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3、一个意外 ...

  •   这天吵着要奇哥一起去她家,他说:
      “那我送你到五洲商场,再看着你上车。”看着他没有去的意思 ,木子李说:
      “不用麻烦,别送了。”
      快到下班时时,木子李回寝室换衣服,奇哥走过来叫她,让她在厂门口等他。她收拾好东西出门,就看见奇哥骑着车过来。那阵子心里一直闷闷,就算奇哥故意逗她,她也笑不出来。坐上他的车后座,一路到下车,她一句话都没说。一个人回家本身就是不高兴的,不过心中还是有点感动的,他知道她不高兴,送她到车站。到家后,妈妈先开了口:
      “哎,昨天我还做了个梦,梦见你回家了,我还特意买了菜等着,结果醒了,今天你就来了。”听妈妈这么说,忽然明白了许多,也猛地发现父母苍老了不少——爸爸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声说话,连语气都刻意放得柔和。看着睡梦中的妈妈,她只觉得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又想起哥哥,心里纳闷:一个大男人总待在家里,也不出去做事,这样总归不是办法。其实她不是不想家,可每次回家,除了睡觉就是睡觉,生活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剩下的只有看电视——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逃避现实,不用面对父母期盼又担忧的眼神,可心里又实在过意不去。又忍不住想:要是没有奇哥,这段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熬。也总琢磨自己的状态:为什么总是懒洋洋,对什么都无所谓,连感情的事也提不起劲?带着这种心态过日子,难怪觉得没精神,必须得想个办法调整过来才行。
      上班后一连几天还是不乐。这天一早醒过来,木子李困得厉害,迷迷糊糊去了趟厕所,回来后瞌睡倒醒了大半。想着好多天没洗衣服了,又以为快到7点,便赶紧去洗。可到了洗衣的地方,才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再看手表,原来看错时间,足足早了一个小时。又去拿了毯子来洗,待洗好后,又去买了早点便去上班。
      一上班,厂长就走进了仓库,脸上带着笑容。木子李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他先问起库存物品的情况,她一一作了回答。接着他话锋一转,问起她的朋友:
      “他现在还比较稳定吧?”她说:
      “我们让他不用去了,让他自己拿主意就好。”厂长说:
      “当初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顿了顿,他又接着说:
      “年轻的时候是有许多想法,两年后他有点钱,年纪又正好,到时候不要你了,你可就嫁不出去了。”这话听在她耳里,又刺耳又别扭。其实要是真得去,她可不替自己考虑,婚姻这事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上多重要。没等她接话,厂长又说:
      “他是不爱说话,半天屁都不放一个,你呢,倒是挺能说的,这样配合,倒也挺好。历来都是这样,不管是社会还是个人,总归是会帮助和同情弱小的。” 等厂长走后,她的心情全被搅乱了,心里老大不痛快:真是的,自己的事,又没求着他们来关心。只有当她独自静坐时,才觉得真正属于自己——这时才能让心灵沉下来,进入一种自省的状态,毫无顾忌地梳理自己的想法。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好像越来越不像话了:不太爱和别人交流,有想法总闷在心里,情绪也变得忽好忽坏,一点都不稳定。
      下班后,木子李收拾衣物时,想起奇哥或许缺件衬衫,便顺带拿过去。可奇哥见到衬衫却皱着眉问:
      “你干什么?” 这话瞬间惹恼了木子李,她抓起脸盆往窗户上一摔,红着眼道:
      “还给你!”奇哥愣了愣,快步追出来,望着地上的脸盆直发怔。她没再多看,转身就走,懒得掺和这僵局。
      木子李独自回了寝室,泡了碗方便面,捧着碗却没什么胃口,满心都是委屈。奇哥进来了,见她低头吃面,竟也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伸手轻轻按了按木子李的头,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鼻尖发酸——跟着这样的男孩子,实在太没劲了。没有半点激情,日子过得像一碗永远煮不沸的白开水,平淡得让人窒息。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当初,怎么就选了他呢?可他呆在那儿,木子李有些心软,谁让她喜欢对方呢。她站起来说:
      “一起走吧。”他还抱怨:
      “简直是浪费,就这么饿。”这话让木子李很生气,一路上心情压抑,不再讲话。奇哥跟木子李说:
      “还有两个月。”木子李也没出声。到了桃花源后,他们点了糖排、鸡翅、青菜炒皮卷、一碗榨菜肉丝汤,还加了一斤饭,另外买了一听啤酒和一听雪碧。吃饭时,大家又恢复了有说有笑的状态,忘了刚才的不愉快。之后他们去逛夜市,挑了两本书,可对方却泼冷水:
      “看个头。”木子李便不买了,摊主说:
      “以后带钱来买吧。”这让本就心存怒气她忍不住和对方吵了起来,争执道:
      “你摆个摊,我当然有挑的权利了,嫌贵我当然不买。”。看的人中有人笑,木子李觉得一点也不慌,奇哥拉住她的手,说声:
      “回去了。”想到和对方相处的点滴,木子李觉得以后一定要把钱带在身边,这样才能更自由。她越想越觉得,这样的男人,找不到一点依靠,对方于自己而言似乎没什么用处;木子李逛街时总是心不在焉,毫无情趣。以后不要和他一起逛街了。以后手里有钱了,绝不再买零食吃;以后再出去,也一定自己带钱,绝不会再张口叫“哥”,更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早就厌倦了那种依赖别人的无聊日子。木子李回来时买了一斤梨子,边吃边回到寝室。周新星和楼英子在屋里,叫开了门,把吃过的梨皮扔到了对方身上——心里正憋着火气。
      第二天想着今晚想和奇哥待在一起。本来吃中午前想告诉对方,结果困得厉害,便去寝室休息了,现在去买菜太晚,别人都买好了”,迎面碰到厂长,他说:
      “怎么还不合并一起?”她笑笑说:
      “没有呀。”木子李不想再多说一句。
      吃过中饭,周新星说:
      “下班后,我要去周村干活。”木子李接话:
      “我也去。”周新星说:
      “周春奇要去干活。”木子李说:
      “我也去干活。”对方却泼冷水:
      “你99.9%不会去的。”木子李便去周春奇那儿,见他正打瞌睡,木子李用手指在他手上点了一下,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木子李得意地笑了笑,对方见状又闭上了眼睛。木子李说:
      “今天帮你去采桑叶。”对方却回了句:
      “不用。”她问:
      “你什么时候回家?下班后几点走?”他说:
      “四点半。”木子李说:
      “那我多无聊。”对方听了皱起了眉说:
      “那我等你呀。”木子李清楚他总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自己想做的事还是要做。她说:
      “那我下班后也要去。”他说:
      “那我衣服不换去厂门口了。”木子李见状才笑了笑,没再说话。她心里清楚,他总是这样冷冰冰的态度。
      快下班时,奇哥走过来,木子李说:
      “我还没有干完活呢。”他说:
      “那不用去了。”她说:
      “我要去。”奇哥便说:
      “那等你。”木子李便去寝室,忙着收衣服、收鞋子、收毯子,她用一根竹杆晒着毛毯,可不知是谁把毯子弄成了一晒自己的衣服,心中生气,便把别人的衣服晾在一起,把竹杆也收了起来。这时明主任走过来,她心里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换好裙子后,忽然觉得有些奇怪:跟着周春奇,有时候竟也不觉得害怕。走出厂门口,看到他正蹲在地上等她。
      上了车,能明显感觉到他十分疲倦。一路上,木子李固执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可看了很久,也没觉得这些景色有多熟悉。到了家,不用干活,他妈妈说蚕在幼,奇哥解释说其实在睡觉。去老屋翻看课外书。吃过晚饭后看电视,看了一会儿就准备睡了。晚饭的菜不合胃口,总是那些吃惯了的菜,实在没什么新鲜感。吵着要睡钢丝床,忍不住念叨,他却说:
      “别吵了。”还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她心里想着:以后要是住过来,一定要拥有自己的一张小床。两个人在一起,这次让她呼吸有些紧迫,甚至有种要飞起来的感觉,他说:
      “总感到痒,要去看医生。”跟他说起厂长在说二年后他有点钱,不要她了,也因此第一次发生了争吵。他说:
      “你嚼字百舌。”听了生气,在他腿上打了一下,以后别人的话不会再特意传达给他听,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两年后不要她了怎么办?”又有什么办法呢?没有他的日子,还是能照样过活。他聊起看人识事,说:
      “有的老板会讨小老婆,我要是有了钱后,不会做这种事。”她提起:
      “那个外协章超方要先娶老婆再立业。”他听了有点不服气,让她打算有钱后的日子,可她讲得云里雾里,乱说一通。
      早上起床后,木子李心里有种预感:以后的日子,自己大概不会常去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决意要出去,这样一来,也用不着再去试探什么了。之前她总是犹豫不决,一会儿说“不用去”,一会儿又说“去”,其实说到底,他要是想去,就让他去好了。
      他们两个之间存在很多分歧。每当其中一人讲述一件事时,另一个总会从相反的方向去驳斥;木子李说“好”,他就说“坏”。没人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而且木子李有时候确实没意识到这种相处模式的问题。长此以往,习惯成自然后,两人恐怕会谁也不相信谁,谁也不尊重谁。正写到这些内容时,奇哥进来了,想看写的东西,没给他看。她问他:
      “什么时候回家?”他回答:
      “现在。”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倒真的挺美、挺有吸引力,也挺有感染力。
      这天他理了发后,整个人也精神多了。木子李吃过晚饭,换了条裙子,拿上一本书就去了奇哥那里。他手里长了一个泡,说是剪桑枝缘故。这几天他确实够辛苦,眼眶都有些凹陷了。没多久,褚文军也进来了,两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还说起了出去后的种种担忧。褚文军说:
      “两年内眼泪都要流几趟。”奇哥却表示:
      “现在什么都不多想,先出去再说。”木子李看着褚文军说:
      “褚文军,你胖了不少啊,肚子都开始有赘肉叠出来了,发福咯。”褚文军也笑着承认:
      “是啊,确实胖了很多。”后来褚文军出去了,木子李还在屋里看书,周春奇在一旁打趣问木子李:“你这么爱看书,怎么不去考大学?想朋友想疯了”木子李则说起:
      “你从那时候就开始交朋友,我18岁时什么都不懂。”他说:
      “我懂。”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聊着就偏了题——他说:
      “过去做事不用资本,现在可都得靠资本。”说着说着又莫名扯到了遗传和变异上。他坚持:
      “我是正常遗传。”木子李却反驳:
      “社会的发展靠的是变异,就像杂交稻,多好吃啊。”他听了打趣道:
      “那你以后‘拼头’是很专的。”气得木子李直接用唾液啐了他一口,他倒也不在乎。木子李不再理他,不一会儿,一块出去了,他觉得有点不对头,跟在她身后问:
      “去吃夜点心吗?钱我有”她说:
      “不去。”咽下一句话,‘靠你的钱去买点心吃,肯定要饿死的。’这话终究是没说出口。奇哥伸手拉她,她挣脱开,顾自去了寝室那里敲开了门。周新星和楼英子在,木子李也没给周新星好脸色。周新星走出去后,木子李觉得有些累,便睡了。一会儿奇哥来敲门,木子李没好气地说:
      “睡了。”他还在说:
      “开门。”只得起来穿上衣服开了门,只见奇哥买了绿豆糕来,木子李拿了两块,随后就关了门。说真的,这个家伙真的决定要出去闯荡。待在这里确实没什么出息,那就让他去外面闯一闯吧。也犯不着为了几句话跟这种人置气。真的,没必要。更让她在意的是,竟发现自己变得特别容易脸红,遇到事也越来越被动,有时话到嘴边会突然语塞,脑子里一片空白,哪怕勉强说几句,也常常语无伦次。 13这天下班看了眼手表,4点还差10分,没什么事就先去了奇哥的车间。奇哥说:
      “晚上要洗衣服。”她跟他说:
      “打算洗头、洗澡、洗衣服。”。他忽然问:
      “还没蒸晚饭吧?”她嗯了一声,他又问:
      “想吃什么?”她摇摇头说:
      “没胃口。”他提议:
      “要不晚上去看电影?”她笑着跟他商量:
      “不如这样,要么你请我吃晚饭,我请你看电影;要么反过来。” 我俩正吵吵闹闹说着,扬沈伊突然走了过来,小声说:
      “老板过来了!”木子李仍就在说着话,厂长说:
      “你上班时间谈朋友,我要罚你的款!”她脸一下就红了,反问他: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朋友?不过是在一起聊聊天而已。”厂长笑笑,扬声又问:
      “你这活儿做了多少了?”木子李答:
      “60个。”他惊讶地问: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她故意说:
      “你要我管铝件的呀。”他点点头,转身走到铣齿机旁边忙活去了。等厂长走了,她还在奇哥的车间里待着。
      到了4点15分,木子李去铝件仓库干活,觉得奇哥不象之前那样容易脸红了,情绪也能稍微稳住些。下班后,我等了一会儿没见奇哥过来,就先吃了碗方便面,然后去洗衣服。快6点时,周玲玲过来说:
      “周春奇去找你了,马上就来。”不一会儿,奇哥骑着车过来,看见她就问:
      “你怎么还在洗衣服?”她问他:
      “吃过晚饭没?”他没好气地说:
      “吃你个头!”她忍不住回嘴:
      “谁让你这么迟的?我是饿了才先吃的。”他又问:
      “那你吃过了?”她点头说:
      “吃过了。”他听了转身就走了。等她洗完衣服又洗了头,正拎着水往寝室走,周春奇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水桶帮拎着,一边走一边说:
      “晚上去看电影吧?”她告诉他:
      “我还得洗澡,要不就看八点钟那一场?”他说:
      “行,我先回寝室等你。”等她洗完澡过去,寝室里却没人,没一会儿他从楼上下来,还跟她说:
      “刚才在睡觉。”她无奈地说:
      “我都在门口敲了15分钟门了!”他睁大眼睛,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随后收拾好他的脏衣服,一起拿去洗。他说:
      “我在张一栋那儿。”
      她去洗他的衣服,当时天已经暗了,只有食堂锅炉铁门的缝隙里透出一点光,弯着腰洗,再加上知道他去张一栋那儿搓麻将,心里就老大不情愿。光是洗这4件衣服,就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人也累得够呛,当时心里还憋着股劲:就算要找他,也绝不可能主动。等衣服洗好,拿着往寝室走时,奇哥走过来了。看到他的那一刻,心里的怨气莫名就散了,他还顺口问她:
      “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她说:
      “也不是很想去。”虽然最后还是去了,迟到了20分钟,便仍就看了。两人一路吵吵闹闹,他还时不时说她:
      “总是不聪明。”这话一下就勾得她来了气,忍不住顶回去:
      “跟你交朋友,可不就是我‘不聪明’的表现嘛!”他说:
      “要去灌煤气。”木子李听了就说:
      “镇上灌煤气的地方多的是,你一年也用不了几灌,犯不着特意跑一趟。”这话像戳中了他的脾气,他顿时沉下脸,语气也冲了起来,还狠狠的拧了下木子李,痛得很。他说:
      “多嘴。”以后少反驳他的意见,或许两人就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了。后来看完电影,他买了一包方便面。其实之前木子李问过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明明说不要,现在却又自己买了,木子李心里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赌气不肯上他的车。两人就这么僵着,谁也没再说话,一路沉默地往前走,回厂后各自回寝室
      一早上班,厂长走进铝件仓库开口说道:
      “不管怎么样,你都得想办法把外面的电锤放进仓库里。这边拿走一只,也不会发现。” 木子李立刻回道:
      “我这仓库里实在没法放。”他一边环顾了一下仓库内部。说:
      “那就放到三楼去。”木子李一下没接上话,顿了顿才说:
      “可还要拿去抛光,放三楼不太方便。”厂长说:
      “那就让他们去三楼下来。”等厂长出去后,木子李独自想了半天,心里暗自反省:自己说话总是太急,总忍不住打断别人。其实应该等对方把话说完,自己先琢磨清楚,再开口回应才对,犯不着这么心急。
      晚上她总是频繁做梦,睡得很早,因为奇哥在上中班。夜里蚊子特别多,睡得很不舒服,一大早还被尿憋醒了。起身去了趟厕所,回来后喝了一大杯开水。没过多久,外面下起了大雨接着睡。
