蜡烛勉强维持生计，他的妻子瘫痪在床，再加上养的24只猫，更是让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他曾经不是没有尝试过在报纸上公开发表电话的事，可惜因为英文水平的原因，他只能发在意大利语的报刊上，作为小众群体，他的研究并没有受到重视。
去年年中这位梅乌奇先生曾把自己的发明模型和技术细节送去西部联合电报公司，可惜最后也没能见到主管人员，等他再去该公司拿材料时，却被告知那些东西早就不见了。
而如果按照历史发展，明年，也就是1876年，和他在该公司共用过一个实验室的贝尔会向美国专利局申请电话的专利。
任谁完整的知道这个情况恐怕都不会不多想。
当然，现在对于梅乌奇先生来说就只是又一次的尝试失败而已，他倒还算是看得开，想着大不了过段时间再想想其他办法。
温妮上门拜访的时候是带着库克和他找来的意大利语翻译的，事实上守在店铺里的梅乌奇老先生对自己即将转运这件事毫无预感。
今天天气不算好，细密的小雨让空气都泛着一股子潮气，空气中掺杂着泥土的味道和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合在一起之后难以言喻的气味，好在味道不重，尚在能忍的范围内，但如果再加上小店里蜡烛的味道，这就是真的不太好闻了。
但梅乌奇已经习惯了，他看着外面带着初夏的温暖却十分昏暗的天色，叹了口气，这雨一下起来，今天的生意就注定好不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会，慢悠悠的转身回屋子里，坐下摊开意大利语的报纸，直到门口的风铃一声接一声的震动，听声音似乎进来的不止一个人。他放下报纸，过去招呼，对这种天气竟然还有客人感到惊讶。
首先看到的是中间的那位女士，主次关系相当分明，其他两个男人一个永远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头上戴着一顶时下上层正流行的黑色高筒帽，手里拎着公文包，时刻注意着走在前面的小姐，站姿笔直礼仪到位，一看就是个随从，还不是一般的随从。
剩下那一个也跟着那位小姐，他们正在用英语交谈，梅乌奇只能听懂一部分，但也足以让他知道那是个翻译。
“你好，我们来找梅乌奇先生。”那位小姐开口，翻译立刻跟着实时翻译。
这帮人是特地来找他的？
梅乌奇呆了一下，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找自己。
“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老人头发花白，虽然六十多岁了但是身体健康，精气神很好，穿的不是很好，衣服角上还有几根显眼的白色猫毛，温妮有点为他感到可惜，因为根据调查距离这位老先生第一次发明电话已经有十多年了。但是到现在却都仍然没有受到重视。
“我对您的‘可谈话的电报机’很感兴趣，我们纽约电气公司想要把它商业化。”
是的，电气公司的名字最后定的是“纽约电气公司”，如果要放名字上去的话“摩根特斯拉卡特电气公司”这个名字过于复杂和怪异，不管是摩根还是卡特纷纷放弃用姓氏这个选项。
梅乌奇惊呆，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主动上门。
“电气公司？我知道你们，可是你们不是搞电灯的吗？”他一脸状况外，这个老人对他们来找他这件事充满不解，而且说实话，他卖蜡烛，这还能算得上半个竞争关系，虽然完全没有竞争力。
温妮给他缓过来的时间，解释道：“现在确实主要是电灯，但也不光是电灯，跟电有关的产品其实都能算在内，前些天我在专利局的文件里注意到你的发明，觉得很有潜力，这才登门拜访，想要谈谈合作事宜。”
她这话说的实在是很漂亮，要知道现在商业的大环境非常不好，也许是越来越频繁的战争和风雨欲来的磁场让商人们也染上了几分带着血腥气的冷硬和无情，大部分资本家都十分冷血，而且行事作风奉行洛克菲勒的“适者生存”那一套。
他的条件这么糟糕，如果看上这个发明的是其他商人，恐怕绝对不会这么客气，而是强行扣下发明，然后用一笔钱直接打发掉他，反正他的专利也只是一年一续的那种，吞下去也不存在什么后顾之忧。
梅乌奇不相信温妮不知道这一点，但她还是带人上门来好说好气的要跟他谈“合作事宜”，可见她和那些之前让他四处碰壁的家伙们非常不一样。
即便不知道温妮是谁，也不知道她在纽约电气公司里是个什么职位和身份，但梅乌奇就是非常感动。一瞬间这个不会说英语，在纽约艰难生存的移民老人红了眼眶。
“我们进去说，我这里有些家乡手艺的腊肠，都是我和妻子在家做的，送你们一些尝尝。”他就像在进行一场普通的聊天，腊肠一拿出来连带着刚刚酝酿起来的商业谈判的气氛也烟消云散，老人表情和善，眼角带笑，非常和善。
温妮觉得这就是为什么他屡屡吃亏，最后甚至被贝尔夺走了发明电话的名声和专利权的原因。
他看上去太好欺负了，完全不适合这个时代的上流社会。
