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和老板谈恋爱》叁胖吾

49、第 49 章

　　下班后，佟梦刚回到公寓，还没来得及开门，房东从电梯里出来，操着海市方言喊了声：“佟小姐，下班啦！”

　　佟梦扭过头，看见她一笑：“施阿姨，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下个季度的房租还没到付期，平常大小事儿都是微信联系多，鲜少见她亲自过来。

　　房东面色犯难：“有件事想找你聊聊。”

　　“进来坐。”佟梦打开门，招呼她进屋。

　　房东环顾四周，语气客套：“这房子你照顾得真好，遇见你也是它的福气。”

　　佟梦卸下身上的包，倒了杯水给她，随后在餐桌旁坐下：“阿姨，还得谢谢你这三年来没怎么涨租金，让我也过得安逸。”

　　“哎呀，我也挺喜欢你的，如果一直住下去我也放心，可惜……”她欲言又止。

　　佟梦见她语气为难，主动开口：“施阿姨，您有话直说。”

　　仿佛就等这句话，房东也不继续绕弯子，开门见山：“佟小姐啊，是这样的，最近我儿子和媳妇刚从韩国回来，打算要长居一段日子。”

　　“前段时间你人在海南旅游，我没好意思找你谈这事儿，拖到今天才过来和你道个歉，这房子原本年底才到期，可我着急用房，他俩一直住酒店不是个事儿，我自个儿那房子你也了解，老破小哪里挤得下两家人，年轻人不爱和我们老两口凑热闹，实在没办法才找你谈解约。”

　　佟梦听到这儿，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是让她尽快搬走的意思，商量道：“施阿姨，您这提的也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也没有，这租期……”

　　“佟小姐，我明白你的难处，这个月的租金我也不要了，押金我多返一倍给你，算是补偿你的。另外房子我也帮忙打听打听，如果有合适的房源第一时间推给你，就当帮帮阿姨？”

　　房东这样开口了，她想拒绝都难，无奈答应：“行，月底前我尽快搬出去。”

　　“佟小姐，到月底确实有点长了，一周时间你看怎么样？”

　　佟梦见她眼神迫切，心软了下来：“好吧。”

　　“谢谢佟小姐！”

　　等房东离开，佟梦叹了口气，往闺蜜群发消息：【姐妹们，我要搬家了……】

　　言绘sara：【这么突然？】

　　潇潇乐：【终于忍受不了楼上两口子摇床了？】

　　白日梦：【不是！】

　　佟梦把房东找她的事儿说了，最后惆怅地发过去：【一周之内我上哪儿去找合适的房子】

　　潇潇乐：【怕啥，你真找不到来我这儿住，房间随便挑】

　　白日梦：【你那别墅在郊区，上班通勤时间太长了，还不如住酒店过渡。】

　　言绘sara：【要不你来我这儿？】

　　白日梦：【可别，你的房间我又不是没见过，比我这巴掌大的地儿还小，再说叔叔阿姨也都在，多少不方便】

　　白日梦：【不用担心，我这还没开始找呢，也许明天就有着落了，阿姨也说了会帮我问问房源。】

　　这地儿如果不是住惯了，对于现在通勤一个多小时的她来说，确实不太方便了。还不如趁早搬去公司附近，既省了时间，又能晚上免于失眠，想想也不算太糟。

　　翌日傍晚，TMT板块的投资负责人上来，脸色不豫，和宋南溪耳语几句，两人先后走进旁边的会议室。

　　陆枳枳探头看了会议室一直紧闭的大门，凑过来八卦：“这叶总找南溪姐聊啥呢，都一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佟梦盯着屏幕的租房信息，随口回：“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陆枳枳见她心不在焉，转头看向屏幕：“你在找房子吗？”

　　“嗯，最近要搬家了，我得在一周内找到房子。”佟梦查好中介地址，就在公司附近，关机、起身、拎包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边穿外套边往外走，“枳枳，我约了中介去看房，先下班了。”

　　“嗯嗯，明天见。”

　　“再见！”

　　陆枳枳还在惊叹她百米冲刺的下班速度，纪薇月也拎包起身：“枳枳，我有个推不掉的约会，今天就拜托你跟南溪姐了。”

　　陆枳枳想翻白眼，又来这套！明明今天轮到她加班，又想躲！

　　她张口想婉拒：“可今天……”

　　“拜托拜托！”纪薇月双手合十，语气娇俏，“明天我请你吃早餐。”

　　陆枳枳到嘴边的拒绝只得咽回去，无奈答应：“好吧。”

　　“谢谢！爱你呦。”说完，纪薇月拎着她的香奈儿离开。

　　陆枳枳深叹一口气，恰逢会议室的两人出来，待送走叶总，宋南溪见办公区只剩下一人，问道：“佟梦呢？”

　　“她今天约中介公司看房，着急先下班了。”陆枳枳交代。

　　宋南溪：“她最近搬家？”

　　“嗯，好像时间还比较急。”