      1996年5月25日这天心里常常提心吊胆。到了七点半,木子李还是按时去上班了。把活安排妥当后,请了假她就去了医院——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控车把。雨一直下个不停,路上过往的车辆溅起泥水,溅在了她的裤脚上。她先去外婆家把裤子擦干净,再往医院赶,可裤脚上还是沾着泥。去江边洗干净,才走进医院。在医院门口挂了号,她就一个人跑上跑下做B超。看着身边其他人都有亲人陪着,只有她孤单单一个人,心里很不是滋味。等拿到化验结果,她还是吃了一惊——明明早就知道可能是这个结果,可真正确认的那一刻,还是难以接受。她一路上闷闷不乐地回厂上班,也没心思跟别人说什么。哎,到底要不要把这个结果告诉他呢?去做了检查,过去的怀疑也得到了证实。相比之下,木子李倒冷静了许多,不管旁人怎么说,木子李就是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18下午4点半的时候,门卫打电话到车间找她。她出去一看,原来是蔡芳梅来了。和她碰面后,索性也不上班了,带着她一起去了寝室。在寝室里,木子李告诉蔡芳梅,今天去了医院,还配了药。木子李表面上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实际上心里害怕得要命。聚在一起,又开始唠叨起来。蔡芳梅说起他们厂的机器还没开动,她自己倒是消瘦了许多。5点的时候,蔡芳梅去她三姨娘家吃饭。木子李在厂子食堂吃过饭后,就前往周春奇的寝室。到了那儿,看见张一栋站在门口,张一栋告诉木子李:
      “周新星正在里面换短裤。”木子李听到这话,明知他在说笑,但也就不进去,转身就走。木子李一路走到蔡芳梅三姨家,走到后来,肚子都酸疼起来。上楼之后,发现他们一家人正准备吃饭。他们跟木子李打了招呼,叫她一起吃,木子李说自己吃过了,于是他们就给木子李泡了一杯茶。木子李趁机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东西不多,显得很整洁,厕所和卫生间是连着的,中间只隔着一道门,木子李心里想着,这种设计可不太好。等蔡芳梅吃完饭,便拉着木子李一起出去逛商场夜市。这一路走得挺累,也挺辛苦,木子李看着蔡芳梅讨价还价时那股起劲的模样,心里有些感慨也得学学。逛完回到厂子后,木子李之后又去周春奇那儿。只见周春奇穿着汗衫,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木子李走上前说道:
      “今天天可真热,你就只穿了一件汗衫啊。”周春奇没有回应。木子李又问:
      “你明天上什么班啊?”过了一会儿,周春奇才低声说:
      “白班。”木子李接着说:
      “那早上没法去摘桑叶?”周春奇点了点头。在灯光下,木子李看着周春奇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人也消瘦了许多。木子李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周春奇用手拨弄着一块小纸片,木子李拿过来一看,原来是药的说明书。木子李又翻了翻周春奇的口袋,发现里面有一本病历卡,上面写着5月25号。就是今天。木子李问:“你什么时候去医院的?”周春奇语气很不情愿地说:
      “就现在。”木子李说:
      “我也去过医院了。”周春喜抬起头问:
      “你怎么了?”木子李没有回答,反过来问周春奇,周春奇说:“我在吃药。”木子李追问:
      “到底哪里不舒服啊?”周春奇却只是说:
      “以后别碰我。”活干完了,一起出去吧。木子李总是觉得不舒服。陪着笑脸对周春奇,可他却总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周春奇又问木子李的病情,木子李回答:
      “吃了药就会好的。”周春奇提议:
      “去吃点东西吧。”木子李拒绝了,然后回到了寝室。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越想越难过,不禁放声大哭起来。
      20第二天一早,木子李的眼睛红肿得厉害。今天木子李不太想吃药,让胎儿生命再延长一天,到现在,木子李还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个事告诉周春奇,她担心周春奇知道后会瞧不起她;可要是不告诉周春奇,这个秘密又像一个无法承受的重担,压在她的心头,然而即便告诉了周春奇,似乎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木子李再次看向他时,发现他的眼睛深深地凹了进去,人显得更加瘦了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