说实话，温妮他们三个这一身衣服哪个拿着这些腊肠画面都显得十分诡异，翻译沉默的看了看腊肠，又看看老板，觉得要是自己面对这个问题估摸者会十分为难，好在做决定的不是他，尴尬的也不是他。
翻译瞥了老人一眼，为他觉得可惜，明明老板人都已经这么好了，要是一气之下决定换种行事作风，到时候老先生错过这次机会可就没有挽回余地了。
他干脆眼观鼻鼻观心，只老老实实的当个翻译，什么都不多说。
“谢谢。”温妮的反应却和翻译设想的所有可能都不一样，她甚至没有什么犹豫，直接笑着让库克接过老人手里捆在一起包装好的腊肠。
西装革履的秘书，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拿着腊肠：）
翻译表情诡异的盯着库克拿着腊肠的那只手，偏偏剩下两个当事人一个满面客客气气彬彬有礼的笑意，一个没什么表情但是表现的非常专业，眼睛里也看不到半分厌恶。
库克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可还没忘了几个月前他的身份，西装革履拿腊肠怎么了？只要是卡特小姐的决定，不管是什么他都会毫无怨言的完美执行。
就连梅乌奇自己都很惊讶，第二次仔细打量这位小姐，“您能注意到我的发明我很高兴，我想我的发明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只要再进行一些小小的改进成功顺利推广出去，我想这会是对电报行业的一场巨大改革。”
店铺并不大，更没有什么专业的谈判桌，只能在平时梅乌奇休息的小隔间里讲究一下，狭小的房间塞下四个大活人显得有些拥挤，温妮和梅乌奇坐在桌子两边。翻译坐在桌子侧面，库克则是另外抽出一把椅子坐在温妮身后。
“不。”温妮摇头，就在梅乌奇感觉到死灰复燃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的时候，她斟酌用词，继续道，“你还是低估了自己这项发明的重要性，不是对电报业的改革，准确来讲应该是整个通讯行业。”
“通讯行业？”
“没错！整个通讯行业。”温妮严肃点头，手指习惯性的在桌面上轻点，库克却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非常似曾相识，仔细想想，库克一惊，竟然找到了那天他们去找摩根先生的感觉！
而上次卡特小姐就是以这种状态和摩根一起定下了“标准电气公司”的大胃口、大计划！
他满面震惊的看了梅乌奇一眼，此时只有他能明白这位老人可不仅仅是今天小小的转运了一把而已，但凡能被卡特像今天这样的认真对待……这是要大翻身！
温妮不知道库克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她在一边想一边说：“但也确实需要改进，至少要比你今年更新后提交的专利上面的内容要改进。你现在的研究进度是什么？我需要了解你的最新成果。”
说到这个，梅乌奇便不可抑制的联想到上次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的事，他的一部分研究资料在那帮人的不重视下彻底遗失，甚至在他过去要资料的时候毫无负罪感满不在乎的说丢了。
虽然他能重新弄出来，但到底这件事本身实在令人恶心。
“我家里还有一份资料，如果你们不着急我可以回去取过来给你们看，但是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走，但如果我们进一步合作的话才可以带走，因为上次我去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的经历实在不想再来第二遍。”
上次的事情让他非常心寒，和善的老人都紧紧崩住了表情，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当然没问题！这也是应该的，小心一点没有错。”温妮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她对梅乌奇的话有点好奇，“西部联合电报公司？”
梅乌奇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去年的失败尝试，没有丝毫要隐瞒的意思，更没有说出这件事对他来说完全是在谈判之前降低自己筹码的自觉。
好在温妮本身也没有要占便宜的意思，只感叹一下梅乌奇果然又是个只适合实验室的科学家，她觉得这位善良的老人一定能和理想主义的尼古拉谈得来。
趁着他去取资料的这段时间，温妮掰着手指算尼古拉还有多长时间放假。
快了吧，等假期就让他过来好了，就当是暑假实习嘛！
黑心老板不承认是因为自己想某人，坚持自己这是公事公办，充分利用劳动力。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纽约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