　　“知道了。”宋南溪看一眼腕表，原本想先找佟梦聊聊的念头暂歇，转身走入沈惟舟的办公室。

　　片刻后，沈惟舟扬眉：“消息确定是从总经办流出去的？”

　　宋南溪点头：“叶总那边咬定是我们这头走漏风声，让他们组跟丢了新项目，跑过来生了好一通气。”

　　沈惟舟贴近椅背，思忖道：“能直接接触投资协议的无非就是项目组、总经办和我，旁人想打听也并非难事，但想获取核心条款却非易事。叶总推断也没什么问题，这项目他们组跟了有段日子，不至于蠢到搬石头砸自己，现在到嘴边的肥肉被竞争对手抢了去，任谁心里也不痛快。”

　　“昨天刚签的投资确认表，今天就泄露了底牌，看来我身边的人手脚确实不干净。”他察觉宋南溪欲言又止，直问，“有话说？”

　　她回：“那份投资审批是佟梦经手处理的。”

　　沈惟舟瞬间回想起昨天签的几份资料，反问：“你怀疑是佟梦？”

　　她没犹豫地回：“她没有任何这样做的动机。”

　　“南溪，干咱们这个行的，万事无绝对。”沈惟舟提醒，下句却话锋一转，“可干咱们这行，看人眼光失准才最致命。”

　　他笑容玩味：“跳梁小丑，你不如陪这位玩玩。”

　　宋南溪与他共事多年，秒懂他的意思。

　　交代完工作，沈惟舟抬眸看了眼门外，随口问道：“她人呢？”

　　宋南溪顺着他目光望过去：“佟梦已经下班了。”

　　沈惟舟冷哼一声：“她心倒是大，饭碗都保不住了，还能安然下班。”

　　宋南溪贴心解释：“佟梦最近好像要搬家，着急在找房子。”

　　他一愣，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宋南溪见他没什么反应，正欲退出办公室，没走几步，却被沈惟舟叫住：“等等，有件事交给你去处理。”

　　第二天上班，总经办的几位秘书轮番被约谈，等纪薇月最后一个出来时，面色不安地带上门，正巧撞见佟梦在收拾工位上的东西，心里转瞬窃喜，走上去打听：“佟梦，你这是辞职了？”

　　佟梦笑：“没，我已经转正调岗了。”

　　“调岗？”纪薇月错愕。

　　陆枳枳兴奋道：“佟梦调去投资部了，太牛了！”

　　佟梦解释道：“当初来星屿面试的投资经理，阴差阳错进了总经办，这不转正考核成绩还行，让我如愿以偿了！”

　　纪薇月强颜欢笑地道了声“恭喜啊”，但满脑子都没想明白，怎么事情没按自己预想的方向发酵？

　　她明明已经……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佟梦怎么没收拾包袱走人，反而调去了人人眼红的投资部？

　　但如果佟梦调去了投资部，那她之前的谋划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一直都喜欢投资部前台的工作，之前调岗的事儿没定下来，就没好意思告诉你们。”佟梦道。

　　纪薇月这才反应过来，佟梦茶水间说的那句“两个应该都能留下”究竟是何意思，所以她的对手从来不是佟梦，而是眼前另一个满脸傻乐的陆枳枳。

　　而那件事……既然佟梦调岗没受影响，想来宋南溪压根没相信是她做的。

　　她越想越心慌，旁敲侧击道：“南溪姐除了找你们谈考核结果，有聊其他事情吗？”

　　佟梦道：“有是有，就一点私事。”

　　“嗯嗯，一丢丢私事。”陆枳枳不太想明说，因为南溪姐挑明了她和秦总的远亲关系，原来领导一直都清楚，这事儿并不光明，还是不提为好。

　　但陆枳枳目光闪烁的反应落在纪薇月眼里，反而心生怀疑。方才约谈结束，起身时宋南溪突然问“昨天的咖啡挺好喝的，是哪里买的？好像公司附近没见过这家店”，她脸色忽白，压着心跳回了句“是明春路上新开的咖啡店”后匆匆逃出来。

　　或许一切都是自己胡思乱想，巧合而已。

　　佟梦道：“下午我就去投资部报到了，走，中午请你们吃饭啊！”

　　“这么快吗？”陆枳枳问。

　　佟梦推着她边往外走，边说道：“原定是下周的，但南溪姐说投资部最近赶项目缺人，让我尽快过去熟悉工作。”

　　“我好舍不得你哦……”

　　“只是调岗而已，整那么伤感干嘛？”佟梦见纪薇月杵着没动，喊了声，“薇月，走了。”

　　纪薇月回过神，僵笑地跟上：“来了。”

　　下班后，佟梦站在楼下等了几分钟，直到看见宋南溪的车路边靠停，快步走过去。

　　车子拐入一条僻静的单行小路，两旁皆是高大浓密的梧桐树，没过片刻，车子停在一处白墙红瓦的老式洋房外，两人下车。

　　佟梦跟在宋南溪身后，推开院门径直而入，等进了屋内，她环顾高雅华丽的陈设和复古的英式家具，像极了一幢时间胶囊的博物馆，凝聚历史和岁月的沉淀，处处细节都彰显了主人对艺术极高的审美和品味，一时令她看得痴迷。

