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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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闻霜转醒时，入眼的便是一袭墨色兰花袍，正是褚音坐在他的身边。
发现他醒了，褚音那张僵脸转向他这边，如平常一样温柔似水的眼睛正正对着他，闻霜感觉里面似乎有了点不同。
他试探性地说了声：“褚音，你怎么在这里？”
褚音伸出手揉了他的眉眼，银手毫无温度，闻霜感受着这坚硬之物在自己的脸上放肆，莫名心情不错。
褚音说：“因为你就这么倒在我身上，搞得我还得抱着你受罚，你不在我这里会在谁那？”
“……”闻霜内心咯噔了一下，“你居然就那样跪了剩下的四天？”
褚音饶有兴致地点头，面上没有什么波动：“是的，加上治疗的时间，你已经睡了六天了。”
闻霜试了试，发现自己确实到现在手脚都还是僵硬的，有些头疼。
这个代价可真是大。
“你莫不是想糊弄我过去？”褚音突然说，“你晕倒前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闻霜看着这人认真的眼神，便回以认真的态度：“字面上的意思。我说了什么，那都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
说完害怕褚音不相信，闻霜又说：“可跟从前那些骗人的鬼话完全不一样！”
褚音：“……你也知道以前自己是什么德行？算了。我知道了。”
褚音说完，起身便匆匆往外离去。
不得不承认，他的心乱了。明明一直以来都很清楚，一个人生活挺好的，只要把从前遗留的事情全部解决了，他便能平平淡淡地过完自己的一生，再也不用去担心别的。纵然可能再度面临死亡、重生，他也可以轻松应对，不再需要和以往一样赌命。
但这个人，竟然是想要打破自己的平淡。三番几次想要闯进未果，便在门外吆喝着让他开门。这等无耻行径，褚音在觉得心烦的同时，却没能产生想要把他赶走的想法……
这总不能还是两情相悦吧？
褚音有些烦恼，此前在寒潭中尚可借着寒气分心，前两日也能集中精力忙前忙后治疗闻霜，如今什么事都没了，他依然没能从这乱七八糟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他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门外。
这种因为要面临共度一生而产生的恐惧感，上一次出现是在前世、被何微檀困在何府那时。
但何微檀和闻霜不一样，闻霜……无论如何，褚音也不可能像对待何微檀的感情一样对待闻霜……
闻霜既已清醒，褚音也对他渐渐放心，寻了个机会，去找了师父。
逍遥宫前宫主名武寒戚，七年前他把宫主之位给了褚音，便独自一人在这桃花山上养老了。
嗯，这个被大雾和奇阵隐藏的地方，便是桃花山，逍遥宫便是建在这天生平缓的山顶上。
如今的武寒戚依然和从前的样貌无差，只是头发白的更厉害了些。与褚音站在一起，活像兄弟而非师徒。
褚音对武寒戚十分尊敬，见到面后，便是叩首施礼。武寒戚对此虽有不满，却不纠正。他的徒儿嘛，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孩子还是放养的好。
武寒戚问：“上回离别你便同我说，你心结犹在，仍需入世许多年，我想你应是不该回来寻我的。如今归来，可是有什么大事？”
褚音老老实实地说了虞子晋所托之事，道：“我之心结，只余此一。”
武寒戚揉了揉自己下巴，道：“哦~原来如此。武陵王可真是的，使唤人的性格还是一如从前，任他怎么收敛也改不过来啊。”
连魔教教主都能使唤起来，皇帝都要三思呢。
褚音正想着，武寒戚又问他：“当真就这一个了？”
“……嗯？应当是的。”他点头说。
武寒戚似笑非笑道：“啊，真的么？我瞧你这几日亦是心绪不宁，莫非还在想何微檀之事？”
褚音木着脸，点头道：“……是的。”
“徒儿，既然如此，你得快快下山哦。那闻霜盟主便由我来收——哦不，款待。”武寒戚笑眯眯地说，“放心，老夫保证把他养得完好无损就扔出去的。”
褚音摇摇头：“不了师父。他的事……终究是我引起的，还是我来善后吧。”
武寒戚长长地“哦”了一声，答应了。
师徒二人的对话不久后便结束，褚音不是孩子，再如何也不能依恋他，便自请先离去。
武寒戚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了笑了。
闻霜好歹也是个武林盟主，虽然没承受住寒潭冷气，但那不过是因为不像褚音那样在行罢了。
清醒过来没多久，他便已经能活蹦乱跳，嫌在房里待着无聊，又有些饥渴，等褚音等不到的他便忍不住出了门。
逍遥宫不愧是历经了几百年的江湖大派，虽然建筑蒙尘，庭院萧瑟，但是仔细瞧的话，依然能看出曾经有过的辉煌。
只是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个门派。先不说那个总是泛着诡异的前宫主，几年前褚音在武林大会捣乱，那可是带了不知道多少逍遥宫弟子的，但这才几年，他们已经不在逍遥宫了？
不可思议，当真不可思议。
唉，也不知道褚音去哪里了。
想到这里，闻霜就有点兴致缺缺。褚音不会是被自己给吓跑了吧？真是的，人活了六世第一次表白，就面临了失败，这也太惨了。闻霜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实在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当年母亲到底是怎么跟父亲混在一块的？”
一想到母亲那无论如何都不会笑起来的脸，和父亲那超脱世俗仿佛要成仙人的模样，这都能把他给生出来，再对比现在自己的败仗，闻霜十分怀疑他两当初抱错了孩子。
不是亲生的吧？
也许是时候去找他们取取经了？
但男女之情和男……男之情，是一样的吗？
闻霜正困扰着，瞥见身边一缕黑色飘过，定睛一看，是褚音。
“褚音，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是疑问，但闻霜显然很明白其理由，甚至还挺高兴的。
褚音早看见他略有烦恼的模样，见他迅速换了副表情，心里不太舒服，便道：“饿了吗？我带你下山吃点东西。”
“好啊！”闻霜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不过还是问了句：“你们都下山吃的吗？”
褚音摇摇头：“不是。但今日师父已然赶我走了，所以只能委屈你得先跟我走了……”
“哦~这样啊……”闻霜悄悄看褚音的表情，完全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好的坏的都没有，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