　　“南溪姐，你说的朋友房子该不会是……”佟梦难以置信地开口。

　　宋南溪笑道：“对的，就是这栋洋房别墅。”

　　佟梦瞠目：“南溪姐，你开玩笑吧，这地段，这房子，每月租金估计比我工资都高！”

　　“按外面行情的确这样，但我朋友这房子空置多年了，他一直定居海外，交给我代为打理。”宋南溪见她两眼放光，继续道，“再好的房子也需要人养，这些老物件如果常年没人使用，久了也会黯淡，我问过朋友了，他希望找一个细心的长期租客，照看房子和家具，租金理所当然给的便宜。”

　　佟梦一听，万分心动，问道：“房东有说租金多少吗？”

　　宋南溪：“每月六千，包水电。”

　　“这么便宜？”佟梦不敢相信，这租金确实比她之前的单人公寓贵一倍，但面积可是远远胜于那儿，何况是这寸土寸金的地段，有市无价的洋房啊！

　　她心里犹豫，但实在太喜欢这房子了，漂亮贵气又离公司超级近，高租金虽然肉痛，但转去投资部后，薪资奖金和项目挂钩只会水涨船高，咬咬牙一跺脚：“南溪姐，我租了！”

　　宋南溪仿佛意料之中，下一秒笑着递过去钥匙：“恭喜入住。”

　　两人又上楼，熟悉一圈房间，再下来时佟梦目光滑过壁炉，好奇询问：“南溪姐，这壁炉还能用吗？”

　　宋南溪回：“这壁炉应该从没用过，我那朋友不习惯用火。”

　　佟梦点点头，忽然联想起沈惟舟，心里有一点疑惑想知道答案。

　　“南溪姐。”她问，“沈总是不是怕火？”

　　宋南溪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她。

　　半响，她回了句：“你看出来了？”

　　佟梦点头：“在面具晚宴那晚，他突然不舒服连夜离开海南，那会儿我还不清楚，直至刚刚，我突然回想起枳枳他们聊邀请沈总参加篝火活动时，你说过一句“他不会参加”，才猜到那晚他的异常反应或许是因为应激。”

　　宋南溪认真地回复：“佟梦，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和你说，应该由他来决定是否告诉你，我知道你担心他，希望你对沈总多点耐心和宽容。”

　　“但有一点可以悄悄透露，你在沈总心里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她旋即笑道。

　　佟梦笑容舒展，心底的不安和不确定，在这一刻得以些许释然，甜甜回了句：“谢谢南溪姐。”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梧桐树下，和夜色融为一体，沈惟舟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那幢洋房，一点点等待时间过去。

　　他滑亮手机，微信聊天依旧定格在他那句冰冷的回复，两人再无任何互动，继续往上翻，是她笑容灿烂的自拍。

　　他忍不住嘴角微扬，海南两人独处的画面一帧帧闪过脑海，泳池里狼狈可爱的她，站在气球前一枪一个酷酷的她，被他拆穿偷拍恼羞成怒的她，沙滩告白勇敢直率的她……深深吸引着他沉迷，无法自拔。

　　忽逢洋房的铁门敞开，沈惟舟抬眸望见两人从院内走出来，身体条件反射地往下一沉，熄灭手机屏幕。

　　宋南溪用钥匙唤醒车子：“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佟梦：“不用了南溪姐，前面就是地铁站，很方便。”

　　“行，回头我把搬家公司的联系方式发你，这个周末就可以搬过来了。”

　　“嗯嗯，好的。”

　　宋南溪隔着车窗叮嘱：“到家后记得给我发条消息，明天见。”

　　“好，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再见！”佟梦目送她驱车离开，回头看了眼小洋房，内心极为满足和踏实，随后脚步轻快地走向地铁站。

　　沈惟舟见她没察觉，驱车缓缓跟上，中途有电话进来，他接通开了免提，那头传来宋南溪的声音：“沈总。”

　　他“嗯”了一声。

　　宋南溪：“佟梦同意租房了。”

　　沈惟舟：“她没怀疑？”

　　“应该没有。”

　　他问：“投资项目泄密的调查有进展了吗？”

　　“有点眉目了，最快明天能取证。”宋南溪交代。

　　沈惟舟视线紧随着佟梦，回道：“速战速决。”

　　“好的。”宋南溪汇报完工作，陷入沉默。

　　沈惟舟见她没挂电话，询问：“还有其他事？”

　　宋南溪坦白：“佟梦她……已经猜到您离开海南的原因了。”

　　沈惟舟目光一怔，平静地回了句：“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定定看着佟梦走向地铁入口，下一秒提速轻而易举地掠过了她。

　　透过后视镜，他看着佟梦一点点缩小，直至看不见。

　　夜风灌入车窗内，沈惟舟心紧缩得泛疼。

　　理智告诉他保持距离，可心偏偏背道而驰地向她狂奔。